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永远不离开 ...
宁人缓缓从干草堆里爬起来,发狠了要跑向门口要出去,顾雍居高临下按住小个子女孩的肩膀,用力往后推,待女孩再一次冲过来,就再把她推倒,两人谁都不说话,像是赌气的孩子,顾雍虎口的咬痕因为用力而泛出血滴。
不知过了多久,宁人又一次被推倒在草堆上,不再像疯狗一样往前冲,只是呼哧呼哧喘着气,双臂撑在草堆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为什么...”良久,女孩终于收了收身上那份戾气,看着地面的尘埃开口:“不让我见阿奶?”
“见你阿奶?”顾雍压抑怒火,紧紧盯着女孩,大手指向花奶奶尸体的方向:“还是让你在葬礼上大闹?”
“呸!弄劳什子狗屁葬礼!”女孩的声音再次抬高,那份假意示弱烟消云散,眼里的火燃的晶亮:“我阿奶只是睡着了!阿奶答应我了,她会醒!”
话音刚落,女孩便握着拳头,使出全力向他推去,这份无措中的反抗明明白白表达她掩耳盗铃的心虚。
“小孩,你醒醒成吗?”顾雍不耐烦了,他习惯健身,个子又高,轻松钳制住女孩,使劲抓着女孩软而小的手:“死了什么意思你不懂?你奶奶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永远不会醒了!她对你这么好,你乖乖让她好好走行不行?”
感受女孩微微颤抖起来的身体,他一下子后悔了,不该的,不该对刚失去亲人的孩子这样失态。
良久的安静,女孩慢慢红了眼眶,也不落眼泪,只是松懈全身的力气,轻薄地蹲下身去,把自己藏起来。
“可是...”女孩慢慢哽咽起来“阿奶跟我说,她会一直陪着我啊...”
小姑娘以自我保护的姿态蹲在地上,肩膀颤抖,像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
顾雍抱臂看着她,青色的碎花衬衫,黑色的麻布裤,一对麻花辫在耳后温顺的滑落,随着身体微微颤抖。
她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说奶奶很坚强,不应该走的这么潦草,不应该不跟她说好就离开了,不应该,不应该。
顾雍深深叹了口气,轻轻揉女孩的头发,又被女孩唰的用手拍开,只好假装自然的把手插进裤兜,掩饰尴尬。
“宁人。”
顾雍等着女孩不再言语,弯腰拽起她的手臂。
“你要走出花奶奶这三个字的庇护.”
“你这么乖,明明知道的.....”
“这不是她期望看到的你。”
顾雍望着女孩红彤彤的眼睛,突然泪珠大颗大颗滚下,像封尘已久的堤坝,划过稚嫩的脸颊,落在封尘的地面。
看着无神哭泣的女孩,顾雍心头一颤,突然意识到,面前倔强的像傻瓜一样的宁人,还只是个失去至亲的孩子。
顾雍刚才说的话,是花婆婆信上一笔带过的闲话,却在此刻,让宁人脑袋犹如电击,让她想起桑树下摇着蒲扇的阿奶。
“宁宁妮儿哟,么时候能自个过活用不着你奶,我也就安心了。”
“哪天儿要是我真就去了,你这倔妞要是唧唧哇哇不让我安心享福去,我在天上都得折寿。”
老人嗔笑,沟壑纵横的脸却不显可怖。女孩跳脚不让老人讲不吉利的话,叉腰说教的模样却惹得老人脸上皱纹快乐的聚在了一起。
顾雍轻扯出神的女孩,挂着泪的女娃伸手,胡乱擦拭泪水混着泥土的脸颊,眼泪不再流了,她不再疯了一样往外冲,只压抑的抓着手臂,一双阴郁的眼睛不再盯着顾雍,只垂下,又垂下。
沉默中,屋子外汪汪的狗叫分外刺耳,顾雍终是带女孩走过葬礼现场各种流程,邻居被她刚才这么一吓,倒也只剩一些跟花婆婆交情深的留下了,凑热闹的不是被恶犬吓跑,就是被宁人瞪怕了。
宁人作为花婆婆当下唯一的亲人,需要亲自参与守候整个葬礼过程,穿寿衣,尸体火化,洒面汤,挖坟破土,为了补上老人在屋里死亡静置的时间,便缩减至4天。村里大人教一步,宁人就跟着做一步,她太小,还没被普及过这些常识。
顾雍顺延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早晨跟着女孩参与葬礼,晚上在房车上处理公务,却没有女孩昼夜不眠更累。
“宁人,你睡会,我来守。”
顾雍劝女孩,却从未得到回应,宁人只每日如木偶人般,定定坐在草埔上,双手放在膝上,睁着大大的眼睛,若不是眼下占了半个脸颊的黑眼圈,那精神头完全看不出她好几天不睡。
最后一天下葬结束,死亡这事也就算过去第一阶段了,昏昏沉沉的女孩即使装的再精神抖擞,身强体壮,还是在回家的路上倒下了,顾雍忙搂住女孩小胳膊小肩膀,垂头盯她。
“喂?”
女孩不应,他又晃晃她,宁人只轻轻皱眉,他只好认命的抱起女孩,真是轻的要死,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随风就能飘走。
顾雍长腿迈向老人的土屋,忍不住唏嘘这几天小姑娘的坚持。
怎么会有这么倔的小孩呢?
宁人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卧在床上好久好久,她梦见花阿奶,她七十岁时健康的样子像是能永远护着宁人,高大而可靠。
梦里,好像宁人又被村头小孩欺负了,他们说她有娘生没娘养,是花奶奶的拖油瓶。
宁人不敢跟大孩子顶嘴,就哇哇大哭跑回土屋子里。但花奶奶却一点都不温柔的安慰,只是任小宁人呜呜的哭,直到自己饿了,不哭了,颠颠跑去吃饭。
阿奶问她怎么了,又说哭时最没用的情绪,会让疼她的人伤心,厌你的人开心,花奶奶教她怎么骂回去,怎么以一打三。
第二天,宁人哆哆嗦嗦的顶嘴,没底气的干架,挂彩回家,心里却不憋屈了。
“宁人真棒!全村最勇敢的小孩就是你了吧。”花奶奶沟壑纵横的手拍拍宁人的头,带给无与伦比的骄傲和温暖,就像,冬天窝在炉子屋里晒太阳。
宁人开心得跳脚,正想骄傲的回答阿奶,我是被最棒的老太太教出来的!突然眼前的场景变成黑乎乎的葬礼,所有人都笑着,闹着。
但只阿奶不笑,穿着纯白的丧服,闭眼躺在冰冷的床上,无人问津。
“阿奶...阿奶!”
眼前的一切忽的消失了,宁人突然从床上做起来,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睛眨又眨,大脑一片空白。
顾雍坐在房车的床边,昏昏沉沉的睡着,冷不丁便被女孩的呼喊吓的精神抖擞,一下子睁眼。
“我阿奶呢?”
宁人懵了一会,突然着急地问顾雍,她紧紧抓着顾雍白色的外套,像是濒死的人想抓住浮在水上的最后一块木头。
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一瞬间好像想不起来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潜意识的逃避让她只想听见一个地点,或许是村头商铺,或许是天井茅屋,哪里都行。
顾雍看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用手指轻敲床沿,想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末了,他伸手指向女孩背后开着的窗户
“花婆婆啊....”
他视线穿过女孩,望向村落湛蓝的天空
“天上享福呢。”
女孩也转头顺着视线看向窗外,天是蓝色的,一望无际,微风吹过,是夏天的暖。
脏兮兮的女孩眯眯眼睛,因为太久不休息又一下子昏睡这么久,看见天空就下意识想掉眼泪。
身后顾雍用瓷壶为女孩倒了杯茶,小心递过去,便不再言语,安静是缓神的最好药剂。
不一会,一群麻雀飞过低矮的窗沿,带来一阵充满生机的喧嚣。
顾雍摩梭着茶杯沿,慢条斯理道:“宁人,你以后....想怎么过?”
女孩依旧是以沉默回应,但窗外的麻雀叽喳,犬吠人声,渐次喧嚷起来,宣告又是新篇章的劳作开始了。
正当顾雍忍不住再次开口时,女孩回答:“守着阿奶...”顿住又补充:“...和我的家过。”
“不上学?”
女孩轻轻摇头,说自己本来就学不好。
顾雍想说跟我走吧,这是花奶奶的遗愿呐,跟我走,上好学住好屋,这都是花奶奶希望的啊。
“你跟我...”
顾雍开口,却被但对面女孩打断:“我和阿奶的家,我永远不会离开的,阿奶...去世了,我们的家,我们的阿黄却还活着”
女孩似乎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声音有些嘶哑:“叔叔谢谢您,之前是我闹腾了,我笨,觉得我阿奶不会离开我。”
小小的宁人轻笑,有自嘲的意味,她放下雕花精致的茶杯,少年老成的开口:“就是现在阿奶叫我离开,我也不走。”
何况是只是被阿奶嘱托遗愿的您。顾雍读出了女孩眼中的意思。
在宁家村土壤和蚊虫中浸泡的这几天,他工作葬礼两头忙,还要随时照看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躁动的姑娘,身心俱疲。
当下他还没讲什么,便被宁人几句话说的没了话,本想好心带着女孩离开这个村落,却没成想这个像小疯子的一样姑娘根本不领这份好意,倒让热脸贴冷屁股的顾雍郁结气闷。
也罢,花婆婆原就只请求给这孩子谋条生路,那就留在生养的宁人村吧。
他这两天在村里吃住,听街坊说起宁人的生活,便要犯愁
“妮儿什么都好,就是学上不好,成绩是没眼看哟。”
“可不是,种地种的倒是溜,也是为了帮花婆婆从小练出来了嘞。”
宁人今年9岁了,开学便要上小五了,学是必须要上,起码读完大学。
就在村子里吧,找个保姆,陪着她在村子里吧。
强迫她离开这一毛不拔的村子,怕又要随便乱咬人赶人了。
思考良久,顾雍放轻嗓音:“想好了?”
宁人没有犹豫,只是点头:“想好了。”
“还有,谢谢您为我奶葬的这么气派。”
言罢,宁人利索的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等顾雍反应就在床上跪着给顾雍磕了个头,磕的是床褥,却响的像钟。
惊讶片刻,顾雍终是笑着摇头,这个牛一样倔,又猫一样清醒的女孩总让人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保护欲。
这次,女孩没躲开顾雍的触碰。
大手拂过头顶,温暖的像阿奶。
宁人眨眨眼睛,不让那点子湿润变成流淌的液体。
1.顾雍从不是个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他现在很简单,也很浅,所以有时候会对小孩有点凶。
2.花婆婆在宁人心里的位置,是世界上所有亲人的合集,也是信仰一样的存在。宁人是个孩子,这样一个人去世,她对于自己的未来,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很迷茫,而指路人只能是过去的阿奶,眼前的顾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2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