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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第二天,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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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宁愿跟老板和小安打了招呼,说是碰上了朋友,跟他们解释了原因,社长表示没什么意见,随她去玩。
周泣说午后天气好些,他们就约在了中午过后,给足了宁愿睡懒觉的时间。
于是宁愿在充裕的时间里收拾一番就出门了,一出电梯就看见了周泣。
他背对着她倚在前台边上,没骨头似的懒洋洋,穿了一件冲锋衣,低头看着手机。
宁愿快走几步到他跟前,视线不经意划过他那只插在兜里的手,眸光沉了沉。
“走吧。”宁愿抬起头,笑着说。
“嗯。”周泣见她来了,收起手机,应了一声,抬腿朝门口走。
只有她和周泣两个人,宁愿望望四周,问道:“齐放不一起吗?”
几步间他们走向车旁,周泣拿着车钥匙手一扬,车灯闪了两下。
“不带他,”他随口应着,然后下巴轻抬,“上车。”
宁愿愣了愣,随即笑了。
齐放惨了点,好不容易休息玩啥都不带着他。
上了车,系安全带的功夫,宁愿问:“我们去哪?”
周泣挂上档:“去看海。”
“……”
???
大哥你回答的也过于敷衍了吧。
可能他心中有片海。
宁愿荒唐的想道,并没当真。
他们开车到了山顶,走盘山公路花了大概一个小时。
这边的山不高,山顶的尽头是一座断崖,下面可能是道山涧什么的。
宁愿这么想。
到了之后,宁愿从车上下来,入眼就是一片开阔,不是什么山连着山,什么堆积的山间冷雾,或是多么壮阔神秘的山涧。
真的是一片天。
一整个天边。
断崖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是广阔无垠的天空,远处拉扯着几片云,和旁边午后闪耀的太阳。
山顶还是有些陡的,宁愿往前走了一段,堪堪站在边缘,耳边是风,再抬眼的时候,她哑然失色,不禁捂住了嘴。
大哥没骗她。
山崖之下,真的是一片海。
因为有风,时不时掀起一波浪花,拍打在暗礁和崖壁上炸开,哗哗作响。
再向前,便是微风下的一望无际,和万里晴空。
这种场景,宁愿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又一波浪花层层打过来,她不禁向下看,崖壁高的晃晃悠悠,她被浪花拍的有些发晕,忍不住退了几步。
脸上的欣喜还没退去,又添了几分惧意,又怕又爱,看上去有些古怪。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笑——
“怎么,恐高啊?”
他玩笑话里透着戏谑和狡黠。
她回头,周泣从后面笑着慢悠悠走过来。
随即走到她身边拄着地扑通坐下,腿放在山壁外,在咫尺下的浪花上晃悠。
浪花高高翻起,像是能蹭到他的脚边。
周泣抬头看着她,手搁在他身边不远处,冲她拍了拍,示意她坐下——
“坐下就好了。”
宁愿仿着他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
视角瞬间放低,向下看的时候,似乎也觉得这陡峭的崖壁也没夸张到高的晃晃悠悠。
眼前的一片蔚蓝折着层层波纹,整整齐齐的排着队,安静又喧嚣的矛盾感无处遁形,充斥着五官。
看来坐下的确比站着更踏实些。
宁愿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正在逐渐打开,四散,仿佛融进了眼前的广阔里。
两人坐下后一时无言,过了不知多久,周泣在她旁边开口问道——
“好看吗?”
“嗯,”宁愿点点头,眼里闪着光,嘴角挂着笑,“我还是头一次见。”
她偏头看向他。
没变的依旧是利落好看的线条,极致分明干净的瞳孔,和飞扬散乱的黑发。一如五年前坐在窗台上的少年一样。
不同的是,此时此刻,他的身上是活泛的,有生气的,眼里沉淀着点点的光。
“你常来吗?”宁愿问。
“小时候常来。”周泣嘴边漾着笑。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不偏不倚,眉眼淡淡,眸海温涟,拉扯出少年人的气息。
“都来干些什么?”宁愿说。
“不干什么,”周泣说,“就只是坐着,一坐就是很久”
“也不怕坐出痔疮啊?”
“……”
宁愿笑着脱口而出,大脑在后面拼命追赶,结果也晚了一步。
说啥呢?说啥痔疮啊?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两个字从天灵盖写到脚后跟。
周泣怔住,扭过头看向她,脸上微微错愕。
下一秒他笑出了声,笑得肩头微微颤抖。
“不怕。”
宁愿见状,绷不住也噗呲一下笑出声,眼睛眯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愿看见日头渐渐往远处的地平线落。
宁愿:“你不会也带我在这坐到天黑吧?”
周泣睨了她一眼:“怎么,这大山里边我还能带你去看演唱会?”
“那我要看杰伦的。”宁愿一下子坐直,小学生似的举起手来,认真道。
“想得美。”周泣嗤笑。
他身子后仰,双手撑在身后,懒散的笑。
几句话间,已经落日了,黄昏近在眼前,染着天边和海面,格外清晰。
眼看着天慢慢黑下来,宁愿随口叹了一声——
“要是有烟花什么的就好了,多应景。”
“谁说没有。”
周泣在旁边懒洋洋搭着腔。
宁愿怔了怔,偏头看看他,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干嘛,把眼珠子放回眼眶里,小心掉出来。”周泣戏谑笑道。
他边说边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车旁,后备箱一打开,周泣像变戏法一样搬出了几箱子烟花,放在地上,然后关上后备箱。
“愣着干嘛,搬啊,应景去。”周泣朝脚边的烟花箱子抬了抬下巴,说着。
“你——”
宁愿现在变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懵懵的跟着周泣把几个烟花箱子搬到崖边,他们刚才坐着的地方。
“过来,”周泣拿着打火机,冲她点点头,“敢放吗?”
宁愿回过神来,走过去接过打火机说:“那有啥不敢的。”
然后两个人各守了一个烟花,宁愿先俯身打火。
火舌舔上捻子的一瞬间呲呲啦啦的冒出火花,宁愿吓得捂着耳朵撒开腿就往后跑,快的能撵上兔子了,跑出了老远,生怕崩着自己。
周泣见她那个小胆儿样子,禁不住笑着,眉眼弯弯而柔软。
他趁宁愿点的那个还没燃尽,附身点火,着了之后便慢悠悠往后退了几步,关注着捻子有没有熄火,很快烧完,然后“嘭”地一声,升到空中炸开。
在距离头顶很高的地方,几个烟花箱子一起燃烧升腾,红的绿的黄的噼里啪啦的盛开着,挡住了黑暗中的星光。
安静的海面像一面镜子,映着上空的所有色彩和声响,精准体贴的记录着双倍的美好。
今夜绚烂极了。
周泣转身看她捂着耳朵,盯着眼前的绚丽,光亮映着她的脸庞,发梢轻轻飘动,她红着脸,满眼的快乐和欢喜。
周泣见状,已无暇顾及烟花和大海,他在笑,不舍得遗漏眼前的一丝一毫。
半晌,宁愿的目光挪到他身上。
好看的烟花不停的在他身后盛开,夺目的色彩,摄人心魂的声响。
他此刻看着她的笑容,在宁愿心中的上空炸开,然后呲啦啦的落下,麻痹着她的四肢百骸。
宁愿也笑。
这个晚上,她一分一秒都不会忘记。
烟花放完了之后,两人一起收拾着盒子放进后备箱。
该美的美完了,该打扫的也还得打扫。
今天天气很好,夜晚空中没有乌云,一大片一大片的星光闪烁,应接不暇。
宁愿插着兜,仰头看着天上,又随口说了一句——
“要是有流星就好了。”
“谁说没有。”
“……”
嗯?
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似的呢?
宁愿皱着眉疑惑的看向他,脸上表情好像在说“这大哥刚才说了句啥?”
周泣抬手指了指眼前的夜空,急声道:“快看!”
宁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见一颗流星,刷的一下划了过去。
稍纵即逝。
宁愿瞪圆了眼睛,眼眶好像能塞下两个鸡蛋,嘴微微张着,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着周泣。
“看我干嘛,还不赶紧许愿。”周泣催促。
“啊?哦哦。”回过神,她两秒飞快许了个愿,看起来毫无诚意的样子。
然后又飞快睁开眼睛打量着周泣。
他还在苦哈哈的搬最后几个烟花盒子,小姑娘玩是玩了,善后工作还得他来。
宁愿跟在他屁股后面,在他身边绕来绕去,琢磨着盯着他。
周泣被看得不自在,放下最后一个盒子,说:“干嘛?”
“怎么你说什么有什么?”宁愿狐疑道,“你不会有什么——”
“——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吧?”
切,笨蛋。
周泣默默笑骂,懒得理她。
结果过了半晌,宁愿走近看着他的眼睛,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缓缓说道:“要是有海豚就好了。”
“……”
时间静止。
宁愿说完便回头看向海那边。
海上一片沉静,依旧不紧不慢的泛着波纹,连只鸟都没有。
她又不信邪似的往前走了几步,靠近点看了看。
周泣在身后看着她的举动,舔了舔唇,无语。
她一下回过头来,一脸“怎么不灵了”的幽怨样子看着他。
“你当我是什么?”周泣绕过她,走到驾驶座旁,嗤笑着,“阿拉丁神灯?”
“……”
“流星那出,”宁愿撇撇嘴,嘟囔着,“起码也算个年幼阿拉丁啊……”
周泣拉开车门,一手搭着车门边,眼睛随意懒散的撂在她身上——
“年幼阿拉丁可整不来海豚那出。”
宁愿听了,微笑,然后跟着上了车。
小姑娘要求还真不少。
他心想。
下山到了山庄,周泣把车停好后,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对宁愿说:“去吧,到了房间告诉我一声。”
自然的叮嘱。
“你不回去吗?”宁愿疑惑道。
“不了,”周泣说,“我去市里一趟,有点事。
“这么急啊,不回来了吗?”
周泣掀了掀眼皮,意味深长道:“你希望我回来啊?”
宁愿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慌里慌张却极力掩饰:“我先走了,你——”
“——你再忙也注意休息,今天谢谢你。”
说完就下车跑了。
周泣坐在车上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