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不在十二月》不系

5、月色真好 回到

　　回到图书馆已经将近七点了，其实到现在这个时候，两个人该准备的专业课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需要仍旧保持学习的状态和专业思维。
　　这一下午经历了这么多事，林清怡已经有点疲惫了，即便是现在坐在桌子前，面前放着翻开的书，她仍觉得注意力无法完全集中。在勉强自己看了两个小时的书后，她只觉自己真的学不进去了，看了一眼时间，约莫还有50多分钟就要闭馆了，又偷偷侧头看见刘康适仍在认真学习。索性合上书，拿出平板没有灵魂地看着之前记录的反复错的顽固知识点。
　　刘康适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看她仍然选择坚持，便也没有任何动作。
　　对面的女孩子已经暗戳戳地打量了两人好几次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康适选择了无视，林清怡开始时选择报以微笑，次数多了也选择无视，毕竟这是自习室，要说话得出去说，而看她的样子显然没做好这样的准备。

　　终于等来了闭馆的哨声，林清怡从没有像今日一般觉得这尖利的哨声如此悦耳动听。几乎同一时间，林清怡就站了起来，麻利地收拾起了东西。
　　等到刘康适写完最后一个字，盖好笔帽，才注意到身边的女孩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见她这样，刘康适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快了起来，林清怡却突然站起身来按住他的手臂，又指了指他的左手。然后便拿着他的书包，开始帮他把东西都装起来。
　　装好后，林清怡便拎着包径直朝门口走去。四本专业课复习资料有多重刘康适比谁都清楚，伸手抓住了书包带子，但没有控制好力度，直接连同林清怡一起给拽了回来，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进。
　　“不可以。”刘康适微微低头看着林清怡，压低了声说道。
　　“可你的手受伤了，伤口用力会流血的。”
　　“它是双肩包，不用手掌受力的。”
　　......
　　林清怡只得把书包还给他，又帮他背上。整个过程，林清怡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刘康适在心里感叹道，真是个爱脸红的女孩子。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是个敏感肌。

　　两人刚出了自习室，那个女生便追了出来。“等一下，同学。”
　　“有什么事吗？”林清怡转过身轻声问道。
　　“这位男同学的手严重吗？实在对不起，我会负责到底的，医药费我来出吧。”虽然这番话是对着刘康适说的，但林清怡全程目光没离开过这个女孩子的脸，一双美目含着泪，似有点点星光，泫然欲泣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虽然有点缺德，但还是不得不说，她这样真的很好看。
　　林清怡的所有举动都尽收刘康适的眼底，见她一直盯着人家看，他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故意挡住了她的视线。
　　林清怡被迫收回了目光，沉默地站在身后，并未打算出声。从她个人的角度出发，那个女孩子只是无心之失，从女孩的表现来看，女孩本就内向柔弱，事情的发生应该已经令她胆战心惊一下午加一晚上了，林清怡并不愿意让女孩背上心理包袱。可刘康适才是最大受害者，血是他流的，疼是他受的，她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替刘康适出声原谅。
　　“严重。”林清怡吃惊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可确实与你无关，毕竟原因在她，”他转过头看向林清怡，眼里有作弄的意味。
　　女孩怀疑地看向林清怡，林清怡嘴比脑子快，直接一句“啊对，怪我”出了口。
　　“不是我的杯子的碎片划伤的吗？”
　　“是为了给她削苹果。”刘康适一边说，林清怡一边在心中想，“张嘴就来，我吃苹果从来不削皮，呸。”
　　林清怡往旁边挪了挪，看着女孩仍是略有怀疑的眼神，林清怡开口，“是的，所以该负责的是我，你不要多想”，“自己说的啊”刘康适想。
　　女孩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般，语气也变得轻松，“那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祝你们考研顺利上岸，长长久久。”
　　“谢谢，”林清怡刚想开口解释，刘康适就开口道了谢，她望着那张神色如常的脸，到嘴边的话终究变成了，“谢谢你啊。”
　　女孩一路小跑回了自习室和阿姨一起检查是否残留的碎片，林清怡看着她的背影说道，“真可爱啊”
　　“是的，真可爱。”刘康适看着林清怡说道。

　　s城三月的气候实在难以把握，正午的阳光恍惚间让你已觉入夏，夜晚又让你意识到仍处料峭春寒之中。林清怡刚一出门就抖了一下，只得把手缩进了袖子里，抱住自己。想到自己今天中午看见明媚的阳光，追寻春天的心思突然就起了，换了露腰小针织衫，外穿微绒卫衣开衫，现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实在是失策失策。
　　林清怡平日里走路比较慢，带点散步的悠闲，今天实在是冷了，步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走着走着，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转过头一看，刘康适正脱着外套，已经褪下一只袖子了。
　　“小心你的手，”因为着急显得有点凶，把林清怡自己都吓了一跳，又小声说道，“我不要。”
　　“我没事，”刘康适把衣服递过来，“穿上吧，别感冒了，发烧还要做核酸，”见她仍是盯着自己无动于衷，又补了一句，“我不冷的。”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林清怡才接过了那件黑色牛仔外套。刘康适取下她的包，单手拎着，看她穿上。
　　很合适，不合身，但合意。
　　林清怡的指尖还残留着刚刚与他不小心相碰时所感知到的体温，滚烫如火，的确不冷。身上穿着的外套时不时散发着属于他的味道，是好闻的清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外套并不算厚，抵御不了三九酷寒，可足够抵挡三月的微凉夜风。很温暖，很舒心。
　　“刘康适”
　　“嗯？”
　　“你为什么要骗那个女孩子呢？”
　　“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责任不在她，我的选择结果我自己承担。只是挑选了一个让她安心的方式表达。”
　　“我还以为你怕她内疚呢。”
　　“根本目的不是她，但是如果能有助于她，何乐而不为？”
　　林清怡笑着向他竖起了大拇指，“那就你的责任我负责。”

　　路过体育场的时候，林清怡看着里面那些快乐的脸庞，只觉得羡慕。想起大三的时候，也常和室友来体育场打羽毛球。羽毛球是她为数不多喜欢的运动，打得不好，但足够愉悦自己。
　　在备考的近一年里，她的娱乐活动基本没有，唯一心安理得的放松就是在周六下午早早回寝室和室友聊聊天，说说笑笑的，浪费掉一晚上。因为，D大图书馆周六下午5点闭馆。
　　“你会打羽毛球吗？”
　　“会，不精。”他顿了顿说道，“复试完你愿意和我打一场吗？”
　　“好啊好啊，我也好久没打了，有点怀念了。”
　　人往往会因为一个约定而感到快乐，有时候并不见得是约定本身多让人期待，而是等待履约的过程让人着迷。

　　女生宿舍楼底下，林清怡脱下外套，从刘康适手里接过书包，正准备协助他穿上。他却直接把衣服搭在手臂上，“我不冷，不穿了。你快回去，外面冷。”
　　“好吧，谢谢你啊。”
　　“谢哪样？”
　　“好多好多呢。不谢地不谢天，感谢小刘每一天。”
　　刘康适被她逗笑，“好啦，快回去吧。明天风大，多穿点。”，眼里似乎盛了一湖月光。
　　可惜林清怡同学没看见，回答道，“知道了，你也多穿。不要仗着年轻身体好，到老都坐病。我们明天见，拜拜。”
　　刘康适看着跑远的人，笑着摇了摇头，那句“明天见”终究没能发出声。

　　林清怡站在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白色的卫衣，黑色的直筒裤，白板鞋，是她喜欢的穿搭，多看两眼怎么了！
　　“记得擦药。”
　　“伤口不要碰到水了。”
　　看着屏幕上几乎同时出现的两句话，在楼梯上的林清怡和刚拐进男生宿舍院子的刘康适都露出了笑容。
　　夜色之中，暗波涌动，心曲微乱，撩人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