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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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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明鹤所言,故事是临时编的,演员是随机来的,套路是当场定型的。当越和见到那些孩子的时候就明白一件事:仅凭他们三个,即使加上那个立场飘忽的齐家大哥,也不可能把这么多孩子带走。
那如果把他们拖到祭祀结束呢?
或者将他们保护起来,等到正清宫的救援呢?
不可能。越和想。
祭祀是什么流程?祭祀之后这座城会变成什么样?李乘风真的能完好无损回到正清宫?正清宫的救援什么时候到?正清宫是什么立场?真的会来救援?
……
一瞬间,越和的脑子里掠过无数个问题,最终得到一个答案: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
齐月瑕有一句话没说错:越和绝对不是一个能单纯以好坏评断的、简单的人。
南宫皇族曾有一支天子护卫军,这支军队在越和上手之后虽然隐于幕后,从此不在示于人前,可他们的存在稳固了南宫皇族的地位。
在天下纷乱之中,用离谱的行动力和绝对的掌控力,首次将皇室的话语权高度凝聚为“诏书即下,莫敢不从,违者速死,无一例外”。
当然,这一切曾为人诟病、忌惮,越和越大人也一度因为太子爷的“潇潇”二字使“潇潇”成为她的代名词,方便了那些忠臣良将对她疯狂辱骂,又能无辜甩手的借口。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越和这狗脾气的压根没有把上心的事交给旁人打算的掌控欲作祟。
越和:我确定事情这样处理是最好的结果,我能把这件事做到完美,我明明能掌控一切,为什么要交给别人?
也是因为如此,得知自己活在一本书里,而南宫太子将自己当成替身——她这狗脾气当时就上头了:被人利用十年整,劳心劳力连真名都没有,人麻了,图什么呢?
大概是刺激吧。
疲惫.jpg
——这事想起来就很难不疯狂飙杀气。
所以到了另一本书创造的世界时,越和也压根没准备看那本书一眼:活着就已经很累了,知道多余的情报有什么用?
……只不过,越大人也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于是她打开《卑微弃女的成神之路》(越和:……yue)看了一眼。
因为里头没有女主其茸茸的机缘,原著中对这一段只作为一个铺垫提了一笔。
越和看完人就麻了。
有一瞬间她觉得他们死定了——整一个大写的“送”字啊。
平城作为被鬼修悄无声息占领之城,佛子殊欲和净琉璃护法千山霁发觉不对进入城中时,这里已经完成了全城祭祀。
这场祭祀是将所有百姓投入阵中,令他们在黑雾——即鬼气的侵染中失去理智,互相残杀。
当从这样一场养蛊中胜出的人将吸收所有的鬼气,成为真正的、和幽篁一样的鬼修。
事实上这才是鬼修真正的修炼方式。
而那些组成鬼气打群架的百姓们实际上并没有死,他们只是被改成了承受鬼气的容器,抽离鬼气并在灵力强盛之地蕴养几十年之后就会消除影响,否则他们将只是一个被鬼修操纵的行尸走肉——这也意味着他们将终生不得离开此地。
在这些人当中,孩子的灵气最容易被侵染,也更纯粹有养分,这使得孩子们承受了最痛苦的折磨后才死去。
两人毫无防备的走进去,在城中向百姓们打听异象——这些对他们而言是无辜百姓的人冲他们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然后有一群孩子将他们引诱到一座祭台上,在那里,他们看见平城的百姓们正举行祈福仪式:将一名女子投入水中浸泡五个时辰,再把她捞上来用火烤五个时辰,如果人还没死就最后埋进土里,用干净的、完整的躯体和魂魄献祭给他们信奉的神。
同为佛修,两人当然看不得这样的事发生。
他们一个拦住百姓,一个上去救人——在一座鬼修之城中,百姓们能信奉什么呢?
千山霁一把将奄奄一息的女子带下来,他刚一转头道,“姑娘没事了”,那姑娘就一刀捅穿了他。
一旁背对着他们的殊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跟百姓们解释,忽然人群就安静下来。
殊欲不解,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千山霁就忽然动手,用最后的一击将他送出人群,自己留在百姓之中,被一群傀儡淹没。
当仙界接到殊欲的消息过来镇压平城鬼修时,这一座城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殊欲走在城中,他近乎茫然的看着满城百姓们的尸体,最后令他道心都动摇起来的是挂在城头上的千山霁的尸体。
大概是鬼修们千年来头一次破封而出,见到将他们封印起来的佛修便疯了,将人活刮了兜在城墙上,风一吹,骨头直接砸在殊欲脚边。
就此,菩提净池岿然不动的佛子当场生了心魔,最后为祸人间,被净琉璃的城主十二夜破魔斩杀。
至于救了齐小姐的明鹤和林绮绮,在提到的这一笔里压根没这两个人。
不过想来也是,救了齐小姐,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活着从平城出来呢?
毕竟,最后养蛊胜出的鬼修和最后背刺千山霁的女人——就是齐月瑕啊。
越和明鹤两人带着一群孩子和齐月瑕跟着幽篁来到了真正的祭台前。
日过晌午,分明应该是阳气十足的时辰,因一场大雨使得街道两旁萧条异常,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明鹤早前一场大战,浑身都是伤,在地牢的时候就一步一滴血,现在用了灵力勉强止住了血,却几乎是整个人倚在越和身上,只吊着一口气。
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越和再怎么会套路也还是凡人,他早就支撑不住昏过去,纯纯躺平让越和带飞了。
“还用本座给你们安排一个雅座儿吗?”幽篁瞥向越和,摇着扇子往前晃。
“多谢幽篁大人赏些吃食。”越和笑容满面的回道,就差实际行动伸手要饭了。
幽篁笑意满满的让人给两人送吃食,明鹤却分明能看见他眼底寒冰一样的杀意,默默抹了把脸,当自己一身惊起的汗毛不存在。
而当幽篁要把齐月瑕和孩子们都带到另一处地方关押时,越和再次拦住了他。
“凡人——”幽篁压低了嗓音,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不要蹬鼻子上脸嘛。”越和无辜道,“我们的筹码就这么多,你要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杀了他们,无凭无据,卸磨杀驴——我也很难办啊。”
她指了指明鹤,“我还指望救他一命,能直接送我进内门当弟子,平步青云呢。”
明鹤嘴角一抽。
幽篁定定的看着她,平复了心绪,冷笑一声,“行,你们关在一起总行了吧?”
他也不等越和再说话,当下打开扇子呼啦呼啦的消失在众人面前。
整整一日,不是在被关押,就是在被关押的路上,明鹤瘫着一张脸躺在地上望天。
孩子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懵懵懂懂的跟在众人身后,既害怕,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缩成一团,紧挨着齐月瑕。
而齐月瑕本人已经麻了,她在两次反转的剧情里已经不敢去思考了,只忧郁的放弃了脑子,安静的当越和的工具人。
千山霁顶着一套易容的脸进来给众人送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全员自闭、躺平带飞的景象。
当越和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露出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时,他毫不犹豫翻了个白眼。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尚且是个凡人。”越和冲他招招手,道,“过来,听故事。”
一刻钟后,顶着易容壳子的千山霁低眉顺眼的出门,四下里望了望,身形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一晃便消失无踪。
接着,他就出现在了林绮绮面前,林绮绮正满脸狞笑的抓着一把针,对着被绑在墙角的满脸惊恐的富家公子指指点点。
一旁望向窗外的殊欲凝眉深思,立在窗边一动不动。
“你回来了?怎么样?见到明鹤他们了吗?”
千山霁去掉易容,冲林绮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富家公子,蹲下身解开他的封口咒,若有所思道,“你就是齐月瑕的青梅竹马,林恒之?”
“你怎么……?!”林恒之一脸震惊,想到了什么,立刻道,“你见到月瑕了?她在哪?她现在还……活着吗?”
千山霁一挑眉,“还真是你。”
他起身,环顾四周,忽然放松的伸了个懒腰之后,才不怀好意道,“你知道你的青梅竹马现在就在鬼修的大本营里吗?”
闻言,林恒之脸色瞬间煞白。
林绮绮和殊欲也同时一愣,倒抽一口气。
千山霁接着道,“你知道你的青梅竹马刚刚被人背叛,亲手成为把鬼修引到关押孩子们的道观的罪人吗?”
“什么?!”林恒之颤抖着摇摇欲坠,“怎么会这样……?”
林绮绮和殊欲也心情震动……不,震动不起来。
这个操作,为什么感到了一丝熟悉???
两人同时望向千山霁。
只见千山霁脸上咧出一个邪魅狷狂的笑容来,用哄诱的语气道,“林公子,准备准备,今夜子时,鬼门大开,我们去当那天降神兵的神仙!”
林绮绮、殊欲:……还真是啊!
——
没管千山霁听完将他们的命运拐了个离谱的大弯的整个编排之后是什么反应,越和静静的凝视着窗外昼夜不歇的大雨,忽然感到了烦躁。
剧情不一样了。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剧情就发生了改变。
话本里原先的千山霁会和殊欲打了很久的架才发现平城变故,并且从来没有在城外见过齐月瑕这个人。
但如今却是四人因为一场雨来到了破庙里,提前得知了平城鬼修之事。
而自己则因为没能死在村民的献祭中,也因为这场大雨被李乘风带到破庙里休息,与这五个人相遇,最终打造出尚能拦一拦几人不要送的局面。
那么……为什么,会突然下起这样一场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