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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无法开口的名字(三) ...

  •   “日本威士忌, Boss让你暂时转交实验室的使用权于他。”
      日本威士忌有条不紊的摘下医用手套,严格遵守着七步洗手法把手洗了三遍。

      是行政部的苍蝇啊。

      “Boss本就拥有所有房间仪器的最高使用权。”日本威士忌漠然的说:“如果下次来通知的人再连无菌服都不知道穿的话。”

      “我是有Boss特批的,可以击杀代号成员的权利。”

      组织里的事日本威士忌向来漠不关心。只要不会有人打扰到他的研究就好。Boss承诺过给他绝对的自主独立和最尖端的课题研究项目。日本威士忌摁下门口的传声器,简洁的安排人来收拾房间里的“脏物”——一具被药水腐蚀的面具全非,痛苦的蜷缩在一起的尸体。

      “嘀嘀”,日本威士忌白色长褂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条是马天尼半小时前发给他的短信,日本威士忌点都没有点开就直接删除了。另一条是巴塞洛的消息,对方发给自己一个压缩包。

      等待解压的过程中,他整理了最近的实验进程。
      在外人看来日复一日的枯躁生活是日本威士忌的日常。他喜欢操纵生命进程的感受。长褂下清瘦的身体上满了密密麻麻,少年时期自/虐或自/杀留下的痕迹。有一次他还难得的跟偶然发现他伤痕的巴塞洛开了个玩笑:“我对生命一向是一视同仁的。”

      “无论是别人的命还是我自己的命。”

      文件解压成功,里面蹦出一个小型程序开始安装运行。看到屏幕上浅灰色的圆标,日本威士忌常年淡漠的面庞浮现出一抹清浅的微笑——这个软件是他与黑桃A一起设计的,用来监测身体各项数值指标的监控软件,能够精确捕捉到分毫。
      日本威士忌一直对经雪莉研究试验过的巴塞洛的身体深感兴趣。曾几次主动询问对方是否可以读取他的身体数据却被巴塞洛婉言回绝。

      日本威士忌满意的翻看着令他惊叹的数字——数值每分每秒都在不停变幻着。日本威士忌注意到了明显不对劲的几项:脉博、血压,体表温度……他动了动手指,把刚刚马天尼发的消息从回收站里拖出来:

      [巴塞洛让我告诉你,保密程度最高的那间刑罚室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PS. 密码0131。这件事情只有你,我,巴塞洛, Boss,琴酒知道。]

      巴塞洛说得没错,生活果真需要一些调味剂。日本威士忌堪称愉悦的等待着私人电梯。虽然说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他现在是真有点好奇巴塞洛如此大费周折的目的是什么?唯一令他不爽的是,惹人生厌的花孔雀马天尼也在。

      “你知道螟蛉吗,巴塞洛?”

      昏昏沉沉的意识找不到一处桅杆,身上本来的buff被日本成士忌交给自己的药剂整成了debuff。他要撑过去,不能让先生发现自己的端倪。

      螟蛉?

      《诗经·小雅·小宛》有云:“螟蛉有子,蜾赢负之。”蜾赢捕螟蛉为食,并以产/卵/管刺入螟蛤体内,注射蜂毒使其麻痹,然后负之置于蜂巢内,作蜾赢幼虫的食料。

      “古人错以为螺赢养螟蛉为子,因把螟蛉作为养子代称。”

      “你觉得,你是组织的养子还是我不听话的孩子呢?”

      简直就是送命题。

      冰冷的机械手指甚至有闲情帮他把散落在额前的长发顺好。

      新井羽文有时也会想,如果黑衣组织的Boss依旧是乌丸莲耶,他的生活会不会轻松许多?

      回答这种问题还不如让他做哈姆雷特经典二选一,他绝对会选择用剑把那便宜亲戚捅个对穿。

      痴迷长生的老人与洞若观火的先生——嘶,太久没动脑子了吗?自己竟然会犯轻敌的错误。

      在他来这个世界时就得知先生是杀了乌丸莲耶后上位的,摒弃传统大家长型的结构模式固然人心会不稳
      可里世界又不是过家家的游戏。乌丸莲耶能将黑衣组织发展到一定规模就决不可能是什么满脑袋浆糊的长生狂热者。

      能将乌力莲耶推下台的先生……新井羽文不动声色的咬了下舌尖,谨慎的说道:

      “我永远是您最听话的孩子,先生。”

      他首先要自我催眠,把自己想像成先生最得意的下属,脖颈上的铁链是他亲自的放在先生的手上的。他要破而后立,先生再手眼通天也无法读心。他要打消先生的一切顾虑,好让自己……

      新井羽文的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前方的路是什么了。

      简辞成功了。他成功的让自己消失了。现在留下来的就只有半跪在地上的巴塞洛。

      现在时间倒转回赤井秀一将新井羽文救回组织的不久。

      空旷安静到令人生厌的宽敞房屋。

      房子是复式结构,装潢简约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本未合上的《理想国》,米白色的沙发巾可能是因为主人走得匆忙而带起了几道未消的折皱。
      赤井秀一走过去把沙发巾铺展,独自一岁人踏着弯延向上的楼梯来到二楼视野开阔的阳台。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组织,两人日常的分配一直都是新井羽文做饭,收拾房间——他说过,不喜欢组织派来的外人打扫这里。赤井秀一自己则是偶尔帮忙打下手,在新井羽文头疼的表示不要再给他添乱后,赤井秀一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楼下厨房实木的橱柜的第一层摆得满满当当的是料理书。微微向前突出的一本是《零基础学做饭》,新井羽文特地买来并督促赤井秀一没事多看看。
      赤井秀一嘴上答应的痛快,实质上却对那本刻意放的显眼位置的书熟视无睹。酒柜里只剩下小半瓶的波本威士忌和苏格兰威士忌上一次他出任务前听到了新井羽文自言自语说要补货。
      新井羽文在他搬进这幢房子的时候送了一小盆兰草,放在赤井秀一卧室的飘窗上。可能是因为近几日无人打理,叶尖点点泛黄。

      朱弦已为佳人绝,青眼聊因美酒横。赤井秀一从来都没有喝过巴塞洛。

      他脚下足有二十平米大的阳台是新井羽文平日常来的地方。

      「“晋国有忧,未尝不戚,有庆,未尝不怡…为晋休戚,不背本也。”新井羽文背靠在玻璃门上,眺望远方轻声低喃着。末了,他注意到想溜上来抽根烟的赤井秀一,无奈一笑。

      赤井秀一自然的把打火机塞回口袋里,跟新井羽文站在一起:“怎么了?”

      新井羽文轻舒一口气:“想家了。”

      赤井秀一点点头,疑问道:“你不是东京人吗?”

      新井羽文神色莫名的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话不置一词。无言的沉默在二人中间漫延开,阳光和风依旧倾散在两人身上,不畏这一时凝滞的气氛退缩。

      “你怕过什么吗,秀一?”
      “小时候怕老爸老妈的铁拳制裁,长大后怕枯躁无味的理论课考试。感觉好像人越长大,怕的东西就越少了。”

      “是吗,”新井羽文轻笑一声,抬起手遮挡住了过分刺眼的阳光:“我反而觉得,人越长大怕的东西就越多了。”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

      “ ‘我的痛苦已经大于我的力量了。’ ”

      “接下来,我们来采访一下上野明警官……”

      新井羽文将手机里广播的新闻关上。」

      后天是诸星大的考核任务,巴塞洛的惩罚期是一周。
      足以让大部分底层人员都眼热的晋升速度,只过了短短三个月就拥有参加代号考核的资格。可赤井秀一没有预想中的满意,因为——

      琴酒把手伸进巴塞洛的内衫里,上下摸索寻找着什么。

      “刚刚进来不都用机器检测过一遍了吗?”新井羽文叹气,看着面前神色冷峻的老搭挡想要去拉一下对方垂下来的银发。

      “啪!”

      手被拍开了。银发杀手冷冷的瞥了一眼新井羽文,将自己的手抽离出去,恭敬的转身对巨大电子荧幕上的黑影说:“Boss,已经全部检查过了。”

      “嗯,”黑影淡淡发声:“诸星大?是他救了你吗巴塞洛?”

      “是的先生。”新井羽文没有扭头看与他隔着厚厚的钢化墙外的赤井秀一:“在被日本警察追捕的过程中,我给经过附近的诸星大发了一条求救短信,是他救了我。”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巴塞洛?”黑影意味不明的说。

      新井羽文装傻充愣,FBI对下属的信息保护还是做的非常完善的,就连黑桃A也无法改破内部核心,“我所有计划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组织和先生。”

      “被抓捕进去的底层人员身上装有科研部研发的探测器和电子病毒。必要时可以使东京警视厅系统瘫痪停摆三个小时。”

      “负责整个任务的是卡尔瓦多斯。”

      “你认为,这能比得过尊尼获加的价值吗?”黑暗中露出一双修长有力,属于青年人的骨节分明的右手手掌虚虚一握,巴塞洛的脖颈被抓在铁手中。

      “你可以先离开了诸星大,”另一只手爱怜似的抚了一下巴塞洛的头顶:“提前代号考核就作为你的奖励吧。”

      赤井秀一攥紧了拳头,平静的说:“我的荣幸,BOSS。”

      离开令人窒息的房间,赤井秀一在不远处看见了站在走廊上抽烟的琴酒。赤井旁一对这位红色通缉令上的杀手只是淡淡略过一眼就离开了。

      “诸星大。”

      赤井秀一眼神一冷,在离琴酒大约四五个身位的位置被对方叫住。

      “巴塞洛已经很久没有犯过这种愚蠢的错误了,”琴酒甚至连视线都懒得落在诸星大身上。掐灭手中的烟,子弹贴着赤井秀一的脚边飞过:“如果你是其中的因素之一……我会替Boss除掉影响到巴塞洛决断的人。”
      靠着赤霞珠那个散漫的女人爬上来的诸星大,若不是有点真本事,琴酒早就一枪蹦了他。

      “你太高看我了。”

      “我在巴塞洛心中没有你想的重要。”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巴塞洛。”

      “哈···尊你获加带来的损失我一年就能补齐,先生。”巴塞洛的眼睛里划过几分嫉妒和愤恨;”您要为了一个死人而说出‘最后一次警告的话吗?”清俊的脸颊苍白如纸,但又由于高烧不退泛起了潮红,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固执与痴狂。

      喷薄的情感如强弩之末一般形成燎原之势,所到之处尽显苍凉与不安。

      “萩!”

      “因为…我会这样做!”

      “为了公众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这个东西就托付给你了。”

      新井羽文双手颤抖着扼住自己的喉咙,接二而三不停歇的幻象,让他止不住的干呕。眼下泛出的青黑,头发已经尽数散乱。他咬住下唇,用牙齿撕扯下干皮,浓烈的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

      “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

      熟悉而又陌生的曲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新井羽文十指狠狠扣进手掌心里,指甲微微裂开,鲜血淋漓——他一定要挺过刚才又一次的加强吐真剂。

      轰然爆炸的大厦,指向心口的枪口,摩天轮里的最后一通电话,染血的警察手册,形单影只融入黑暗的背影——

      以及,在遥远的彼岸,那回不去的故乡。

      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无法开口的名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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