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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宁愿在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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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在醒来的当天就准备出院了。
太阳高照时,周泣陪着宁愿在病房里收拾着衣服,程荌荌和齐放就到了。
荌荌一见她,嘴一撇就哭了起来,因为来得急,一张素颜的小脸皱在一起丑巴巴的,逗得宁愿直笑。
“阿宁你终于醒了!”程荌荌快走过去抱住她,眼泪鼻涕全都擦在她的肩上,“齐放开车太不行了!磨蹭死了!还没我闭着眼开得快!要不然我早就赶过来了!”
我不行?
齐放在一边听得头发竖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子正当年,风流倜傥的,哪不行?
正要上前伸手掰扯程荌荌跟她理论,被一旁的周泣正面挡住,轻轻拦住肩,然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
“好了,我才睡了两天而已,被你说的好像植物人一年半载了似的。”宁愿笑着拍着她的背,然后冲齐放扬扬眉,抿着嘴点点头。
示意他别跟程荌荌一般计较,我知道你最行。
齐放傻了。
这俩人一唱一和嘛呢?
既然都这么给台阶了,他齐放也不得理不饶人,抬起的手悻悻放下。
宁愿目光挪到周泣的身上。
他的一向散乱的刘海此时被拨开,露出清晰的眉眼轮廓,清爽干净,眼里的红血丝消退了一些,黑色的瞳孔里透着淡淡笑意,漫不经心的懒散,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周泣的手在齐放肩上搭了两下,手腕骨微微凸起,青筋若隐若现,埋藏在黑色的腕表下面,连同那上面的几道疤痕,严严实实。
随即放下来,手垂在身侧。
他挪了挪脚转过身来,迎上了宁愿的目光。
宁愿怔了怔,对视笑着。
四个人出了医院,上了周泣的车,齐放坐在副驾,两个姑娘坐在后座。
齐放上了副驾系安全带时,周泣慢悠悠打火,手放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着,然后挪眼看着他磨蹭,舔了舔唇,眉眼间的嫌弃漫过中控台,爬上齐放的脑瓜子上。
怪不得程荌荌吐槽,大老爷们可磨叽死了。
齐放狗鼻子闻到不对劲,偏头对上他的眼睛,一脸受到打击。
“哥,你这表情太伤人了。”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住。
“坐你个副驾咋了,”齐放摇摇头,脸上变成凄苦,“好像那后巷口的垃圾桶搁你手边了。”
宁愿两个人在后座偷偷笑着。
“跟那后巷口半斤八两。”周泣嗤笑,瞥他一眼,然后伸手挂挡,起步。
副驾是给你坐的吗傻逼,没个眼力见儿。
齐放吃瘪,看着后视镜跟俩人吐槽。
“你们知道吗,就泣哥这副驾自打他提车起这么多年我头一次坐,”齐放啧着,“平常那除了给灰落也没别的用处了。”
“你傻吗?”程荌荌皱眉,看傻子一般,“泣哥的副驾是你未来准嫂子的,请问您什么段位?”
宁愿在一边像看热闹似的看这俩活宝,津津有味。
提到“准嫂子”,程荌荌牵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冲她挑了挑眉,暗示着什么。
宁愿听罢愣了愣,垂眸,可疑的红在耳尖泛滥。
周泣瞟了一眼后视镜,注意到她的窘迫,懒懒开口。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偏头看着齐放那边后视镜,转动方向盘,淡淡撂他一眼。
往宁愿的公寓方向。
“哟,泣哥,这道挺熟啊,”齐放个烦人精逮着机会冲周泣打趣,料他开车拿自己没办法,“来过啊?”
后半句特意压低声音,还偏偏让车上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程荌荌嘶了一声,探身就一巴掌拍在齐放身上。
“你怎么管那么多,八婆!”
说完没给他留说话的空档,不理他,转头就握着宁愿的手嘱咐。
“阿宁,医生说了你这耳朵要好好调养,三天内绝对不能碰水,还得好好吃药,消炎的,我去你家照顾你吧,正好星月那边给你请两天假让你休息休息。”
“哎哟不用操心,这些我都知道,我又不是缺胳膊瘸腿,还得你照顾我。”宁愿笑着,一脸真诚的“相信我”。
“就是,你去还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齐放在前面小声嘟囔了一句。
程荌荌转头照他肩上又给了一记。
“你——”他气愤,声音陡然扬起来。
红灯,周泣一个刹车稳稳停在路口,空出手,扬起来随意给了齐放一脑袋瓜。
不重,却充满了警告。
齐放一脸震惊。
“小点声儿,就你耳朵不好使?”
周泣看着他,眼里透着一丝丝不悦和凶,朝后坐偏了偏头。
齐放了然,吃瘪。
行行行,我哥的命运最大。
绿灯亮了,车开起来。
宁愿偏头看向窗外,耳朵里的轻微嗡鸣像极了钢琴乐章,在脑海中回响,却一点也不痛。
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拼命抑制才不至于眉眼弯弯。
她爱听。
把宁愿送到家之后,她道别,目送着周泣的车离开。
临走前程荌荌交代明天要来她家,让她记得跟星月那边请假。
宁愿拗不过她,一一应下,回家就跟老板说明了情况,星月那边很好说,正好宁愿的工作也没剩多少,不会影响什么,便给了她一周多的假,让她好好休息。
这一晚宁愿睡的还算不错,半夜时只睁了睁眼,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是被程荌荌的电话叫醒的。
她手腕软着,拨开散在脸上的头发,眯缝着眼看着来电显示,滑开,放在耳边。
“喂……”
声音软糯黏糊,吐字不清,一听就是没睡醒,半拉脑子还在梦里的状态。
“阿宁,不好意思。”
程荌荌心虚的道着谦,好声好气的。
“早上临时通知有个外省的交流会,我得出个差,急着来的消息,本来约好去你家的,我连早饭都买好了……”
宁愿闭着眼,应着声,反应着。
正想下意识说“没事,你忙”,门口传来门铃声。
宁愿的意识渐渐回笼,拖拉着身体,下床往门口走去,睡衣在睡觉的时候扯的歪歪扭扭,露出半截香肩和白皙精致的锁骨。
眼睛微微肿着,头发蓬蓬散乱着,还有几根因为静电飘着。
她举着手机,那边程荌荌还在解释,环境音嘈杂,机场播报声若隐若现。
“但是吧,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又没有别的信得过的朋友……”
门铃又响了几声。
宁愿走到玄关,嘴上应着程荌荌。
“所以……”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往下一扭,门开了。
“所以我拜托了周泣,他答应了。”
宁愿肿着眼睛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愣住。
太阳光亮猛地从门外泄进来,不算温暖,夹着清晨的凉意,门口的人穿了白色的卫衣,跟墙面一样白,黑色的裤子,一只抬起按门铃的手还没收回,另一只手拎着香喷喷的早饭。
黑发不像平时那么散乱,却有打理过的好看弧度,衬得他皮肤又白了几度,很适合他,又不太像他。
因为宁愿突然开门微微愣了愣,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姑娘散乱的衣领,微露的香肩,发梢的浅浅香气顿时缠上周泣的鼻息。
他啧了一身,直接上前几步走到玄关,反手关上房门。
宁愿被他吓了一跳,慌忙退了几步,手里的手机一是没拿住,松落到地上,“啪嗒”一身,彻底唤醒了宁愿的意识。
周泣俯身捞起手机,递给宁愿。
“醒了没?”
声音清朗干净,微微上扬,带着戏谑,传入她的耳朵里,在脑子里敲击着。
宁愿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整理着身上歪歪扭扭的睡衣,拢着长发,仍然架不住拿几缕带着静电的头发飞扬。
她微微低头,回避他的目光,肿着眼接过手机。
电话还通着。
“等你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宁愿咬着牙冲电话那边说着,然后利索的挂掉。
“醒了。”舔舔唇,悻悻道。
周泣低笑一声,从喉咙里溢出,低沉抓耳,一双眸清澈明亮。
“我带了早饭,”边说边往餐厅走,“洗漱好就出来吃吧。”
“趁热。”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
“嗯好。”
宁愿匆匆应着,低着头别扭的快走进卫生间,磕磕巴巴的。
卫生间的镜子里惨不忍睹。
这谁?
宁愿看着镜子缓了好半天。
眼睛无疑是肿的,万幸还没肿上天。
头发像个叫花子。
白皙的脸上似乎还粘着几根短短的睫毛。
老天。
宁愿心里哀嚎,加快手上速度洗漱,顺着头发,规整的把它们梳起来,松垮的挽在脑后,露出白皙滑腻的后颈。
睡衣也板板整整了,宁愿开门走了出去。
周泣刚把早饭摆好,和上次山庄一样,什么都有,小半桌。
他在倒水,看见她出来,下巴往餐桌扬了扬。
“来吃饭。”
他的卫衣袖子被撸起来,在手肘处堆起了褶皱,一小截小臂露出来,依旧是熟悉的青筋,在偏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来了。”宁愿拉开椅子坐下。
“荌荌叫你过来的吧?”
“嗯,”他把水递到她面前,又放了双筷子,“她临时出差。”
“其实不用麻烦的,你那么忙。”
宁愿接过,是温的。
家里哪来的热水,他现烧的吗?
“我这几天不忙,有时间就过来。”
周泣收回手,手肘放在桌边搭着,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搁在手边。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他唇角微微勾着,淡淡的眉眼和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周泣身上的气场不强势,甚至有时是个调和剂一般舒服的存在,却能在举手投足侵占你的感官,然后在你走神的一瞬间剥夺你的注意力,直到无法自拔。
类似慢性毒药的魅力。
“好。”
宁愿咧开嘴笑着,眉眼弯弯,被阳光拢起来毛茸茸的。
周泣看着,眼里眸光闪烁。
“元旦有什么安排?”他向后依靠在椅背上,放在水杯边的手指轻轻敲着。
元旦是后天。
“元旦要去见一个作者,事先就约好了。”
周泣听了,点了点头。
“后天我来接你。”他端起水杯。
“那我请你吃饭吧?”
宁愿接着他的话,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雀跃和诚恳难掩。
周泣递到嘴边的水杯顿住,愣了愣,抬眼看过去。
“你请我吃哪门子饭?”他眉梢轻挑,失笑。
“你帮我这么多,自然是要请的。”
周泣收了收嘴角的笑,故作镇定。
“好,等你忙完我们去。”
宁愿点点头,笑的灿烂。
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