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甘南 我们会滑下去的 甘肃甘南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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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
乔溪回家和父母深谈了一次。她决定GAP一年。导师挽留她，并承诺了一些在乔溪听起来不着边际的“工作”，乔溪还是决定重新考虑自己的未来。
春节，嘉嘉邀请乔溪一起去天津，住在天津184的年下男辘轳家。正好乔溪也不想在无锡待着被各路亲戚拷问。一秒就答应了。
辘轳家境殷实，父母都在北大港师范学校任教。年初五的时候，北大港师范学校的一位年轻女老师来拜年。宁垂直，山东人，生科院的鸟类研究学者，宽颌骨，细细的眉眼，脸估计常出野外，晒的黑黑的。两人聊起来，乔溪顺利的报名了参加宁老师四月在河北唐山曹妃甸鸟类调查项目。她的首个GAP Year 工作。
白芒通过MMH的工作经验，顺利拿到了去美国读书的机会，三月他们在上海打了一个分手炮，成了一对可以发朋友圈官宣分手的模范前男友/女友。
了无牵挂，乔溪的GAP year 正式开始。她开心的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
“吃土走遍中国，欢迎各位金主爸爸收留我；体力好，不打呼，会打怪兽会开车！”
配图是山路上，乔溪和观鸟的男男女女，沿着山路站了个斜线，大家都袖子撸到肩膀，做着奥特曼的手势，她笑得看不到眼睛。
两天后，从山里出来的正欣看到这个条朋友圈，点了一个赞，私信问她，“八月甘肃莲花山保护区要人，你有兴趣不？”
乔溪回“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徐正欣，正想回一个问号，乔溪回了一个四个熊猫猛磕头的表情，\"求推荐”。
四月初，嘉嘉和乔溪上海约到，嘉嘉研究生导师推荐她博士考虑申请早稻田大学，去深造历史文献学，这周正好有一个该校教授在邯郸路大学分享，她跟着导师一起来。而乔溪正在以志愿者身份参与上海盘古自然博物馆绿龟讲堂的公众系列活动的组织工作。
乔溪晚上住到嘉嘉在邯郸路旁定的皇冠假日酒店，两人卸好妆，敷上面膜，开始互相八卦最近的生活。
“你和辘轳以后怎么打算？”，“正常谈恋爱啊。他好好读书，我也好好读书。”
“你呢？为啥就这样干脆的和白芒分手了？是他提的？”
“是我”“白芒当然配不上你，不过你其实也没必要分手，作为男朋友，他算是合格了”
“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只是喜欢想象中的白芒，有进取心，坚持自己的理想；我们喜欢的东西完全不一样。比如观鸟，那是他的工具，不是爱好。”
“我喜欢你单身，你还是和嘉嘉最配，不过咱俩是不是得有一个人挣钱啊”
乔溪说到这里，想起正欣，回忆起每天早晚和营员们认真讲解瓦屋山秘密的面庞；看的出，他真热爱，他也真的懂，但是他的工作和他的个人理想是一致的吗？
联想到俏江南基金会暴雷前后的各种丑闻。她很迷惑。
“我要去看真正的中国了。结界，你是不是要养我的？”乔溪忽然含情脉脉的盯上嘉嘉。
嘉嘉浑身一抖，面膜裂开。
绿龟讲堂，人才济济，或者说百花齐鸣。会议请到了微博大V，花衬衫恶霸，吸引了很多魔都男性铁粉；也请了两位国内科学界的“网红”科学家，讲公民科学和中国国家公园体系；现场年轻的女孩比男孩多一倍，看到他们乔溪觉得好像回到几年前第一次进蓝色大山营青涩的时光。在这里，乔溪还遇到了二爷，同样为圈中红人。二爷是来讲浙江和福建的两爬。
二爷姓周，福建口音，个子不高，精瘦，脑袋大，有点少白头，远看像撒贝宁。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乔溪听博物馆的金老师介绍，二爷原来只是本土鱼的爱好者，玩的上瘾，就发奋读了两个学位，确实比徐正欣要年长一些。二爷健谈，讲了好多他野外的趣事，两爬乔溪涉猎不多，一听更加昏厥，基本是通宵作业的野外节奏。二爷讲了他和同好在武夷山余脉，福建南部山区，以及广东南岭的采集故事，从山脚一路朔溪上行，如何找两爬，如何错失一些好宝贝，还有几次因为装备临时掉链子出的小事故。云南红河州的采集是最危险的一次。二叔被蛇咬伤，但中毒以及用血清解毒他都一语带过，但说到这可能是一个新种，嗓门大到爆破。
盘古自然博物馆靠近南京西路，2018年，上海歌舞升平，夜生活极大丰富，半夜12点很难打到出租车。
最后就剩二爷和乔溪很尴尬的被拉在路边，乔溪无奈的刷手机，等不知道在哪里转圈圈的快车。
“你是和正欣一起看黄腹角雉的溪哥吧，三叔朋友圈见过。”
乔溪瞳孔地震，“恩，认识徐老师，周老师，我的观鸟名是龙哥。”
“三叔，人挺好的，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或者他喜欢的东西，是个榆木脑瓜。”
“你知道他和师姐的事吧？”，乔溪又龙躯一震，当事人的亲友抛大瓜了吗？
“我当时就和赵一苗说不要去追正欣，他谈啥都行，谈历史，谈电影，谈花，谈鸟，就是谈恋爱最烂。”
“三叔说你观鸟不错，你最近打算去哪里？”
乔溪正要回答，二爷的车到了，是一台墨绿色斯巴鲁森林人，驾驶座下来一个戴眼镜的油头男，瘦高个，穿的好俊俏。他下车朝二爷点了个头，一言不发，把二爷的行李扔到后车厢。
二爷看了乔溪，“别等了，上车吧，送你一下，我们住在淞沪路。”
二爷朋友和他相反，上了车只说了一句话。他递给二爷一瓶三得利黑乌龙茶。问“矿泉水可以吗？”摸了一瓶农夫山泉递给后座的乔溪。
国权路下了车，路边有一个全家，乔溪买了嘉嘉爱吃的虎皮蛋糕，溏心蛋和一份熬点。
走过路口的时候，看到车里有人在接吻，春天。真好。
山樱花树下是一台墨绿色的森林人越野车。乔溪嘴角上扬，腐女磕到真人CP啦。
BGM：Just the way you are by Bruno Mars (90 秒）
四月的渤海湾，一开始让乔溪非常苦恼。鸻鹬水鸟并不是她的长项，尤其是她意识到这个工作需要有一个严谨的辨识和计数过程。她人品又一次发挥作用，宁垂直老师也是徐正欣熟识。宁老师看起来不苟言语，脸宽眼细，女生男相，不熟的时候会让人生畏，但工作中，她非常耐心细致的照顾合作者和志愿者们，让乔溪有种奇妙的师侄感。宁老师井然有序安排各种工作，带领团队各司其职。
乔溪后来很崇拜宁老师，她崇拜徐正欣的博学，但她更崇拜宁老师在工作中的体现的专业度。过了头二三日天的瓶颈，乔溪扎实的观鸟基础，她迅速跟上团队的节奏。调查队还有两位国外志愿者，来自新西兰Matt，和来自澳大利亚的Chris。与其说他们是志愿者，他们其实更类似项目顾问。每天晚上的核对数据时，他们两个和宁老师，都需要讨论很久。乔溪的英文也随着水涨船高。
到了第二周，一些比较大的水鸟的计数，比如已经换上漂亮的繁殖羽的大滨鹬和红腹滨鹬，乔溪已经可以承包一小块。她借的单筒比较差，读编码旗标有些吃力，她尽量能凑就凑，读一些二手的磨练技能。由于每天都起床特别早，晚上大家基本都早早休息，只一天晚上，大家兴致勃勃的重温了了《Piper 鹬》，这个迪斯尼短片的原型是三趾鹬，乔溪出野外的时候时不时会见到。这次观影有鸻鹬高手在旁边点评，多了很多乐趣，Matt和Chris和志愿者们分享了他们在澳洲工作时见过的大滨鹬，红腹滨鹬如何和他们再次相逢在曹妃甸的故事，告诉乔溪有几只跟踪的斑尾塍鹬会选择停在乔溪的外婆家附近，杭州湾附近。第二天，在滩涂上，Chris抽查她的鸻鹬辨识水平，选了一只繁殖羽的三趾鹬，乔溪猜了三次才认出来。她暗暗发誓要攒钱买一个“雕”牌单筒望远镜。这次Chris和宁老师，都私下和她深谈，问她未来是否考虑继续转向鸟类研究这一领域深造。乔溪不知道。她喜欢观鸟，但她总觉得前路荆棘，她不太可能成为徐正欣或二爷那样的大神，她可能在事业上成就自己的一片天空吗？
这次的渤海湾之旅，让乔溪也爱上平平无奇的泥巴滩。有一天的中午，她坐在大堤斜坡上，守着她面前的一小片还未涨潮的滩。一只蚁鴷，精疲力尽的停在它身边。乔溪不敢动，怕失去这观察这个新种的时机，但这只迁徙的蚁鴷似乎是太累了，它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过了似乎特别漫长的一分钟后，乔溪开始放松的享受这片刻的相聚。她想，这个蚁鴷应该是看到她，也想靠近她，一起静静体验这片刻的安逸。
潮水慢慢涨起来，一些白腰杓鹬飞近，慢慢挪到更靠近滩涂的滩面。不一会，蚁鴷飞走了，继续它北返的迁徙之旅。
乔溪晚上发了一个朋友圈，配图是一片蓝天下，特别空旷的闪闪发着银光的滩涂，她写的是，曾经有一只蚁鴷 ，特地从千里之外，朝我飞来，只为我。
徐正欣点了一个赞。
BGM：平凡之路 by 朴树 （只放副歌部分，“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乔溪和徐正欣7月底在尕海-则岔保护区见到。
甘肃的尕海-则岔保护区和莲花山保护区都属于本省的林业保护系统，尕海-则岔的徐站长要邀请专家看一下黑颈鹤在保护区的繁殖情况以及做环志工作的可能性。乔溪莲花山的志愿工作就是和徐站长一个组的，也就应徐站长邀请提早两日到达甘南州。结果保护区原定的两位专家的档期各种撞车，最后是请到了目前在三三基金会担任顾问的徐正欣。徐科长在甘南夏河机场接上乔溪和徐正欣，大家吃了牛腩面片就赶路回保护站。
甘南州一片藏族风光，乔溪惊喜发现，真正的中国开始在她面前展开。甘肃南部，四川西南和西南，青海，云南西部和西藏构成了一个大藏区，藏区还各有各的特色，比如青海玉树的汉子，让国内外文艺女青年沉醉；香格里拉的藏区，建有漂亮的高大藏屋，每家都仿佛会走出一位满身珠宝的高贵的藏族公主。“乔溪，你有时间可以读一下《尘埃落定》”，徐正欣喜欢看乔溪因为好奇而闪亮的眼眸，以及时不时的露出的“我不信”的小表情，一路不顾麻烦扭过头来绘声绘色的和乔溪描述他以前做项目在藏区各种见闻。他们雇佣的藏族司机桑吉经常打断正欣，说我们那里不是这样的，但是又不接着说，徐站长一上车就开始礼貌的推荐他珍藏自酿酒，不一会就睡了过去，车里还有两位农学院的学生，似乎是被导师塞过来干活的，对一切都没兴趣。桑吉在开车半途，神神秘秘的给副驾驶的正欣，看他夹在遮光板后面的一张小照片，一张□□的肖像小照，徐正欣竟然也和他聊的热火朝天，乔溪隐约听到，一个又一个活佛的名字，完全插不进他们神秘的讨论中。
下车后，桑吉恋恋不舍的在保护站门口和大家告别，不肯留下来用饭，特别是对正欣，又抱又拉着手，还凑耳朵边挤眉弄眼一边看着乔溪一边嘀咕着啥。乔溪给他们拍合影以及一起合影。正欣被藏族同胞各种搂抱弄的有点不好意思。乔溪笑着说，“桑吉，你咋就这么喜欢三叔呢，嫉妒死我了。”桑吉挺帅，是个很壮康巴汉子，他开心的朝乔溪Wink了一下，就开车回家了。
则岔站养了一条混血的藏獒，说的好听是藏獒，乔溪觉得应该就是没地方去的大一点的流浪狗，赖在保护区不走了，想在高原保护区混一个保安编制。狗子名叫“灰灰”，乔溪喜欢各种动物，一见面就从包里摸了块猪肉铺蹲下来喂灰灰。灰灰看乔溪的眼神浓的能挤出水来。
张站长说，灰灰特别聪明，就是有一点不好，不喜欢藏人。桑吉有一次不信邪，被灰灰咬过一口小腿，所以桑吉不肯进保护区的小院。
当晚，大家喝的高兴。站里的人先把自己干趴下。
正欣白天被桑吉摸多了，到了晚上，灰灰就有点不认这个汉人了；灰灰的窝，在小院的东北角，要去茅厕，怎么都要经过一下。
于是，正欣被灰灰堵在了茅坑前，保安灰灰龇牙低吼要咬人。正欣试了几次，只好请乔溪过来帮忙请灰灰让让。
场面有点滑稽，灰灰就是老鹰捉小鸡里的老鹰，乔溪是母鸡。一开始正欣还揪着乔溪宽大的冲锋衣的腰间，后来两人和灰灰饶了几圈后，越靠越近，正欣实实在在的双手搂上乔溪的腰，只觉得手心处柔软无比，心里头的小火苗窜起来，忍不住的用下巴蹭了蹭乔溪的头顶。乔溪又好气又好笑，把他甩一边，“三叔，你行不行啊。赶紧去。”
喝的多，尿也多。乔溪听得好尴尬，只好高声问“三叔，你是佛教徒吗？”“啥？”“你信佛啊？我看你跟桑吉好的很”“没有，我信道教”
好吧，海拔上来了，则岔有3000-3500米。
7月的则岔高原是一片花海，黑颈鹤徜徉其中。高原上唯一的鹤，它们在夏季黑色的头部和黑色的颈部更具光泽，头顶有深红色的裸皮，在高原上展翅缓缓飞起，真如仙鸟一般，上午巡场，大家还看到亲鸟带有小鹤，公鸟和母鸟非常尽心，但也异常警觉，站里的越野车也就远远的停着，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徐正欣说等他在贵州草海和云南香格里拉做黑颈鹤的师兄和师姐空了，可以过来一起帮忙安排抓鸟工作。
藏区的山沟沟像给大家变魔术一样，树木不多，灌丛丰富，小鸟都活泼，一堆朱雀和山雀都让来自东部平原的看得乔溪心花怒放。这次的斑尾臻鸡也是一对伉俪，隔着小河溪，在对岸的灌丛中谨慎的走着，几乎没有露出全身，但这也让两人开心不已。徐正欣凑在乔溪耳朵边说，“乔妹是大幸运星啊~”乔溪被他吹的耳朵痒痒的，脸不由有点烧红。“多亏有你人品加持，破了我的姬（鸡）无命。”，听到这个谐音，乔溪无语了，“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啊？”徐正欣愣了一下，也嘿嘿自嘲笑了两声。
在山坡上，徐正欣还给乔溪指着看了一块深灰色的“石头”，一头母猎隼。乔溪要看的更清楚一点，不顾劝说，就要向上爬。才走了不到1公里，爬高了100米的坡就喘的不行，而猎隼给了这个愚蠢的人类无情的一瞥，就飞去另一个山头了，留下面条宽泪的乔溪。回程在车里翻书，乔溪看到的花彩雀莺图例，不禁又哀怨一下，“三叔，你不是说你以前在这里见过吗，为啥刚才就是找不见呢。”徐科长笑嘻嘻的说，“小乔，留个念想，明年抓黑颈鹤的时候，你再过来呗，让三叔抓手里给你看。”，徐正欣宠溺的看着乔溪笑，“明年来不来啊？没有人工奥。”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有点累了，司机小梁和徐站长，安排大家吃好干粮后，就让大家在坡上原地休息，“藏人，其实可会偷懒享福了，和咱们汉人不一样，这样的好天气，都是出来地席一铺，吃东西，喝酒，聊天，或者睡觉，小伙子大姑娘都是呢。这里还是有海拔，你们几个初来乍到，中午休息一下比较好。我和小梁去弄点好东西呢。”徐站长给大家抛了一个你们懂的表情，就和小梁走开了。
乔溪，正欣，和两位研究生四个就真的在坡上躺下了。太阳晒的暖洋洋的，天空如此清透，高远，空气中有花香，以及一上高原就时常伴随的青草牛粪味。
山坡上，原本停着的一些高山兀鹫，从地面腾起，划过林线，朝远处的山顶飞去。和东部的大多数猛禽不一样，高原猛禽体型都非常大，飞起来后气质沉稳。看到这些高原之灵，乔溪沉浸在无比的静谧和传说中的大快乐中。
乔溪问徐正欣“哎呀，咱们是不是得不停动一下，要不它们以为是天葬派饭？”她大大的把手臂张开，贴着草皮上下晃。
“我们会滑下去的。”，正欣忽然说，他把左手伸过来，握住乔溪的右手，十指相扣。
乔溪的左手停了下来。心开始咚咚咚的跳，徐正欣的手好温暖。乔溪眼前吹过一阵清风，吹开一层一层的云雾，一切变得更鲜艳，更清晰。
是高原反应吗。（如果是：请让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BGM: Sweetest Pie by Megan Thee Satllion & Dua Lipa （全曲循环放100遍）
晚上的惊喜是蘑菇火锅，徐站长说前一天下过雨，蘑菇全冒出来了，昨天太晚了，要不会更鲜美呢。火锅刚刚搞起，房间里瞬间变得雾蒙蒙，乔溪觉得更看不清大家了，吃了几种蘑菇，她后来也想不起来。
晚上，灰灰黑着狗脸履行职责，拦截正欣，乔溪只好继续陪厕。
高原夜晚的星空和别处不同，又多又密，压得乔溪心里闷闷的。
“三叔，你先别走”，灰灰看正欣出来后，觉得今晚营业结束了，往狗窝方向走去。
“我确认一件事”
乔溪走向前，拽着正欣的衣袖，垫起脚，亲上正欣，她停留一下，没有反应。
“晚安”
摩羯座流星划过，乔溪和徐正欣都没注意到。
BGM：《零度的亲吻》 林俊杰 （就放60秒吧。。随便）
次日，正欣一早就搭桑吉的车回夏河县城。下午，乔溪和徐科长开车去甘肃临夏莲花山保护区。
莲花山保护区的两周的繁殖鸟类调查完成的很快，今年的繁殖季不太顺利，去年的几个巢都被破坏了，新巢址没有找到。带队的是紫竹苑林业大学的孙阳华老师，他年纪比较大，第一眼就好像赶集的老农民。但实际他是一位学识深不可测如扫地僧一般的人物，异常谦逊。他笑眯眯的和学生以及志愿者说这个算是比较正常的野外工作季啦，工作也分大小年，无需气馁。乔溪跟着研究团队，参与了全程的野外工作，每天的样线在她最后一天竟然觉得有些舍不得，山路转角遇到的斑尾臻鸡，鬼鸮繁殖的郁郁葱葱的冷杉林，对面山坡上单筒里扫到的一群岩羊，尽管它们在莲花山已经存在了几千几百年，但乔溪觉得这个是她的新世界，是一个个存在于她心里的山神，水神，树神，月神给她的特别馈赠。
乔溪没有给徐正欣发消息，徐正欣也没有。似乎甘南州发生的一切都原样留在了甘南州。
莲花山结束，徐站长，问她想不想去看雪豹。他说四川石磲有一个五道口大学的研究站，刚刚走了两个身体不适的研修生，比较缺人，需要一个短期志愿者。
乔溪想也没想，就买了去玉树的机票，她在那里遇到了徐正欣的另一个大学室友，靳东，三三基金会的三江源项目负责人。
到达青海玉树，乔溪发了条朋友圈，照片是晴空下莲花山保护区深处的一片阳坡云杉林
写的文字是
“鼹鼠忽然想起，按照动物的规矩，不允许在任何时候，由于任何原因或者没有任何原因，对朋友的失踪妄加评论”
白芒点赞，嘉嘉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是否不开心。正欣在山里，一周后出了山才有信号，等他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点不点赞都已经不重要了。
脚注1 ：五月天《突然好想你》的歌词，“最怕空气忽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脚注2：2020年8月，尕海湿地繁殖的黑颈鹤亚成体首次成功安放卫星跟踪器和环志。
脚注3：来自保护区网站：甘肃莲花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地处甘肃南部临夏回族自治州、甘南藏族自治州、定西市的临潭、卓尼、康乐、渭源、临洮五县交界处。境内地形复杂，沟谷交错，海拔2090—3578m之间，相对高差1578m，保护区地处青藏高原向黄土高原过渡地带，在我国重要的候鸟迁徙通道上，是我国重要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研究基地，也是陇上有名的风景旅游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莲花山花儿”的故乡，总面积11691公顷。
脚注4：来自保护区网站：甘肃尕海则岔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于1998年8月18日经□□批准建立，位于甘肃省碌曲县境内，地处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和陇南山地交汇处，地跨黄河和长江两大水系，是长江二级支流白龙江的发源地和黄河最大支流洮河的发源地之一，也是重要的水源涵养地。
番外
徐正欣想过或者默默期待过能再见乔溪，他翻看了宁垂直老师的每一条朋友圈，希望看到在曹妃甸工作的他的乔溪。
但他没想到会在尕海-则岔保护区遇到，他从第一刻见到，就高兴的忘乎所以。他自热而然的想握住乔妹的手，他觉得他时时刻刻都想贴贴她。但当他意识到这个是他的想法时，他觉得自己好可耻。
他编辑了好多次，发给乔溪的微信，一条都没发出去。他翻来覆去的看乔溪的朋友圈，她的朋友圈头像是一个在玩帽子戏法的红色的卡通龙的侧面，和乔溪哪里像啊，她的每一处美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最想和乔溪说的是，他有反应。在每一个寂寞的深夜，他都怀念那个冷冷的忽如其来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甘南 我们会滑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