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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地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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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的是,缪雨在纽约居住时曾结识一对忘年交,这对老朋友去年元月来东京举办书法展,突逢疫情爆发,不得已滞留在日本,而他们其中的一位是半个日本血统,继承拥有一处家族企业,是伊豆半岛海滩边的一家温泉旅馆。这里不仅成为两位艺术家临时的避居地,也为他们在东京的亲朋好友们提供了一个好去处。
温泉旅馆依着山崖而建,每个房间都可观赏到日出海景,露台上有木制的私人温泉浴桶和白色晒阳躺椅。室内全部是榻榻米复古式装修,茶道隔间挂着主人早年的字画作品,房间里插花矮几寝器具浴衣等,统统是传统的日式起居方式。住惯西式酒店的魏鸣予不得已似的说道:咱们就当穿越到江户时代体验生活了吧。
缪雨却很喜欢这种复古风,最爱看魏鸣予穿和式浴衣,被恰到好处裸/露在外的长颈和锁骨胸肌线,一副浪里浪荡养眼的“欲”,早被他拍到绝版,这些可是他的压箱底作品,是绝不会出版示人的独享。
旅馆顶层出玄门而上,一条通向山顶的石阶,尽头是一处室外的公共大温泉。四周一半是树木包裹遮挡,一半是海岸视野,再加头顶一片蔚蓝,时有苍鹰盘旋其上,这里简直堪称日语中“绝景”两字,也是他俩喜欢常来的地方之一。
无人问津的时间段是正午,烈日当空万籁暂眠,此刻只有两人的浴池里,泡在冒着白色氤氲的热水里,看着四周的美景发呆,有种误以为的时空被停滞感,他们称之为极致的完满状。
旅馆最底层是餐饮区和更衣冲洗室,以及放置冲浪板和晾冲浪服的室外平台,再沿木阶而下就是沙滩了。去年他们在这里足足住了近两个月,每日里除了冲浪就是开着车四处游荡,将伊豆半岛的的风光采集个够。
四月底才回东京整装,五月初又驾车往南部周游日本列岛去了。因而整个一年,除了偶尔返回东京数趟安排必要的工作,几乎都游历在外,如同与满世界的人逆向作息。
从福山租自行车开始几天的濑户内海连岛骑行;接着往高松做轮渡登岛参观几个艺术博物馆建筑的小岛;飞到冲绳石垣等各岛屿再过一段海滩日子;年底冬季的时候往北海道及长野体验各地滑雪场不同滑道的下坠感;至于那些打卡地名景点通常是两人散步式的顺眼一瞥,总之什么古老的现代的都市的乡村的日本,都被他们一一看了个究竟。
搬到东京后缪雨就忙不迭的赶着上日语课烹饪课,品尝各种餐厅料理店,结识新朋友约会老朋友,因而出城旅行的安排一直没有启动,直到疫情的意外出现。可以说缪雨的愿望和计划因此而提前完成了,且还颇为圆满。
关于他们在东京的第一年生活,要先说到老朋友若莎。有一年他们在曼谷转机飞往开罗,她正好坐在缪雨身边的位置,一路随意畅聊竟成了他日后的“闺蜜”。当时若莎是埃及驻泰国的外交官夫人,她听说缪雨搞摄影就随口介绍了她在开罗做官方文化方面的朋友给他。而朋友看了缪雨在埃及和北非的风光图片后,借其作品办了一个文化宣传的展览活动,活动上自然招来了出版商。先与他达成出版协议的却是位英国出版社,他的作品随即成了“咖啡桌影册”。
在欧美许多国家的中产家庭中,客厅起居室沙发旁的小桌几上,会放置供人翻阅的精装书册,而这类书册多以人文摄影集居多,所谓咖啡桌文化。
缪雨的第一部影集主要汇集他在欧洲和北非时的拍摄作品,后来王雪妮翻着这部精装本厚重影集,发出“羡慕嫉妒恨”的慨叹:怎么就像和毛毛雨调了个个儿的人生!这原本是她想要的“成绩单”,本以为该她的事业有成理想“结局”,莫名转换成了“名不见经传”的缪雨。
马遥遥幸灾乐祸的一旁补刀:“你跟的谁和他跟的谁有得比吗?”
“根本就没什么可比性,男和女的区别。我觉得妮子的人生还是挺美满哒。”郑蓉貌似理解的帮王雪妮说了句公道话。
其实垃圾堆的三位女生都是按照她们的既定轨迹行走人生的,应了那句毫无悬念的“三岁看到老”,连同欧阳征和魏鸣予也是属于与预设未来不出左右的一类人。只有缪雨是个跌破眼镜的例外,大家如今才发现他才是那个未知数。而这个不定数越来越耀眼夺目,不折不扣地在他们中间熠熠生辉起来。他们的话说,好似从幕后走到幕前,在聚光灯下比他们所有人都闪亮。
缪雨出自本心的从未奢望过成功人设,从始至终对拥有的一切全然心怀感激,尤其天上掉下的大馅饼魏鸣予,除了感到惊喜和不可思议外,只知倍加珍惜。懂得感恩的人或许才有资格接受生活的惊喜“大礼包”,他活得单纯又纯粹,是个没有欲望坑洞的人,也可以说他被魏鸣予的存在填的满满当当,这或许就是他手到擒来成功关键点也说不定。
“有个所谓的科学论据,说人类每七年完成身体上的一轮细胞更替,依我们这帮人的年纪正处于第五轮更换期,属于已经定型的基本款了,所以大家可以自我审查一下,是否都变成了自己理想的样子。”魏鸣予微微笑道,如今只有他清楚缪雨的优质是与生俱来的,出类拔萃是迟早的事。
“当然是缪雨进化的最好,从毛毛虫变成一只美丽的大蝴蝶。”马遥遥虽玩笑着也是真心话。
“还真是呢。”王雪妮跟着笑问:“毛毛雨,快来说说你是怎么蜕变成蝶的?”
“我有变吗?”缪雨故作惊讶然后抵赖:“要说真变的话,那肯定是我哥干的。”
“你哥对你干了什么?”欧阳征不怀好意的插嘴问。
“我做什么你还不知道。”魏鸣予堵回欧阳征。
“毛毛虫在变作胡蝶前并不知道自己是蝴蝶,所以呢,毛毛雨以为自己就是毛毛虫,其实他本就是蝴蝶。”郑蓉仍是把缪雨视为以前的可爱型,况且他的外形依旧不改少年感。
“你怎么看他的变化?”王雪妮却又问起魏鸣予。
“我吗?小雨既不是毛毛虫也不是蝴蝶,只是从雏鸟长成了展翅飘飞的白鹤罢了。”魏鸣予端着酒杯形容道。
“为什么不是大鸟而是白鹤?是你们住日本的影响吗?”王雪妮好奇的疑问。
“清晨的时候,在我们公寓的露台,时常有一只独来独往的白鹤落在栏杆上,清雅无浊遗世独立,终是理解了一些日本文化对白鹤的唯美描绘。”他没说缪雨总喜欢在那里做瑜伽,不是将身体拉伸的跟杂技演员似的,就是盘膝冥想静止入定,一直猜度那白鹤或许就是他那股仙气招来的。
“啊,真的呀?除了在动物园我还没见过野生白鹤呢。”马遥遥一脸艳羡的转脸对缪雨,“你下部关于日本的影集肯定少不了白鶴啦。”
“我也见过野鹤,不过都在美国南方路边野地。”郑蓉想起以前住美国时的情景,“毛毛雨下部影集什么时候出?里面要多多排版魏鸣予的照片哟。”
“看来日本果然是产鶴的国家,东京这么密集的市区里还能看到野鹤,佩服了。”王雪妮一旁继续接话题,“我也最喜欢影集里鸣予的照片,格外的有感觉,不枉他这副盛世美颜。”
“哪里看到他的美颜了?就这么几张,不是侧脸就是半张脸在暗影里,根本都看不清楚嘛。”马遥遥不满足的抱怨。
“你懂得什么叫留白吗?人家在给你想象空间。你仔细看看这些构图角度,光线背景皮肤质感无不讲究,是低调的奢华,高级美!哪像你喜欢的那些明星修真图,没有皱纹的磨皮脸肤浅之极。”王雪妮一顿恶批马遥遥的庸俗,最后又指着一张魏鸣予靠在一面白墙边缘侧颜观海图说:“这是在希腊的三特瑞尼岛拍的吧,听说那里美的随手一拍都是明信片,我和先生计划了好久,拖拖拉拉到现在还没成行。”
“舍不得丢下你家那对宝贝吧。”马遥遥说的两宝贝自然是王雪妮的两女儿,她切了一声道:“反正我强烈要求,毛毛雨下次出影集要多多把鸣予秀给我们看,这几张太不过瘾。”
“那还不好办,干脆单独出版一本他的影集得了。”郑蓉出主意。
“好主意!给你点赞先,就像明星出个人专辑一样。”颜控的马遥遥大声赞同郑蓉。
在她们嚷嚷着专出魏鸣予皮囊影集时,缪雨心里暗道:我家里他的相册已经有好几大本了,不过那可是本公子的私藏品,不得外传更不可能出售,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