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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如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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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转眼到了六月,天气正是闷热,夏慈先房中砌着冰块,冲散了满屋的热气,夏慈先靠在榻上,抱着双臂看着园中争奇夺艳的花儿。春景拿了帖子进来对她说:“小姐,是户部尚书姜夫人给您的请帖,她明天举办赏花会,邀请了京中勋贵子弟和五品以上大员子女。”夏慈先心中暗喜,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明天赏花,说白了就是各位公子小姐们相看,那今天是得出去置办几身衣服了,“春景冬笙,收拾一下,咱们出门。”
夏慈先出门后直奔如意楼的方向,要说还是巧,这如意楼正好在宴姝阁旁,到了宴姝阁门口,夏慈先开口说道:“听说这如意楼也出售一些古玩首饰,你们在门口等我,我去逛逛,咱们再去晏殊阁。”春景和冬笙见她说完直接进去了,也不管她们,两人闷闷的呆在门口。
夏慈先进去后走向柜台,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开口道:“这位小姐,可是需要什么?”夏慈先开门见山说:“取物!”男子听完说:“小姐,请随我来。”两人走进了厅后,男子问道:“小姐,信物和暗码可给小人。”
信物…夏慈先死之前就留在了北肃草原大火之中,她便问道:“这个,老板,我存的太久了,信物已经遗失了,但是暗码我记得,这样应该可以取吧。”老板还是一副憨厚的笑容,“不好意思,缺一不可。”夏慈先脸上表情僵了一下,“老板,真是找不到信物了,当初就是我存的,我可以说出来东西的样子,存的时间和暗码,怎么就不能取了?”夏慈先一副耍赖的样子,老板只好说。那请您稍等一下,老板上了二楼。夏慈先撑着脸,静静思考着。
老板来到二楼,轻轻敲了一下右边的房门,“主子,您看,这位小姐的东西?”屋中被称为主子的正是那日在伊楼的黄衣公子佟然和齐行简,佟然开口说道:“她能说出暗码就给她,给她之前拿给我看看。”门口之人应了是,便下去问夏慈先暗码。
佟然看着齐行简,“齐世子,看来这季大小姐藏了一身秘密,她连如意楼的生意都一清二楚,不简单啊。”齐行简这次没反驳,想到那日宫中女子的行为说道:“是不简单,刚才听她告诉刘松的暗码,应当三年前存于此,三年前,十三岁的小姑娘,就知道如意楼。”
齐行简没有再说话,他那日回府后就查了季瓷,除了和温修竹的感情纠缠,并无其它不对,从小体弱多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典型的高门贵女,但就是哪里不对,齐行简皱了下眉头,佟然像是发现不得了的事情,“头次听见你花费这么长的口舌评价女子,上次我问你渤海郡主漂不漂亮,你怎么说的!”佟然故意学他冷声的语气,“配你!我只要跟你说女子,你永远这两个字,我还以为你眼中的女子,永远都是来配我的。”齐行简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闲得话今天草珩子的两条毒蛇还没喂,你去喂了。”佟然止住声音,白了他一眼,心里委屈,明知道我怕蛇,老用这个吓唬我。说着,刘松敲门,佟然接过了盒子,打开了拿起了里面一张纸,倏而,脸色突变,这是?前太子的供词!但供词并没有写完,纸的边缘处一滩血迹,因岁月久远,已经发暗。佟然把纸递给了齐行简,他看完同样脸色一变,这是他正查的太子投毒案的关键证据,太子当年被指向先皇下毒,前去审太子的监察院御史拿着太子亲笔的罪状递到了先皇面前,先皇大怒,立即让人抓捕太子和顾皇后,他查到是有人冤枉太子,一直不明当初太子为何写了一份认罪的供词,现在看来那份供词也是假的,只是这份供词三年前怎么到季瓷手中的,“让人誊录一份,这还给她,我们等等看,她手中还有什么底牌。”齐行简把卷纸放进了盒子,刘松领命下去把盒子交给了夏慈先。
夏慈先拿到后把扁形小盒塞进怀中。出了门,春景冬笙看着她问:“小姐,您不是看古玩珍品了吗?怎么空手出来了?” “没什么好东西,我们还是去挑衣裙吧。”夏慈先语气装作略带失望说道。
第二日,冬笙给夏慈先梳妆,夏慈先似是无意般问起:“姜尚书的嫡子和昭言公主成婚了吧!”冬笙手中动作没停,回道:“回小姐,两年前就成婚了。”良久,冬笙又温声说:“小姐,您想起什么了吗?今日问到这个。”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夏慈先也了解了冬笙的性情,温柔细腻,冬笙毕竟陪伴了季瓷好多年了,应当是对她有所疑问,但她也不敢往别的方面想,没人会相信人还是这个人,却换了里子。“没有,只是偶尔脑子出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夏慈先语气平静,冬笙只是更加温柔地给她束发。
春景跑进说道:“小姐小姐,马车套好了,可以出门了。”三人刚出季府大门,就看见了准备上马车的季纤。夏慈先好奇问:“她也去?” “小姐啊,您真是啥都忘了,二小姐,可是府里最积极的人,京城大大小小的宴会,只要给府里下帖子的,二小姐一般都会去。”春景摇头晃脑说完,又偷瞄了一眼夏慈先,“倒是小姐您,原来躲不过的贴子您才去,自打去年四月的乐陵伯府举办的蹴鞠赛后,您就很少再去这种场合,今天就是上次以后得第二次去。”
夏慈先上了马车,又继续问道:“春景,你详细说说,从四月份到现在,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参加宴会了?”夏慈先认真看着春景和冬笙,继续说:“这次去,我有种预感会有什么找茬的人,我知道了才能防备,你们别怕伤害到我,我什么都忘了,听着不会有什么伤感。”
春景听完似是下定决心,“小姐,先前不与你说,是怕你勾起你的记忆,再次想不开,您不知道您落水之前那副样子,让我们有多害怕。”春景说着还抹起了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您永远都温柔洒脱,虽然身体不好,但从不自怨自艾,您从人牙子手中救了我和冬笙,虽然我们是下人,您却从来不打骂我们。大人带您吃了什么好吃的,您都偷偷留给我们一份,院子里的花,都是您亲自照料,您说比起外面勾心斗角的人,愿做一株花默默地感受风吹雨淋,就算去什么宴会,能避则避,从不与人起争执。”
春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去年四月的蹴鞠赛,您一如既往地拜见完各家夫人,就找了隐蔽的小亭子,等着比赛结束回家,但不知为何温国公家小公子温修竹突然摔了出来,当时那种情况,我们都一头雾水,那温家小公子朝我们撒了应当是迷药的东西,我跟冬笙就晕了过去,我们醒了您不在身边,但我们不敢声张,您是未嫁的小姐,被人知道失踪了,会有损您的名誉,我们当时在周围找了几圈,没有找到您,但我们回到亭子以后,您已经回到那了,我们看您晕晕乎乎,立马告辞回府了,但是您不肯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再后来从璋春郡主那里传出流言,说您在那次蹴鞠赛勾引温小公爷,但温小公爷听到这个流言,为您澄清,说他那日确实遇见了您,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腿,您看见之后让丫鬟扶他上了马车,后面关于您和温小公爷流言变成了你们三个人的纠缠,遇到璋春郡主那边的人,她们就会故意为难您。”
夏慈先听后若有所思,她现在知道了大致原委,也能猜出了季瓷应该是和温修竹两情相悦,不过有个郡主从中作梗。如今温修竹已经离京了,这个璋春郡主还是蹦跶不休。
“好了,春景,别哭了。”夏慈先晃晃春景的胳膊,春景声音哽咽,“对不起,小姐,是我们一开始没照顾好你,才有了后边的事。”夏慈先正了正脸色,严肃地拉起春景和冬笙的手,“你们两个看着我,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已经尽心尽力的照顾我,我对你们好,可你们也真心爱护我,散播流言的来伤害我的是璋春郡主,一走了之让我轻生的是温修竹,我溺水那天是冬笙你不管不顾跳下水救了我,是春景你不眠不休的照顾我三日,若你们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会很难过,你们不但是我的丫鬟,也是从小陪我长大的亲人,不是吗?”夏慈先说完看着她们,春景泣音还没收起,冬笙的眼眶也微红,夏慈先两条胳膊拦住她们,春景和冬笙也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夏慈先,夏慈先心中微动,觉得这也是季瓷想对她们说的话,她能替季瓷做的不多,如今她成了季瓷也享受着本属于季瓷的善意,那她不能辜负这些爱护。三人紧紧相拥,直到马夫提醒到尚书府了,夏慈先放开了她们,春景也傻呵呵的破涕为笑,冬笙的脸上也上了笑意,夏慈先拍了拍手,声音带着轻快,“走吧,崭新的季瓷要会会这些牛鬼蛇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