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吾辈名妖

3、沉沦

　　昨日还说可以帮我来着，今日便又没见人影了，他是真的很忙啊！找到他时，正靠在一棵树干上休息，安详的样子，让人好生羡慕，是个可以结束别人苦难的人，内心却又不会被他人的痛苦所扰，在这样贫穷的社会，连睡觉都不设防，还真有这样的人啊！虽然平时也很少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但熟睡中的他，却没了平时的冷漠。阳光零星的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脸上，竟也充满了阳光的味道，我情不自禁伸手想要触摸那种阳光般温暖的感觉。
　　“快住手，你想要触摸他的未来么？” 炀萧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手在半空中定格，握成拳。阳光的主人，微微一皱眉，平和的摸样便如石子掉入水中荡起了涟漪。他依然没有睁开眼。
　　“你来了……”淡淡的，是陈述而不是反问。
　　“恩……”
　　“我……需要你的帮助，因为不想再带来不幸，现在方便么？”
　　“我知道的并不绝对，这样也没有问题么？”
　　“尽力而为吧！”
　　没想到会是这种让人绝望的情景，满地的病患，仿佛在等待判决一般，哀怨的眼神参杂着各种各样的情感，有绝望、有不甘、更多的便是怨恨。我只能把脸转向一边，不去面对那些几乎要恨得出血的眼睛，不是害怕而是愧疚。
　　垂着头，一直看着脚下的荒草，已经很久了，我觉得。颈椎有些疼，才终于换个姿势，改望天！
　　“那个人，他还是会治好那些人。”
　　“我知道……”
　　“那你……”
　　“他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是么……”
　　我摇摇头，“也不是第一次了，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怪胎，不信也是理所当然。”
　　“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
　　“这些都已不再重要，过些天，我们离开这儿吧，踏上新的路程去完成你的心愿。”
　　“可是，若他是唯一能救你的人，离开的话……”
　　“失望的滋味我也不止一次尝过，错在我，不抱任何希望就不会再伤心，更何况，他根本不相信我，又如何能帮我？”
　　“……”
　　一竹筒在我眼前晃动，低头便看见阳光逆影中他，阳光勾勒出一个金色的轮廓，美的般若般无，如幻影般不真实。
　　“是……什么？”接过竹筒研究了半天。
　　“忙了一下午，也没有照顾到你，这是泉水，算是谢礼和道歉吧！”
　　哪有拿泉水来……只是别人的心意也不好拒绝，只有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说也奇怪，烦闷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抱歉……”
　　“啊？”擦嘴的动作停下来，不解的看着他。
　　“抱歉……让你看到这种场面。你一个女子，会觉得很不适应吧！”
　　“不会……这种事情总是在眼前不断发生，却也无能为力，我已经习惯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能力的？”
　　“以前还是很微小的能力，从那次之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次？”
　　“恩，是一次地震，大概受刺激过度，就变成这样了。”
　　“地震……”
　　“恩，很长时间都没有缓过神来，不敢接受这个事实，还拼命逃过，但是躲不掉。”
　　“你……曾经试过更改别人的宿命么？”
　　“……”“改过……但是结果……你也应该知道的。”
　　“那样的话……你自己……”
　　“害人终害己，即使是一片好意，但是给别人带来不幸，自己当然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
　　“你大可放心，所谓的代价只是对于我而言，不知者是不会受到惩罚的。”
　　“……”
　　明明就不信，却还是如此认真在听，现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如此镇定，越来越看不透。
　　“我有些累了，可以回去了吗？”
　　“我都没注意到……抱歉……”
　　“有空也告诉我你的事吧，我们的距离总是这么远，让人很不舒服。”
　　“……”
　　晃动，有时候就是种灾难，会毁掉原本建立的谐和，让一切化为乌有，现在我精神中所遭遇的一切，大概就是那时的后遗症吧，渐渐众人的眼神中有了迷离，鄙夷和不屑，原本是如此平凡的生活，却时刻遭受背叛。这到底是谁的错？所以在别人眼里我只是病人，精神病重患。可究竟是谁疯了呢？那些乞求的眼神和失望愤怒的眼神，在我脑海里交织着，挥之不去。我为什么要拥有这种恶魔般的能力……
　　额头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但是舒服多了
　　“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
　　“你在发烧……”
　　“做了很多奇怪的梦，还梦到了过去”
　　“刚才你一直在说胡话。好好休息吧，今天不用跟我出去了。”
　　“我没事了，不要因为我耽误你。”
　　“你这样昏昏沉沉的才真会耽误我。”
　　“……”
　　“……不要想的太多！再多睡一会吧。我先走了。”
　　“多谢关心。”
　　微风轻轻刮过我的脸，吹的我的眼睛生疼，视线渐渐模糊，心痛。来到这里，那种飘渺的不存在感正在逐渐消失，这次是不是真的找对人了呢？……
　　隐隐觉得不安，是不是要发生什么？没有力气也睁不开眼睛。在这里，我那个要命的能力才终于可以消停一下，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边，来了……
　　“炀萧，在这里不能现身，你的灵体……”
　　晚了，眼前白衣蓝衫的灵体正在逐渐清晰，门在这时被推开，时间就此定格。只是罪魁祸首，转眼间跪在地上。
　　“老……老师。”
　　扫过屋子里每个人和灵体，他眉头一皱，不发一言，直接走到我面前，扯过被子把我遮盖起来。
　　“老师……我……”
　　“你立刻出去。”
　　“我……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色由心气，你的心里无法断绝这种念头，说明你于佛门无缘，勉强留下也只是枉然，走吧。”
　　“老师……”
　　“走……”声音不着一点温度，听不出任何感情。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还有魑魅魍魉混在这里。”
　　完了，能看见炀萧的想必不是简单人，不过他本来就是仙人吧。
　　“不要再徘徊，早入轮回吧。”
　　“我已轮回数世，若不是有未完成之愿将我束缚，这灵体早就消散了。”
　　“胡说，明明是怨灵，休想蒙混了事。看我将你调服。”
　　“不要伤害他，我请求你，他虽然是怨灵却从未害过人。相反，还一直不顾消散的危险帮助我，不然我也不可能会走到这里。”
　　“既是怨灵，又怎么可能为善。”
　　“千真万确，请你相信我。”
　　“……”
　　“你先站起来，刚才那般紧急的情况都不见你求饶，怎可为一个怨灵轻易跪下求情！”
　　“他只是想完成一个心愿，不会危害到任何人，请你不要伤害他。”
　　“你一直让他寄居在你的意识里？”
　　“是……”
　　“胡来，你的精力不断被作为养分吸走，完成一个心愿，这样堂而皇之的理由，你居然……”
　　剧烈的咳嗽，让我险些没喘上气，也终于成功争取时间，将炀萧吸收回来。
　　“你……”
　　“我信……有着那样刻骨铭心过去的人，他的悲哀一定假不了。而且，他也是唯一相信我的人。我愿意相信他。”
　　“……”“既然这样，我说再多说也无用，随你……”
　　“请你等一下。”“我知道你从来没有信过我，但我还是拼命想要让你相信，这一切绝不是我妖言惑众，请你转过身。”
　　解开褴褛的衣服。
　　“你……怎能做出如此……”他背过身
　　“如此不知廉耻之事？你不敢面对么？”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直接站到他面前，他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动着，叹口气，我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他的手放在我已伤痕累累的背上，手的主人猛地抖了一下。
　　“这……”
　　“这便是证据，罪人的躯体，随意更改他人宿命的代价。”
　　“怎么会如此……”
　　“惨烈，对吧！每更改一次，背上便会烙下如此印记，如火烧般疼痛。这便是相应的代价！”
　　“……”帮我拉上衣服，他便垂着头一言不发。
　　“如此……你肯相信了吗？”
　　“……抱歉，我不知道这对你……我只是想救活那些垂死的人。”
　　“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我在乎的不是背后这些伤痕，而是被更改宿命后，那些人会被降临更悲惨的命运，所以才会阻止你。”
　　“那些印记还会……疼么？”
　　“过段时间就会消失，你不必担心。”
　　“还好……”……
　　“抱歉……让你蒙受这种羞辱。”
　　“羞辱？”
　　“本不该让一个女子为我……如果我不是现在这样的姿态，我定会负起所有的责任。”
　　“责任？？你误会了，在现代就算女子被看过身体，也不再会有什么负责的说法了。观念变了，这些道德伦理都不那么重要，就算不为你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的。”
　　“如此……但是……”
　　“炀萧，以后不要再冒这种险了，在这里你的灵体或许真会消散，请你为了自己唯一的心愿珍惜自己，好吗？”
　　“……”
　　这……这是……看见桌上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我有些茫然，是吃的还是喝的？
　　“这些……”
　　“这是我向医师寻来的可以治疗烫伤的药，也不知道哪种更适合医治你的伤势。只有请你逐一试过。”
　　“可是……”药是没用的。
　　“可是……这么多，逐一试过要试到哪一天啊！你通医术，你看……”拒绝的话他会自责的吧。
　　“不不不……已经冒犯过姑娘你，怎么能……”
　　“吓……冒犯……”“看来是我恬不知耻了……没想到这种行为就叫冒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以为仙人都有什么仙术可以让人瞬息间回到受伤前。中国的传说果然不可靠。”
　　“仙术……如此得罪了……”
　　暖暖的，却不似灼烧那般痛楚，相反缓缓的传来阵阵舒适感，看不见背后，只看得见光线打到墙上的轨迹。；连房间也一并明亮起来。
　　“你……真的会仙术！”真的不疼了。
　　“只是暂时为你缓解疼痛，但是那些伤痕。”
　　“别管他们了，穿上衣服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仙人就是仙人。”
　　气氛有点尴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几秒钟后，他迅速背过身，退出房间。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么？”问炀萧
　　“你呀……总是这么不谨慎。”
　　低头，看见仍然解开的衣服，恍然大悟，原来仙人这么害羞的！只是……在他面前很安心，没有想过要防备，或者说是忘了。
　　“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却要藏起一切，仿佛不想与别人有任何瓜葛……”
　　“你能看见他的么？”
　　“……”“恩~什么都看不见。”我摇摇头。
　　“……”
　　伤势渐渐稳定下来，偶尔也会陪他一起去救人，但留的住便留，留不住的便也不去勉强。只是那些人眼中透露出来的也是一成不变的绝望和愤怒，还有……不解。他们无法明白此刻获得生命，之后的生命会更加四分五裂，他们只是想活着，看的太多连我的神经都已经麻痹了。生与死只不过一步之遥，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死去。就连我这种能看见能知道的人也无能为力。
　　抬头便见他向我走来，如仙人般不真实，每天看见这么多的生命流逝，还能如此镇定，这…… 便是他与普通人的不同吧。
　　轻微的晃动，虽然很轻，但我确定我感觉到了。看看周围的人，大家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只有悬挂着的布条在轻微摆动。看看天上的太阳，轻轻舒了口气，大概是我头晕了吧。晃大了……刚才还很平静的人脸上渐渐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不是错觉，真的是……地震！
　　头痛欲裂，心跳如击鼓，又来了，像要被分解的痛楚。
　　“还愣着做什么……快离开这……”是炀萧的声音。
　　“我……喘不上气……”看见他向我跑来，还在说着什么，但是听不清，什么时候睁开双眼了，很美呢……仰头便看见炀萧透明的灵体……
　　乱七八糟，头疼，像要炸开一般，想动动身体却浑身乏力。
　　“别乱动……你的精力催动过度，再多歇会吧！”
　　“炀萧……你怎么……”半透明的灵体立在窗前。
　　“……我不会调服他，你放心休息。我只是固定住他的灵体，暂时不会有危险。”
　　“这样……多谢了。”“刚才……好像感觉到地震……”
　　“刚才？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还好……”
　　“你的事我……听他说了不少，包括你愿意帮助他的事。你可知道，若你继续这样催动你的精神力，迟早会精力枯竭而亡。”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让炀萧寄居在我意识里的事？”
　　“不止这个，原来你所有的预知都是在催动你的精神力，并不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
　　“不对……我……”
　　“我说过要你帮我，没想到会害了你，我以为你的预知是源于你的第六感，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但是我错了，你原本就和那些人不一样。”
　　“……”“你什么都知道了！”
　　“仅为了帮别人就让自己一度陷入危险中，你只是个普通人，不是神……你无法做到神可以做的事。”
　　“你不是也不顾一切的帮别人么！看见这么多的生命，可能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你还有时间考虑自己是否危险么？”
　　“……”“那是不一样的……”
　　“炀萧只告诉你我是利用精神力做到预知，却没告诉，这其实也只是潜意识的行为，人若是不想看，闭上眼便是，若想不听，捂住双耳便是，然而不想……要如何控制？”
　　“……”
　　“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过错，是我的潜意识在催动精神力，令我达到预知，只是你看到的只是其一。”
　　“其一……”
　　“你可知道，自从来到这里，我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已不像从前那般有强烈的预感。”
　　“预知能力在消失……”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的确减弱了不少。”
　　“……”
　　“在这种成天都会看到死人的环境中逐渐减弱到底是好还是坏？我不知道。”
　　“好好休息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次地震……
　　祠堂下站满了前来朝拜的人，依旧是虔诚的态度，却混着欲望的内心。有人抓住他的长袍，在声讨什么……听不见也不想听见。
　　“有一个地方想请你跟我一块去。”
　　“哦……什么地方？”
　　“随我来便知……”
　　这里……算是我遇到他的地方吧!
　　“为何带我来这里？”
　　“在这里的任何事都与你无关，我希望你回到你原来的地方。”
　　“也就是说主人在下逐客令了？”
　　“……”“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抱歉”
　　“你觉得这一天我会没有预见过么？每走过一个地方，无一例外是遭到这种待遇，没人信我，也没人想过相信我，我对大家来说本就是一个病人，胡言乱语的病人。直到遇到炀萧……和你。”
　　“我……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一开始我……”
　　“即使不信你还是收留我，我已心存感激……”
　　“不……我收留你只是因为……你的精神能力太过强大，我担心你会……对女神不利。”
　　“是吗……”
　　“但是从我……看到你背后的伤痕后，我才发觉一直以来的想法都错了……大错特错……”
　　“你肯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你没有排斥我，我也已经很满足，命运赐给我的不多，却已让我足够幸福。”
　　“你能明白，我就放心了，你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不想为难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你走。”
　　“我不能走……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我不能离开。”
　　“还有什么事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对我而言，这件事却好似重过我的性命，我死不足惜，但……”
　　“听我一劝生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用性命来交换……”
　　“你不明白……”
　　“……”
　　整天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也没有拒绝，只是不允许我再接触那些濒死的人，我的视线从没离开过他，即使他走的再远，我也会努力靠他近一些，可是这一切……
　　“炀萧……”
　　“……何事?”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但是可能会有危险……”
　　“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的上。”
　　“……”
　　步履蹒跚，酒精让我的大脑有一半处于休眠状态，房里的灯还亮着，我满意的笑笑……推门时不小心，一个跟头栽在地上，真是的……爬起来，却没了站的力气。
　　“没伤着吧……”手臂上温暖的触感让我麻木的意识微微一颤。
　　“你喝酒了？”皱着的眉头有些不悦。
　　“喝酒……就像上次在雅典一样，然后遇到了城户……”
　　“站起来……”好凶“站起来，马上从这里出去！”
　　“我没听错吧，你这般淡定的人也会发怒……”
　　“出去，我不认识你这般不知珍惜自己的人，马上出去……”
　　“你这样说是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承诺？没有下次了……还是……”
　　“走……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对一个女子能做什么？”
　　“你真是让我失望透了……”“你……”
　　强势的用头抵住他的胸口，“我知道，是我没用……”
　　“……”
　　“我没有任何能力改变这一切。”
　　“你何苦对自己如此严厉呢？你还是可以过一个普通人该过的生活。何必……”
　　“你不明白……
　　“我只是不明白……究竟什么是令你可以连性命都可以不顾……”我从他的胸口渐渐滑倒在地……
　　很轻微的响动，我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他即将离去的背影。
　　“不要走……能请你流下来么？”我伸手抓住他的手。
　　“很晚了，你该好好休息……”
　　“你不该是那种在乎道德伦常的人，因为你心里根本就空无一物，现在你在担心是么?”
　　“这……成何体统……已经这么晚了……”
　　“还是……你的心里别有想法？”
　　“……”
　　“别误会，我只是想与你聊聊天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那……好吧！”坐在离我稍远的位置，这个人还真是……不是一般可爱。但至少，他没有再拒绝我。
　　但是……还是出事了，我责备自己为何要放松警惕，明明坚持了一夜，却……我明白这一切我根本改变不了，但也不想还是如旁观者般看着这一切在我眼前发生，我甚至恨自己为何要拥有这恶魔般的力量。
　　“我要救他……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救！”看着生命气息逐渐微弱的他，终于再也无法无动于衷。
　　“那一击，正中心脉，回天无力，你能做什么？”
　　“我的确没什么力量，但至少我的精神力很强，如果能把这精神力给他，或许……”
　　“私自更改他的宿命，你反而会害了他……”
　　“他不该在这里死去，他还有没完成的心愿，还有相见而没见到的人，抱着这样的遗憾结束，是怎样的绝望，这你应该比我清楚……”
　　“……”
　　“我不能看着他重复你的悲剧，我要阻止这一切，就算赔上性命也要阻止。”
　　“……你如此拼命，究竟是……为何？”
　　“……是我自私，想一直留在他身边，即使他心里没有我也没有关系，只是追随他的脚印已成为一种习惯。哪怕一天也罢，能看见他的背影也好，全都不在乎。”
　　“莫非你……真的……”
　　“是……我的确很仰慕他……但是……我能感觉他的思想一直停留在雅典的某处，即使淡定无欲无求，却还是会掀起细细的波澜……”
　　“我明白了……这样做或许会折去你的阳寿，这样也无所谓么？”
　　“对我而言，拥有这样的命运便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惩罚，还有什么舍不下的……”
　　“好，我现在便把精神力渡过去，你可都想好了……”
　　“你尽管做便是……”
　　累……睁不开眼稍微思考便头痛欲裂，这样也好，不再去感知什么危险，暂时做个正常人吧！ 脸上痒痒的，有什么轻触，却又是很小心的，勉强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只白皙的手停在脸边，抬头……便迎上疑惑的眼神。
　　“醒了……”
　　“我还活着……还以为……”
　　“只不过受了点伤而已……没那么严重……”
　　“还真是……过于疏忽……”
　　“我听炀萧说……那时……若不是你挡着，我也不能活到现在。”
　　“也不能这么说，是他们本就不为恶，所以……”
　　“若是……你真的有什么事，我便真的成罪人了……”
　　“这一切……你都预见过……”
　　“……”
　　“虽然有些过分，我还是希望你尽早离开，不管哪个愿望有多重要，活着才是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恩……我会离开……但是至少让我等到你痊愈之后……”
　　“……这样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