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隐秘之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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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前辈，越和姑娘为什么要你送我们呢？明鹤公子随我们一同出城不好吗？”
夜中无月，阴雨绵绵。
千山霁是金丹修士，眼力自然远超身后费尽全力才能跟上的齐月瑕。
方一出城，就听齐月瑕问道，“明鹤公子的伤这么重，叫他去牵绊幽篁大人……越和姑娘这样的安排，还是对我有所疑虑吗？”
“别多想。”
千山霁克制不住的想要回头望，“计划都是她提出来的，至少你和这群孩子们都救出来了不是吗？”
身后顿时沉默。
两人带着一群孩子来到城外荒郊一片野地里，四野平旷，无论有没有追兵歹人都能一眼望尽。
他们就在这里停下，齐月瑕帮着安顿孩子们，千山霁在侧给他们布下阵法。
佛修的手段大差不差，一段听不清的梵文加一个“卍”形手势，金光便从众人脚下一闪，将他们护在其中。
“记住，只要你们不出法阵，没有鬼修能轻易突破！”千山霁显然急着救人，当下就要离开。
“千山前辈！”
齐月瑕忽然喊道，千山霁脚步一顿，齐月瑕已经跑到他身后，“千山前辈，如果你们都回不来了怎……？”
话音一滞，齐月瑕浑身一僵。
千山霁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攥着她的手不动分毫，将那把刀刃漆黑的匕首取下来。
看着这把刀，千山霁冷笑一声，“都说了，不要猜那女人的心思。”
“虽然她看上去不是个好人，但这上套的也说不准是谁呢？”
——
明鹤轻轻闭上眼，忽然笑了一声，“既然是你安排，那就是可能，我还可能活着不是吗？”
“那你可算是信错了人。”越和一顿。
[齐月瑕有问题？]
她轻轻一瞥面无异色的千山霁，[我现在杀了她拿走业火如何？]
明鹤看着越和似乎对他送死的行为无言以对，只能摇头。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金丹修士。”虽然身上破了不少洞，但底气还是有的。
[你又有什么算计？]
越和叹了口气，“只要你尽力。”
[……这个说法怎么听着有点危险？]
千山霁思忖着没能轻易松口。
“犹豫什么？”越和挑眉，“明师兄这边可比你要危险得多哦。再说，能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救出来的，不是只有你？”
众人都能听出她意有所指。
纷纷看向千山霁，就这还要给你个台阶？
千山霁嘴角一抽，[？？？众目睽睽之下她还能捅我一刀不成？]
“嗯？你怎么说？”越和凉凉的看他。
“……行吧。你说了算。”
——
全程打拖延战，当剧面从以少胜多变成势均力敌，自然是谁先拿到业火谁先赢。
业火没了，祭祀被毁，幽篁立刻逃走消失无踪，而他带来的无数低阶鬼修被他留下的最后的气息吸引过来，意图追随而去，结果被殊欲和千山霁用业火烧了个精光。
正清宫的人试图进城时还被林绮绮挡了一下，直到离楚出面，道出明鹤出入诛灭堂的禁制口令，才堪堪能看见业火燃尽的余光。
金红的火焰如烟花，烧完了地上就只剩下鬼修们漆黑的灰烬。
两位佛修的灵力几乎用尽，勉强合力把九重莲池明杖收回后，便毫不犹豫放任自己从天上砸回地上。
“砰、砰——”两声，越和拖着明鹤从暗处探头出来，把人推到两人身上。
“我还没死吧？”千山霁费劲的把意识全无的明鹤推到脸朝下没有动静的殊欲身上，居然还有力气对殊欲冷嘲热讽，“想必佛子尚有余力救人危难。”
大战之后只剩疲惫，越和懒得理他，一把拽下自己身上已经全然染红的外衫，团吧团吧丢到一旁，毫不走心的往地上一躺——正对上千山霁无语的表情。
“又有什么幺蛾子？”
回想一路发生的一切，短短两天，千山霁对这座城的危险有了深刻认知，对越和的整活能力也有了清晰理解。
“闭嘴别说话，我只是个路人罢了。”越和闭眼装死。
“哦豁。”千山霁幸灾乐祸，“不是吧不是吧？你还害怕正道追责？你不是算无遗策？刚开始怎么不把自己摘出去？”
“你很想进来送死？”越和道。
千山霁仰头望天，被鬼修侵染的气息逐渐散去，雨势渐小。
“他们没死吧？”
“死了。”
“死了就完了，肯定要被追责。”
“……”
“他们正道就这么回事，不管因为什么，反正都是你的错。他们呢，不管怎么做都有理由，你知道用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越和装死，懒得理他。
“你肯定知道。”千山霁侧头看过来，“我就不邀请你来净琉璃了，庙小，折腾不起。但姑且给你一个忠告：正清宫不是什么好地方。”
“乱说！”
越和缓缓睁眼，抬手看到红线仍系在手指上。
只听脑子里那个声音不满道，“正清宫的待遇明明很好。山明水秀，师兄弟们友善相处，尊长开明，实力强大——正清宫可是仙界第一宗！”
“……你怎么还在？”她无声问道，那声音突然一顿。
“看什么？”千山霁看她眼神，警惕地四下观察。
“看一个邪道对一个杀尽全城的女人疯狂抹黑正道第一宗。”
千山霁：……
红线：……
世界清净了。
离楚在城门口捡到林绮绮，叫人扛着林绮绮指路过来时，就看见满地灰烬中躺着四个人。
两个光头很好认，躺在他们周围的一个是他们正清宫的弟子，一个是血迹斑驳的年轻女子。
林绮绮趴在正清宫弟子焦急的向下望，就见明鹤以扭曲的姿势躺在殊欲身上，千山霁和越和好好的躺在一旁，全员“昏迷”，她心下一惊。
可当她正准备爬下来去一探究竟时，一眼看见团好了被扔到一旁的染血外衫……
林绮绮：这熟悉的被安排的感觉！
顿时福至心灵，眼睛一闭，也“昏了过去”。
感觉背上的师姐昏迷，小师弟顿时一惊，慌忙呼唤，“师姐？林师姐？！”
这时，前去查看四人状况的弟子回头禀报，“堂主，都昏过去了。”
身旁跟随的师弟上前在离楚耳边道，“佛子好说，净琉璃的人怎么办？”
离楚：……
离楚看了看的四人，又看了看终于支撑不住晕倒的林绮绮，属实想不通这五个人到底是怎么个神通广大弄出这个阵仗来。
“如今始末未明，还有无尽业火的事……无论如何净琉璃的人都得跟我们回去。”
一声令下，四人被打包带走，连夜运回正清宫。
越和原是闭目养神，可此事原就与她无关，心神一放松，就睡了过去。
等她听见耳边喧哗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一间普通客房里，隔着一道屏风可以看见外头坐着的是林绮绮、明鹤和李乘风。
“你还不快回去？要是被离长老发现你伤成这样还要跑出来……”林绮绮不怀好意的笑。
“比起我，越姑娘这边的形式更危急吧？”明鹤咳嗽两声，“平城发生的事还要等宫主回来再禀报。可眼下真正了解平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只有千山前辈、殊欲大师、越姑娘和齐小姐。”
林绮绮无语片刻，“齐小姐不能信吧。”
明鹤扶额，牵动身上的伤口，嘶了一声，“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林绮绮：“恐怕真的只有越姑娘能把平城之事讲明白吧……”
明鹤迟疑片刻：“……这个就能信吗？”
两人：……
越和：……
李乘风看了看他们，轻轻咳了一声，吸引了两人注意后，指了指他们身后。
林绮绮和明鹤沉默一瞬，扭头看见越和正倚着屏风似笑非笑。
“咳，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林绮绮立刻找补，杵了一下呆愣的明鹤，“是吧明师兄？”
明鹤小心瞧了瞧越和的脸色，“越姑娘，城中的那些百姓都是你砍伤的吗？”
林绮绮扭头瞪他，你们剑修是只会一个语序吗？这个重点抓的真不错啊（棒读）。
“是我。”越和无所谓的点头，找到了梳妆台，过去洗了把脸，修整了仪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换过。
仍是一身白，但和林绮绮身上的款式近似，只有纹饰不同。
越和第一次好好的看着这张脸，忽然发现原主同她居然长得像极了——只一点不同，她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其中空洞如深渊，像是落入什么都会被立刻淹没。
几人正等着她的解释，悄悄看一眼，却见越和站在镜前，失神的看着镜中人。
直到这时，三人才忽然发现他们对越和这人有些误解：这身气势和容貌显然并不相衬。
光看身量，瘦肩薄背，肤色苍白，手指小巧细瘦，看着就是小小一个。可她仪态端正，长发披肩，墨色清润，仿佛画纸上一株墨竹，笔墨透纸沁皮入骨，苍劲潇洒。
但性格……
越和轻轻扫过一眼，三人顿时望天望地。
“想知道什么？”越和倒也不在意，整理好自己便坐到他们对面，提起水壶倒了杯茶，“问可以，不过你们得帮我做一件事。”
林绮绮没敢直接应下，“什么事？”
越和抬眼，看向明鹤，一字一顿道，“我是个路人，说我是什么身份都好，我对平城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只是无辜卷入罢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没好处，还容易给自己招麻烦。”越和理所当然道，“通俗一点说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都是一个道理。”
我觉得这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三人同时沉默。
“实在不行你们和千山霁通个气，只要你们的口供大差不差，这事可能就翻篇了。”越和毫不在意，“如果你们有个明白人就会知道现在应该做的是去追查鬼修之事，而不是掰扯你们的话是真是假——据我所知，鬼修现世，净琉璃和正清宫的立场应该是一样的。”
不得不说，越和在处理问题的大方向上没有错过。
既然她这么说了，林绮绮就挑了个自己属实憋了许久，特别想知道的事来问，“那我问啦？”
越和喝了口水，发现这水味道居然带了点甜。
林绮绮问：“我想知道齐月瑕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在平城里遭遇的事有一半都是因为她反复无常吧？如果不是你一直叫我们警惕她，恐怕这次直接就死在平城了吧？”
明鹤闻言也道，“还有她兄长是怎么回事？我来之前叫人在带回来救治的平城百姓里找了，没有姓齐、还有个妹妹叫齐月瑕的。”
一直没说话的李乘风忽然道，“没有吧？”
三人顿时看过去，他缩了缩，“我也问了，还清醒的平城百姓里有人说，齐家没有大公子，一直都只有一个小姐。”
林绮绮皱眉，“又是她编的故事？”
“齐家兄长是存在的哦。”越和放下杯子，笑了一声，“看来我想得没错。”
她伸手止住他们的话，道，“你们知道，‘离魂症’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隐秘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