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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五年后,宁 ...

  •   五年后,宁愿22岁,A市。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宁愿才意识到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公司编辑部只剩她了。
      胳膊被脑袋枕麻了,酥个不停,难受得她呲牙咧嘴。
      她揉着小臂,堪堪接起电话,是程荌荌。
      “喂,阿宁?”
      “嗯,荌荌,怎么了。”宁愿揉着太阳穴,疲惫不已。
      “你不会还在加班吧?”程荌荌不可思议道。
      “唉,对啊,我还有一点就结束了。”边说边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的敲着。
      “宝贝,你这周有没有一天休息过呀,明天可是周末,就算是星月也不能这么压榨员工呀,要不要跳槽啊,我好心疼。”程荌荌愤愤。
      星月出版社在A市近几年的行情中逐渐得风顺水,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宁愿大学还没毕业就在星月担了实习编辑,等到毕业后正式入职手上就抓了星月四成的爆火作品。
      曾经有人在星月传,如果想要月排行榜挤进前十,找宁愿入股不亏。
      但与好的业绩相衬的是渐渐缩小的休息时间。
      宁愿已经不记得她上一次正儿八经的休息是什么时候了。
      “有加班费,我愿为星月效犬马之劳。”宁愿淡淡道。
      “……”
      那倒确实,星月在这方面一向让人挑不出什么口舌。
      加班也加的心甘情愿。
      “我快到你公司楼下了,你一会就下来呗,我带你去个地方。”程荌荌神神秘秘。
      “好,我这就收拾准备下楼了。”宁愿拿上大衣和包,抬手关掉台灯和电脑,下了楼。

      今年是宁愿毕业工作的第一年,又临近年底,工作量大也是能够理解的,更何况她工作时间不长,经验又少,付出多些也是正常的。程荌荌毕业之后当了作家,自由职业,自由工作时间,爆过几本,因为宁愿在星月的关系,成了有里有面的星月签约作者。
      程荌荌已经在公司门口等了,看见她便跟她招了招手。
      宁愿小跑过去:“要去哪里啊?”
      初冬夜晚寒冷,宁愿裹了裹外套。
      “阿宁,你知道今晚立交桥直播了吗?”程荌荌难掩兴奋。
      立交桥是泥园工作室一位制作人的id,前几年一档《花开花落》的有声广播节目在圈内爆红,据说这位制作人曾因为担任过几期代班主持,凭借低沉磁性的声音和得体的谈吐赢得一大批的声控粉,此后也不断被扒出由他执掌制作的多部爆火广播作品。
      当年的第一把火,就烧在一句——
      “大家好,我是立交桥。”
      后来在他代班的某期节目的call in环节中,打来了一个因学业感情和家庭频频失意的忧郁女孩,向他淡淡阐述着对生活的绝望。
      那期节目里他说了几句话。
      ——“人生总是在退无可退的时候迎来光明。”
      ——“就差一点了。”
      燃起了圈子里第二把火。
      而第三把,是一些泥园工作人员的直播镜头里的虚影。
      烧在了#立交桥氛围感天花板#的词条上。
      烧在帅上。
      从此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个人能力不用说,绝对是泥园的扛把子,掌中宝。
      听说是泥园商谈很久,近几年从国外请回来的,一上任就瞬间拯救了泥园岌岌可危的KPI。
      从掌中宝晋升成天降恩公。
      但这人从未露过脸,也从不参与任何形式的线下活动,甚至网络上的直播都很少,只有零星的几段花絮采访。

      神秘到让圈内粉丝执着多年,臆想猜测络绎不绝。

      宁愿研究过这个工作室和立交桥这个id,在程荌荌千千万万遍的安利下,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实力和资源,所以宁愿有和老板提过与泥园合作的项目。
      这种双赢的方案老板自然是乐此不彼,并十分放心信任的交给宁愿去谈。
      宁愿觉得没有意外,年后她的首次升职稳了。
      正好程荌荌出人头地的爆了一本前三的作品。
      转眼就变成了三赢。
      …………
      宁愿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可当事人的关注点飘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不是本人开直播,但是本人入镜了,”程荌荌拿出手机“我还截图了。”
      手机递到宁愿眼前,映入眼帘的是泥园工作室另一位有名气的播音员的直播画面,叫齐放,据说跟立交桥关系顶好,每次被粉丝问道立交桥的事情,都是一句“哎哟他最近很忙,见面都要提前几辈子预约。”给敷衍过去。
      看图片后面有些昏暗的背景,和几处歪扭摆放的酒水,齐放似乎是在酒吧一类的地方,镜头被举高,视角变得宽阔起来,便拍到了身后吧台边的一个高瘦的侧影。
      不得不说,糊上天了。
      “这啥啊,能看出来鬼啊。”宁愿纳闷。
      但该说不说,虽然只是个侧影,看着身形,绝对是个氛围感大帅逼。
      宁愿,老口嫌体正人了。
      “啧,我程荌荌是谁啊,”她拍拍宁愿,安慰道“我有个大学同学刚招进泥园,打听到他们今晚聚会,在一个私人清吧。”
      程荌荌盯着宁愿,诡异微笑,一脸“快夸夸老娘。”的嘚瑟神情。
      “so?”宁愿回以同样诡异的微笑“人家是私人清吧,怎么去?再说你不是最讨厌人情往事,你这同学关系得多好啊人情儿都不顾了?”
      “能见一面立交桥,成为破解古往今来泥园一大谜团的见证者,人情算什么东西,”程荌荌滔滔不绝“再说,你不是也一直想见见他。”
      姐姐,您见是纯追星,我见是纯为姐姐您的事业绿树长青好吗。
      宁愿叹了口气,无语着,犹豫着。
      “走吧走吧,一点都不远,真的,”看出宁愿的疑虑,程荌荌劝道“我同学给我发定位了,前面两个路口就到了。”
      宁愿就这么被拽去了。

      怎么说呢,宁愿看着这牌匾,就更无语了。
      先不说这清吧地段这么样,就冲这名字,宁愿也不相信这是个私人,高级清吧。
      名字就是清吧俩字。
      敷衍至极,比较无趣。
      程荌荌说她同学一会出来接她俩进去,单凭她俩不会随便让进。
      等了一会,出来人是个男生,彬彬有礼的样子,经程荌荌介绍叫鲁言,跟门口的保安说了声就带着她俩进去了。
      清吧里面装潢开阔,圆台上一个弹唱者,曲风清一色的民谣,交谈声,酒杯碰撞声。
      鲁言说这里大都是工作室的人,一些前辈们会在二楼的包厢,他们新人也不好上去打扰,只有像齐放那样喜欢逗后辈新人痞里痞气的前辈会下来跟他们聊聊天喝几杯。
      像人家立交桥这样的,刚进工作室的新人还没机会见到。
      程荌荌听了有些失望,但还是跟鲁言他们招呼着,有些尴尬地交谈。
      宁愿无奈笑笑,她本身也是没抱太大希望的,便也没又什么心情的起落。
      程荌荌的同学她不太熟悉,便跟她招呼说去一趟洗手间。
      出来洗手的时候听到洗手间门口几个女人站在一起聊着什么。
      “我听说那新人鲁言的风评不怎么样啊……”
      “他呀,我们是校友,风评没有的事,就是酒品不太好,又爱喝……”
      …………
      宁愿当下心就沉了沉。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一楼厅里似乎已经散了一大批人,原先的位置上没有看到程荌荌。
      宁愿有些焦急涌上心头,虽说是私人正经清吧不会有什么事情,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左右望了望,跑到吧台前询问:“请问刚才在那边的一个姑娘您有看到她去哪了吗?”
      吧台的服务员笑笑:“不好意思,这位女士,今晚厅里的人很多,我们没注意到,您要不打电话问问?”
      听了服务员提醒,宁愿点点头,掏出手机拨给程荌荌。
      没人接。
      宁愿越来越着急边打边四处探头寻找。
      打第二遍的时候,突然听到吧台里的服务员冲一旁的楼梯唤了声。
      ——“泣哥。”

      宁愿顺着声音看过去,楼梯上下来一个人。
      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宽大却不松垮,肩宽腿长,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晃下来,随意懒散的样子。
      面容清冷偏白,眼睑轻垂,眉间透着一股子颓,精神恹恹的样子。
      听见有人叫他,一双眼轻抬扫了过来,看到她时神情怔了怔,眉头轻皱,盯了几秒就挪开目光。
      脚步也没停顿,走到吧台前,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打了招呼。
      “怎么了。”
      声音磁性好听,好听到具象化,似乎从喉咙中散出来,浮现在宁愿眼前,看见跳动的声线。
      好听是好听,但语气透着凉意,没什么情绪,淡淡的。
      “泣哥,这位女士找不到同伴,在我们这边问着呢。”
      他听罢偏头再次看向她,四目相对。
      黑发随意散乱,额前的碎发堪堪戳到了睫毛,线条弧度冷漠锋利,眼睛里缀着极致的黑,浓墨一般,任凭清吧里各样的灯光都照不进去,像隔了层玻璃罩,但却又极致的干净。
      宁愿此时还举着手机,程荌荌还是没有接,通话已经结束了,与他对视的一瞬间身体一颤,肢体变得僵硬,忘了收回手机。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身体反应?虽说人长得帅也不至于这样吧?
      “没人接吗?”他朝她手里的手机扬了扬下巴。
      “啊?”宁愿反应过来,点点头,“嗯对。”
      “小林,监控调出来看一下,”他侧身靠着吧台,倾身对小林说,之后又转头问她,“你朋友刚才在哪个位置?”
      宁愿抬手给他指:“就那个座位,靠近门口那个。”
      小林在吧台里调出几十分钟前的监控,看见程荌荌跟着鲁言去了里面的小包厢,应该就在不久前。
      “那是哪个房间?”宁愿两手扒在吧台上,向前探着身子想看清些。
      “在008。”
      他抬手搭在宁愿的胳膊上轻拽了一下,将她从吧台上拽起身,卫衣袖子向上挽了几下,露出一小截小臂线条,冷白冷白的,连带着骨节分明的手,青筋隐现。
      “上面脏,注意点。”
      他的手稍纵即离,眼睛看着她,头朝吧台上偏了偏,示意她。
      宁愿低头看了看胳膊,哦是呢,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
      听见房间号,宁愿急急地向他点了点头,说:“谢谢啊。”
      然后转身往里面的走廊走去。

      怪不得宁愿找不到,008是在这趟走廊里最里面的包厢,灯光暗,看不清,不易被发现。
      这个鲁言怎么回事的?带程荌荌来这种包厢是按了什么心?还是这么靠里的。
      宁愿越想越气,走到门口哗啦一下大力推开,使的力气还不小,门撞在墙上,咚的一声发出巨大声响。
      里面的几个人说的正欢,有鲁言,身边坐着程荌荌,时不时端杯碰着,看神情似乎是有些醉意了,那双手总是不安分的在程荌荌身边晃悠,桌上摆着几样酒杯和游戏工具。
      因为她造出的声响,一伙人循声望过来,诧异的看着她。
      宁愿悬着的心算是放下,平静下挂着不怎么好看的笑:“不好意思啊大家,我来找我朋友。”
      程荌荌见她进来连忙走了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阿宁,我们走吧。”
      一旁鲁言看见宁愿进来,起身招呼着:“宁愿来了,过来喝一杯吧。”
      他眼神虽然不至于不怀好意,但也谈不上清明,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做出来什么事。
      刚刚卫生间门口的闲言碎语没法不入宁愿的耳,觉得尽量避开总归是好的。
      而且看程荌荌也有了走的意思。
      宁愿再没犹豫。
      “不了,”宁愿扯着嘴角,他不喜欢这个鲁言,便也挂不住脸色,没好气的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说完就走到桌边的座椅上,弯腰拿起程荌荌的外套和包,直起身后对他说:“希望你以后最好不要擅自带走别人的朋友,谢谢您今晚的款待,再见。”
      然后拉着程荌荌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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