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燃尽》海因尤娜

4、沉重的羽翼

　　“你先看看菜单，我去一下洗手间”

　　这家餐馆，离我家很远，菜品也似乎很久没有更新。印象中，我只是受人邀请来过两次，口味偏咸辣，我并不是很喜欢。

　　但是，它离我的朋友圈们也很远。
　　这也是我第一次，自从他走后，收到约会的邀约。

　　这个男人，并不出众。他的妻子去年车祸意外离世。我还依稀记得以前在工作上和他偶有交接时，他总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沉默寡言地处理公文。
　　现在的他，更加沉默了。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他会隐晦地、小心翼翼地试探，也没想到自己会稀里糊涂，迷迷茫茫地默许应承。

　　茫然，还有一种莫名的激动，让我难以思考。菜单展开一半，服务生注意到我的迟顿，询问声打破了我的怔忪。

　　迟疑间，他回来了。
　　仿佛约我出来已经使掉了他全部的勇气，他沉默地坐下，一言不发，半垂着脸，眼睫耷拉，像一个陌生的局外人，将这局面全权托付于我。

　　气氛，仿佛在凝滞。
　　服务生古怪而无措地来回打量，显得不安而局促。

　　哈。我苦涩地笑了。
　　接着，一种奇异的轻松伴随着无名的悲伤涌上来，将我从迷茫和别扭中拯救出来。
　　原来都不过是伤心人罢了。
　　我点了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瓶啤酒，给我们这两个被抛弃的可怜鬼。

　　他抚按额角的双手垂下了，带着血丝的衰老的眼睛有湿润的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的声音淹没在周围男男女女的调笑声里。

　　我没有接话，只是斟满了他的酒杯。

　　我们默契而无声地达成了共识。没有推杯换盏，没有虚假的嘘寒问暖。
　　他沉默地怀念着他的亡妻，我在酒精中回味着我和我先生已成虚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