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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贵客临门 ...

  •   孙老郎中饮完一盏茶就赶着回家取药,大叔特意让先前那个大汉驾马车送他。
      他们前脚刚走,大叔回到卧房想看一眼夫人,就见丫鬟小悦慌慌张张又跑了过来。
      “大人......来,都来了......”
      小悦晃了晃手里一张红色的拜帖,脸色煞白。
      “谁来了,你慌张什么——”
      大叔接过拜帖,打开一看,脑门上的细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他眉头紧锁,一拍大腿。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一来还来一家子,这是要我的命啊!”
      小悦在一旁站着,怯怯的问道:“大人,怎么办?他们还候在大门口。”
      大叔一咬牙,一抬手说道:“请都统大人他们到客厅歇息,你再去沏壶好茶伺候,我换身衣服就过来。”
      小悦犹豫着没动:“二小姐那边怎么办......”
      “问起来的话,就说二小姐偶感风寒,在房间歇息。”
      大叔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快去迎接吧,让我静静。”
      这边陈梦圆一阵自嗨后情绪开始回落了,她始终无法相信此时所发生的一切。
      她还是认为自己现在应该是在ICU的,或许是濒死前意识里出现了某种偏差,才产生了这样奇怪的幻觉。
      “可是我现在到底死了没有?”
      一想到这,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她毕竟才二十来岁,人生还没有活明白,遇到生死这样的问题,她就算内心再坚强,其实也很难去坦然面对。
      被渣男伤害的确难受,不过相比即将离开这个世界,又算多大事呢?她还有亲人,还有朋友,她要是不在了,他们该有多伤心。
      “唉——”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
      说完,她哭了起来,停不下来的那种。
      房间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大叔手里拿了方帕子朝她走来。
      到了面前,大叔愣住了,显然是见到她在哭,接着他也哽咽起来:“婉儿,爹知道你难受,你别怪爹心狠,爹只盼着你能早些康复,以后你这脑病若是留下了,就算是在家待一辈子,爹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陈梦圆并不知道,大叔有一儿一女,常听闻古人重男轻女,可他却是个宠女狂魔。
      三日前,女儿受了风寒,本以为就是场小病,何曾想高烧后醒来竟然判若两人,这对他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还有陈梦圆更不知道的是,刚上门的人,是来提亲的!
      而且这提亲的人身份可不简单,乃是江州都护府的都统,当朝二品武官大员!
      陈梦圆见大叔过来,咬了咬嘴唇,她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哭。
      “大叔,我看你人不错,不瞒你说,我不是你女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了,求求你先把我放开,听我解释,这事肯定有误会。”
      大叔摇了摇头,将手中那方帕子折了折。
      “婉儿,爹也不瞒你,吴都统带着吴公子来咱们家提亲了,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相见。”
      大叔抹了一下眼睛,继续说道:“爹知道你与吴公子互相有意,但是人各有命,缘由天定,你这病若不能痊愈,这段姻缘是万万不可成的。”
      陈梦圆听了大叔这番话完全懵逼,瞪着大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
      “婉儿,待会你可不能再说胡话了,爹不怕得罪吴家,但也不想你在吴家人这里失了面子,爹的苦心,希望你能明白。”
      说罢,大叔将那方帕子往李婉儿嘴里塞。
      “喂,大叔,你不能这样——且慢——”
      大叔用慈爱且不舍的眼神又看了一次李婉儿,然后坚决的转身离开,仿佛是要去赴一场有去无回的宴席。
      李婉儿含着帕子,还在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大叔回到客厅时,已经换了一身靛蓝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黑革大带,带扣镶着一片上好的白玉,低调又不失庄重。
      客座上一位看起来比大叔年长些的男人起身就迎了过来,满面笑容,好不热情。
      这人虎背熊腰,一身枣红大袍,腰间同样系着一条黑革大带。
      不过这带子却是遍布金丝,带扣还镶着一颗葡萄大小的红宝石,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的行头。
      此人正是江州都护府的都统,当朝二品大员,镇守一方的高级武官——吴戈。
      “李大人,好久不见,今日唐突,愚兄带着内人和犬子来府上想讨杯开春的喜酒喝啊!”
      吴都统向大叔拱了拱手,开怀大笑。
      大叔此时却笑不出来,他只是向吴都统和吴夫人躬身行礼,这一下把吴都统给弄尴尬了,他赶紧扶住大叔。
      “李老弟,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行公务,你我之间不必见外。吴双,还不快拜见你李伯伯,傻小子没眼色,让你李伯伯笑话!”
      吴都统瞪了眼站在一旁的年轻男子,只见这男子当即就向大叔跪了下来。
      “晚辈吴双拜见李伯伯。”
      “使不得,使不得,吴公子,快快请起!”
      大叔双手将他扶起,不禁打量起面前这个年轻人。
      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润泽却不失阳刚。
      他身形略显清瘦,虽不似他父亲那般魁梧,但结实挺拔,一袭灰蓝素袍,外面罩了一件赭色的披风,束起的发髻穿着一支简洁的青玉簪,潇洒又得体。
      “好啊,一表人才啊,果然虎父无犬子,这才两三年没见,变化不小啊。”
      大叔拍了拍他的臂膀,可是他身子却微微一颤。
      “怎么了?”
      吴双赶忙拱手回道:“晚辈失礼了,不瞒李伯伯,前些日子在宁远执行军务时受了点小伤。”
      “什么?吴公子参军了?”
      大叔的脸色一紧,赶忙看向吴戈,吴戈却显得很淡然。
      “孩子长大了,也该出去闯闯了。如今外敌骚扰不断,我又是军人,犬子自然也应该为国家安全尽一份力,战场上受点小伤太正常不过了。”
      一旁的吴夫人听到这话,眼圈霎时就红了。
      吴戈见气氛不太对,赶忙转移话题。
      “李老弟,今日前来,我可是带了一坛好酒,有好事要与你商量哈。”
      吴戈话说到这里,只见吴双的脸颊微微一红。
      大叔看在眼里,又怎会不清楚他们此行的目的。
      吴戈初到江州府上任时,李大河作为本地官员就去道贺过,只不过像吴戈这种空降大咖对他很难会有印象。
      直到前两年,因为战事需要调集粮食,香浦是产粮大县,李大河又负责香浦县的调粮,他这才有了和吴戈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当时李大河带着夫人和女儿一起到了江州,吴戈和李大河相谈甚欢,就在府中宴请他一家。这一宴,吴双见到了李婉,自此对她念念不忘,而李婉也对这位翩翩公子心生好感,两人的情愫就算自此埋下了种子。
      吴戈只有吴双这一个儿子,像吴双这样的精英在婚恋市场那必是极品香饽饽,吴双成年后,上门牵线提亲的几乎没断过,对象中更不乏贵族高官家的女子。
      可是吴双偏偏就相中了李家的二闺女,这事吴戈夫妇都是知道的。吴戈这方面比较开明,他也不是势利之人,自然愿意成全儿子的选择。
      后来吴戈跟李大河单独还提过这事,但李天河以长子丧期未满为由推脱了。
      李天河的长子,叫李嘉,也就是婉儿的哥哥,三年前在北境战死。他的丧期是三年,也就是说,他过世后的三年里,李家其他子女按照规矩是不能办婚嫁这种喜事的。
      而现在已经开了春,也就过了李嘉的丧期。
      吴戈这个时候亲自上门提亲,可谓合情合理,诚意满满。
      说李大河没动过心,那是不可能的。
      吴戈是当朝二品大员,又是镇守江州的大将,而他李大河不过是江州边界香浦县的一个九品小县丞。
      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那本应该是李家烧了高香,可李大河此时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很清楚,女儿现在病成这个样子,这桩婚事不仅成不了,而且可能会因此得罪了吴戈。
      李大河没有想到的是,吴戈的独子吴双,竟然也随父从军了。
      他深知战事的严峻和残酷,又经历过丧子之痛。
      就算女儿没有生这场病,他也不放心就这样把她嫁出去,说的难听一点,吴双之后若是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婉儿岂不是就要守寡了?
      这道难题,李大河不愿解,也不知道怎么解。
      “李老弟,话说,弟妹和婉儿呢?怎么没见着她们?你嫂子这些天可没闲着,江州几个坊转了几趟,给她们准备了不少小玩意呐。”
      吴戈乐呵呵的朝吴夫人使了个眼色,吴夫人赶忙接上。
      “是啊,奴家可是想念弟妹和婉儿呢,这回带了一点小首饰和脂粉,还等着交给她们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天河这脑门的细汗刹不住的冒。
      “唉,实不相瞒,婉儿偶感风寒,她娘这两天照顾,也累病了,这会都在房间里歇着。”
      吴夫人一听这话,急着就要丫鬟小悦带路去探望,李大河想拦,被吴戈一把揪到椅子坐下。
      “让你嫂子去就好了,咱这糙老爷们就别跟着了,来来来,我这有件宝贝给老弟瞧瞧。”
      说罢,吴戈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锦盒,推到李大河面前打开。
      一颗鸡蛋大小的圆润白玉静静躺在锦盒中,这颗玉通体无瑕,泛着脂白油亮的光,一看就是顶级的白玉,像这么大的籽料更是罕见,这档次的物件恐怕连那些王公贵胄也难得一见。
      “怎么样老弟,漂亮吗?”吴戈有些得意的问道。
      “嗯,漂亮。”李大河此时心不在焉,他只想着赶紧脱身去卧室,千万别让自家夫人说错话再捅出了什么娄子来。
      吴戈将锦盒往李大河手里一塞。
      “老弟,收下,你的了!”
      “使不得!这么贵重的宝物,我不能收!”
      吴戈紧紧握住了李大河的手,认真说道:“老弟,你可知这玉是哪里来的?这是犬子在宁远征战时,大破北周地字营,缴获的珍宝中的珍宝,这是犬子孝敬你的一番心意啊!我性子直,也不拐弯抹角了,犬子心有婉儿小姐,这次我跟你嫂子过来,为的就是成全这桩好事啊!哈哈哈。”
      李大河紧张的手一哆嗦,险些没托住锦盒。
      吴双也没想到亲爹这就直入正题了,吴戈这边一交底,他脸红到了脖子根,扑通就又朝李大河跪下了。
      “晚辈唐突,还请李伯伯见谅,晚辈对婉儿妹妹心有独——”
      吴双话还没有说完,婉儿闺房那边发出了一声异响,好像什么东西散架了,然后就听见婉儿“啊——”的一声惨叫。
      李大河这回并没有去扶起吴双,因为此时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还是吴戈这种老炮敏锐,一听这动静不对劲,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客厅。
      吴双自然没有落下,若是出了什么状况,这会正是在未来老丈人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待李大河反应过来,他的脚步丝毫不逊于前面那两位,一溜烟就蹿到了婉儿的闺房前。
      三人都站住了,初春晌午的阳光并不弱,照得门前青石砖上金光点点,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寒风缕缕,扬起了发梢,却丝毫撼不动门前三人那僵住的脚步。
      只见陈梦圆,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李婉儿,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瘫坐在门槛边正喘着粗气,口中一阵阵白雾腾起。
      她见李大河出现,缓缓抬起一只胳膊,指了指屋里已经散架的床,面带愧色说道:“大叔,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家床弄塌了,我被绑着实在是难受,而且这被子太厚捂着又热......我不是想逃跑,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咱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看,我刚还摔了一跤,腿现在又疼又麻,你能不能先扶我起来......”
      “婉儿妹妹——”吴双见到李婉儿又喜又惊,满眼小红心,恨不得这就要冲上前去。
      李大河此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就要倒地,吴双反应得快一把将他扶住。
      李大河嘴里不停重复着两个字:“完了......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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