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不在十二月》不系

7、尘埃落定 时间很

　　时间很快过去。
　　林清怡的复试时间是26日，具体分组未知，9点进系统才知道，不得不说，这种设置真的很考验人的心态，而刘康适在27日下午进行复试。
　　25日晚，到了这个时候，林清怡反而不紧张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盼望着一切早点尘埃落定。这样的状态同她去年12月初试前如出一辙，当时图书馆的各个小角落里时常会有同学受不了压力或独自落泪或同人哭诉。而彼时的林清怡，依旧是按部就班，毫无波澜，像是置身事外。
　　并不是说她多自信，而是她已然尽了最大的努力，并且也做好了到头来一无所获的准备。她已经不是降低期望，她选择了不抱希望。其实她骨子里很有悲观色彩。
　　前一阵子心态不稳也正是因为初试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让她得到了一些希望。不害怕从始至终的无望，得而复失更令人畏惧。
　　而现在，她的平静来自乐观，预想一个好结果同时给自己足够的心理暗示——那并不一定是理所应当的。到最后，无论是成功与否，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以前的她，降低预期来保护自己，现在的她，以幻想愉悦自己，以设想做缓冲减轻失落。幻想不是空想，设想也必定有迹可循。

　　“你明天复试完打算做什么？”
　　“去做核酸啊，我们学院的时间段是11点，应该差不多。”林清怡当然懂他的意思，但就是故意不正面回答。
　　“好。”
　　“我会来的，我们约好了的。”林清怡看着他稍显失落的脸庞，按耐住了自己的小小恶趣味。
　　“好。”少年的眼眸清澈明亮，少年的嗓音干净明朗。

　　“上去吧。明天出门之前记得检查一下东西都带好了没有。明天风大，多穿点。要吃早饭，还不知道你到底几点呢。”两个人像以前很多个夜晚一样在楼底告别，不过今夜的他话多了不少。
　　“知道了，小刘同学。”
　　“我会等你。”
　　“好！”
　　“回去吧，一夜好眠。”
　　“那明天见，你要夜夜好眠。”

　　林清怡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他的目光，笑着向他挥了挥手再次告别。刘康适笑着回应她，这样的场景普通又美好，却又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让一些情愫生长。

　　早上七点，林清怡准时起床，洗漱完后，只是简单护肤涂了一个自然的口红，换上了早就选好的衣服，还特地扎了高马尾，整个装扮力求学生气一点。
　　刚下到四楼，林清怡就发现自己忘了拿手机支架，想起刘康适昨晚说的话，笑着摇了摇头，上楼去取。
　　路过食堂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不进去，径直地走向了之前借好的办公室，现在她实在是吃不下任何东西。

　　打开房门，调试好设备后，才一下子有了强烈的紧张感，神经高度紧张地关注着复试群的消息。八点半她登入了学信网的复试系统。1号！！！！复试在9点正式开始，她还有半个小时。此时的她完全平静不下来，只得一次次地深呼吸。
　　九点整，老师发来接入申请，回答专业客观题、英语口语问题、综合素质考察，一个个问题回答下来，林清怡逐渐放松。老师们都很好，说是和蔼可亲也不为过，最后还对林清怡说欢迎你来我们学校。巨石落地，神清气爽，屏幕上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林清怡发自内心的笑容。
　　林清怡快速地收拾好了东西，把钥匙还给了社团的学弟，又接连道了好几声谢就回了宿舍。
　　“复试完了？这么快啊。”室友高高第一个看见她推门进来。
　　“我是第一个。超级紧张。”
　　“怎么样啊？”
　　“她肯定行！”“我也觉得。”剩下的两个室友卢蕊和许易说道。
　　“那就借各位吉言。”林清怡抱拳说道。
　　一屋子的女孩笑开。

　　和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会话之后，林清怡开始换起了衣服。
　　“你要出去吗？一会要做核酸，别忘了。”
　　“去图书馆。”
　　“不是都复试完了吗？”“当然是去见小刘同学 ，对不对啊，小林同学。”
　　“哎呀，我们约好了的。”林清怡红着脸辩解道。
　　“不解释不解释，我们懂。”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起哄似的地说，“快去吧，人家等着呢。”
　　林清怡在她们的调笑声中红着脸出了门。

　　还是熟悉的位置，今天的刘康适却有些心不在焉。林清怡才刚刚到门口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他便一下子看见她了，快步走了出来。
　　“这么快吗？”
　　“我是我们组第一个。”
　　“祝贺。”
　　“说这个太早了，出成绩还得两天呢。”
　　“不，是贺你再下一城。像你说的，关关难过关关过。”林清怡看着他一脸正经，听着最后那句俏皮话，只觉反差太大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时的她，是真的开心。轻松又充盈，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满足。自2月20日初试成绩公布，到如今不足两月，但这一路，实在山高水长，加之负重致远，勉力支撑罢了。
　　所幸，因缘际会，不至于踽踽独行。
　　“谢谢你啊，刘康适。”
　　“也谢谢你，林清怡。”

　　“结束了。”
　　“怎么样啊？”看见刘康适发来的消息，林清怡觉得自己都有些许紧张了。
　　“中规中矩”
　　“那就是没问题了。”加上了一个小仓鼠比耶的表情包。
　　屏幕前的刘康适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仿佛已经可以想象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此时的可爱模样了。
　　“承你吉言。”
　　“你以后还去图书馆吗？”
　　“去的，还得做毕业设计。”
　　“我明天还得去一次，我有几本书还在窗台上。”
　　“只有这一次了吗？”
　　“应该是，”林清怡看着这未发出的半句话，心里突然有些伤感，最终改成了“也不一定”。
　　刘康适看着上方的输入，知道了她的犹豫不决与迟疑，却也不戳破，更不会逼她一定要做出决定，她是个有想法的人，尊重比安排更妥当。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熊猫头害羞的表情。
　　“你说”
　　“明天我就出成绩了，到时候你查了告诉我吧。”
　　“不想成为第一个知道结果的人吗？”
　　“我想那个人是你”，林清怡看着已经发送的话，后悔得想把手机给摔了，典型的手比脑子快，多么意味不明的话啊。想着他一定看见了，也不撤回了，只是默默把后面那句你很会让人安心咽了回去。
　　安心，是林清怡能给他人最高的评价。这代表着信任和舒适，是安全感和好感的叠加。让他第一个知道，即便是结果不好，林清怡相信，他也会让她更平静地接受，少一些难过。
　　“好”，破天荒地加了表情，是小企鹅仰头。第一次看见这个表情包，刘康适就存了下来，实在太像了，这分明就是林清怡平日里看他的动作神态，娇憨、可爱到不行。

　　晚上八点多，林清怡正在一边和室友说说笑笑，一边刷着手机。突然，复试群弹出一条消息，林清怡手抖着点进群，把消息框的链接复制后发给了刘康适。
　　“稍等我一下。”
　　心乱如麻，坐立难安。
　　五分钟后，林清怡才再次收到刘康适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下楼。她几乎是直接就冲下了楼，刘康适站在昏暗的灯光里，身姿挺拔，看不清神情。她跑到距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住，看着他要等一个结果。
　　“你很厉害。”“是过了？”刘康适冲着她点点头。林清怡兴奋地捂着嘴在原地蹦了两下，等到冷静下来才说道，“谢谢你啊，但怎么不直接发消息告诉我，还特地过来，你又累我又担心的。”
　　“不累，我想亲口对你说。”
　　“我还以为是坏消息呢，你那么久不说话是在措辞安慰我。”
　　“不是说让你等"我"吗？”
　　“啊？”，林清怡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我以为是等你消息，没想到要等的是你这个人啊。”
　　“倒也没错。”林清怡看着他，他嘴角似乎带着笑，或许刚才是跑过来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在夜晚的加持下，荷尔蒙肆无忌惮散开来。
　　林清怡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直直地看着他，“刘同学，你这话有歧义。”
　　“可我只有一个意思，林同学。”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清怡怀着挑逗的意思又上前迈了一步，仰头看他，两人距离很近，让她有些慌乱，却仍是坚持着紧盯着他。
　　刘康适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想知道？”，声线清冷，却勾人。
　　林清怡听着他故意压低的声音，看着他那明亮的眸子，突然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后退了两步，打着哈哈说道，“我懂我懂，感谢小刘同学了。”
　　刘康适见状，暗暗笑了一下，真就是个小纸老虎。“快上去吧，穿这么少，一会冻着了。”
　　“我不冷，但我得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刘康适看着她开心雀跃的样子，心情非常好。他本就发自肺腑地为她高兴，她喜形于色的模样极具感染力，让这份喜悦又加深了几分。
　　她刚往回跑了几步，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折了回来，刘康适本以为她是忘了说再见，便举起手向她轻轻挥动。没想到她直接呆滞在了原地，“不是，那个，你一会有时间吗？可以陪我散散步吗？我今晚太开心了，得消耗一下精力，不然睡不着。她们最近比较忙，有考教资的，有找工作的，还有一个二战的……”她才因为过嘴瘾吃了亏，这次把原因交待得清清楚楚。
　　可在刘康适眼里，只有她越来越红的脸和因不安动来动去的脚趾头，小小的脚穿了一双大大的拖鞋，每走一步都在担心拖鞋会不会飞出来。
　　“你去吧，我等你。记得多穿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然穿我的外套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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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阴阳我？”林清怡在心里画着圈圈，但嘴上还是极快地答应了，“好的好的，我知道啦。”

　　推门前，林清怡特地整理了一下情绪，装出一脸失落的样子。吱呀～～～室友们见她回来了，连忙出声，“你刚走那么急，是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不会是表白被拒了吧。”“你闭嘴，”卢蕊和许易同时对着高高说道。
　　看着七嘴八舌围在身旁的室友，林清怡突然伸手抱住了她们三个，“姐妹们，我过了，我有学上了！！！”“太好了！”“太棒了！”女孩子们的欢呼声在616的屋子里响起来。又和大家叽叽喳喳了一阵，林清怡才换起了鞋子，“姐妹们，我还有约，今晚夜聊再说哈！”
　　“咦～～～”“是刘同学吧。”“难道林林这次是学业爱情双丰收了？”
　　“没有没有，别瞎说，单纯溜达溜达而已。”林清怡从架子上取下外套逃一般地出了寝室。
　　“早点回来啊。”“别去太黑的地方。”“不对劲就跑，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我记住啦。”在门关上前一秒，林清怡回答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