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杀了别云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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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半盏茶的功夫，京城里就出了两队兵马。
一队朝着南边去了，一队朝着北边去了。
但很快北边的队伍也拐到了南边。
“将军，如今陛下驾崩，太子殿下是板上钉钉的新君主，此刻我们若是不能表忠心立下些功劳，怕伺候的日子不好过啊。您难道忘了您之前可是险些跟着刘王去了封地啊。”
往北去的队伍里，副将和身边的主将窃窃私语着，直接改变了原本的追赶路线。
他们要去南边抢功劳。
所有人都觉得魏武和他的傻儿子就是去了南境。
南境气候好，依山傍水，可以延年益寿。
魏武想要护着他的傻儿子，就得找个适合的地方养着，确保他能守着儿子走在儿子后面。
而北边，一架小马车随着出城的人群跑出十里开外，就和商队汇合了。
肥硕的青年背着后背流血的魏武不断地喊着“爹”。
“爹，您别死啊！”
“爹，孩儿一定把你带去北境！”
“爹，您还说要看着孩儿娶妻生子呢！”
青年一声一声地唤着，才算是让背上的魏武保持着一丝清醒。
“好孩子，爹没事，只要去了北境，爹一定看着你娶妻生子！”
魏武虚弱地靠在青年的背上，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没了城墙影子的方向。
他为了大越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半辈子，如今怕是回不去咯。
他只想守住这唯一的血脉，他什么都不想要不想管了。
发妻早就在他征战的时候病死了，如今魏武唯一在意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憨儿子。
父子二人进了商队后，很快就被商队成员遮挡住。
二人在硕大的马车里换了身衣服，还有北境的郎中亲自给魏武查看了身上的伤口。
伤口是班康的长枪伤的。
若不是魏武提前布局，提前带着家丁和儿子逃跑，他此时怕是班康双刀的刀下鬼了。
自从魏武上一次去见了大越王上请求赐婚之前，他就在绸缪了。
王上的身体虽然因为常年操劳有些不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药石无医。
魏武在其中做了什么促进作用，他自己心中最清楚。
他前半生也算是为了大越流血流汗，那些人还是嫌弃他出身低微，是从佃户爬上来的，都不许他拿更多的赏赐。
他的儿子就算是配公主，他都觉得值得。
可那些人在他出征妻子病重的时候擅自扣下郎中，导致他的发妻去世。
为此，发妻还特意给他留了遗言让他好好照顾儿子，不要报仇，他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魏武因为福王的事情沉浸了许多年，也不想去管朝堂是非。
可他多年征战导致身体日渐衰微，他无非就是想给儿子求个好媳妇，求个护身符，所有人都嘲笑他痴心妄想。
那就不能怪他了！
魏武咬着牙，忍着痛，让郎中把他的伤口缝合止血。
“我魏武这一辈子什么伤没受过，不过是黄口小儿的一枪，不算什么！缝起来吧！”魏武刚还在对郎中严肃发话，扭头看向儿子时，却露出慈父的表情：“好孩子，等咱们去了北面，阿爹给你烤兔子吃！北面的兔子最是肥美，放上椒盐烤的冒油，格外好吃！”
魏武用靠近儿子的手揉了揉儿子魏福星的头，眼里满是慈爱。
郎中原本没动作，在看到暗处坐着的人点了点头，才动手。
郎中的手法还算可以，不过是半炷香的功夫就处理好了一切。
郎中很快从马车里退了出去，暗处坐着的人还在用羽毛扇扇风消除血腥味。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冷意越重。
大越赶上了六月飞雪，北境因为地处北方，所以这个季节不算太热，冷空气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
暗处的人扇着风，一言不发，魏武却觉得从脚底开始发凉。
这种凉意不是天气的冷，而是情绪的焦虑。
“九公子有话但说无妨，魏武是个粗人，只知道对我好的人，我对他也好，帮我的人，我也会回报。”
魏武哑着嗓子开口看向暗处的人，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爹！您别动！您的伤口在渗血！”魏福星带着哭腔，焦急地按住了魏武企图坐起来的身子。
闻言，魏武忙躺回去：“好好好，爹不动，福星我儿别哭了！”
二人父慈子孝，看得人倒是很炎热。
暗处的人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他好嫉妒。
为什么连傻子都有如此疼爱他的人，他却没有？！
他咬牙切齿不说话，但是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九公子如此模样，是不是想让魏武帮你杀了你痛恨的仇人？是北境的那位三公子吗？”魏武来之前也是调查过的，北境如今是三公子正在争夺王权。
九公子虽然受宠，但他在大越做质子的经历是无法磨灭的。
尤其是那个三公子每次见了裴景，就要用这件事好好羞辱他一番。
若说仇怨，他们二人的仇怨怕是最深的。
当初也是三公子和大公子以及背后的宠妃把裴景推出去送到大越当质子的。
大公子因为和北境王的宠妃搞在一起，所以被北境王囚禁了。
大公子已经是废掉的棋子，如今阻止裴景拿到王权的也就只有三公子了。
魏武心中稍安。
杀一个不重要的外藩人，魏武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可暗处的裴景却突然从暗处俯身出来，他本就惨白的脸上被光映射得更加没有血色。
“不不不。那不过是个小喽啰，不劳侯爷出手。侯爷若是真有心归顺北境，不妨帮本公子杀了别云鹤吧。本公子真的很期待看到侯爷的真心和决心！”
裴景抱着个手炉，脸上的笑容被惨白的脸色衬得格外可怖。
魏福星看到这一幕，直接就吓得大叫起来。
“爹！有小鬼！有小鬼！”
魏福星啊啊啊地乱叫着，就要拖着魏武往马车外跑。
魏武被拉扯得生疼，却不得不安抚有些狂躁的儿子。
“好孩子，福星，别怕！九公子今后就是你我父子二人的主家，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爹看你肯定是累了，快吃个糖果子就睡吧！”
魏武艰难地从怀里抓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虽然有些破烂了，上面还粘上了血迹，但却被魏武当做珍宝一样护着。
魏武也顾不得背上的疼痛，勉强坐起身，从油纸包里取出一个有些变形的糖果子递给了魏福星。
被挤得变形的糖果子散发着一股甜腻的气味儿，说不上多好闻，但对于孩子来说绝对是好东西。
魏福星好像也没有刚刚那么躁动了。
他看着糖果子，嗯了一声，就把糖果子塞嘴里了。
他这边咀嚼着，忙又伸手去抓那个油纸包。
裴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知道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充满贪心，永远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傻子也是一样的。
裴景越看越满意，却不想魏福星却把糖果子送到了魏武的嘴边：
“真甜！爹，你也吃！”
裴景的表情突然滞住，没了笑意，越发冰冷，比马车外的风雪还冷。
魏福星没看裴景的脸，他此时完全沉浸在糖果子的香甜里。
魏武被儿子投喂，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很多，他甚至觉得伤口都不疼了。
“好孩子，爹吃！”
魏武很满意自己的决定，他的福星就是好孩子，是他最大的慰藉。
父子二人其乐融融，尽显温情。
裴景盯着那个糖果子，眼睛眯起来，狠狠地抬手打翻了油纸包。
“谁允许你们在本公子的车上吃这么腌臜的东西！谁也不许吃！”
裴景厉声呵斥，猛地站起身来拔出了腰上的短剑。
剑刃对准魏福星的脖子，仿佛下一刻就会见血封喉。
魏福星吞果子的动作卡住了，他瞪大眼睛，果子卡在了喉咙处。
“来人把这个碍眼的傻子给本公子拖下去！”
马车在裴景的尖声中停下，很快就有商人穿着的侍从前来将魏福星带下马车。
魏武见了很是焦急，就差从车上爬下去了。
但从他做出决定开始，他就知道不能回头了。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得走过去。
“九公子，福星就是个孩子，您也说他是个傻子，您千万别和一个傻子过不去。但凡您差遣，魏武一定尽力完成，绝对不让您失望。”
魏武强撑着疼痛的身体，跪在了裴景面前。
裴景玩味地把玩着手里的软剑，并没有理会魏武。
马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就更冷了。
魏武担心魏福星的死活，赶忙把头放得更低了。
“九公子！只要您信任魏武，魏武一定会把别云鹤的首级拿回来给您！只是请您宽容福星，他是魏武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他刚才一定是贪嘴噎到了，请您宽恕他，找个郎中帮他。”
魏武的声音极其卑微，一点不见之前在战场上威风的样子。
“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公子向来是珍惜人才。您当初在战场上击退老不死的骑兵队时，据说很勇猛，老不死的不止一次感慨过不是您的对手。只是不曾想当初的敌人也能成为朋友，本公子很高兴。只要您好好为北境效力，令公子不会有事的。”裴景用长剑劈开马车的门帘，看向了正在一旁等候的侍从：“小公子贪嘴噎到了，你们帮小公子顺顺，可别噎死了！”
裴景话音刚落，就传来掌嘴的响声，然后就是重击闷哼的声音。
魏武听着，眼眶泛红，却不敢抬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