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化解》两个梁

5、小争执

　　周裳中午回到家，刚进门就遇见了秦佴。
　　“你个贱人，说了离他远点，真听不懂人话吗？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
　　“没有，你误会了，没在一起。”
　　周裳跟她拉扯着，秦佴起了劲，像一个疯狗一样在那厮打着周裳，为什么周裳不敢反抗，只敢躲着，她怕，怕什么，当然是欺凌。
　　过了几分钟，秦佴停了，一脚踹过旁边的桌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吃痛的叫了一声。
　　“操，没劲的野种。”
　　秦佴蹲下把蜷缩在地上的周裳扯了过来，极力让她的脸对着她，用食指抬起她的下巴。
　　“你知道吗？他打电话问我什么，他问我是不是打你了，我说是你先打的我，你猜，他信谁？哈哈哈哈哈哈……”
　　“他真眼瞎，信你了，你确实是我打的，他真的搞笑哈哈哈……”
　　“得到他我能做的事不止这些，周裳啊周裳，不想被我继续伤的话，你离远点，知道么？”
　　周裳不说话，也没哭，一直让自己冷静着，不要大叫不要情绪激动。
　　“跟你讲话反正你也不回，话放这里了，今天的事，说出去，你知道结果的。”
　　周裳突然站起来，扯起她的头发，反驳了她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后推，转身离开房门上了锁。
　　依旧是一个黑色记事本，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班主任，下午的课我不能去了，我不舒服，就请半天假，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不舒服啊？记得吃药啊，明早不舒服你再跟我说，我给你批多一天假。”
　　“谢谢班主任，就请半天，没事的。”
　　周裳没心情的时候就会什么都不干，坐在椅子上发呆，或者睡觉。
　　那张床上翻来覆去都是睡不着，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有了睡意。
　　做了个梦，梦里是她喜欢的花海，有个人带着她，梦里正向前走的时候，她醒了。
　　肚子有些饿，胃酸的难受，从床上起来洗了把脸。
　　“一天天不去上课，干脆别读了，浪费钱。”
　　“一开学就请假，病秧子一样，祸害这个家吗？”
　　是秦岚的声音，每天的不满与抱怨。
　　周裳无视。
　　周裳一如既往的沉默。
　　公园里，晚上的风很凉爽，没有白天那么燥热。
　　左祐下午最后一节没去上，打周裳的电话也不接，发短信更是不回。
　　他想到周裳晚上可能要去喂猫，所以就去公园等，从六点等到她出来喂猫为止。
　　果然，人出现在公园里，没有准备拿东西喂猫，而是呆呆的看着前方。
　　“周裳！你下午为什么不来？？”
　　“打电话发短信都不理人，你干嘛去了！”
　　左祐着急的一直摇晃着周裳，周裳没有动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很落寞。
　　“是，是我不应该擅自作主送你回家，你没必要躲着我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的那句话差点把我害死？”
　　“你知不知道被人烫疤痕，扯头发有多痛？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没感受过，你不懂……”
　　藏在心头的委屈和痛苦一下子爆发出来了，吼的特别大声，眼上的泪水渗透了整张脸，哭的撕心裂肺。
　　左祐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头，她哭的无声无息，左祐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一个劲的抚摸头还有轻拍她的背。
　　“乖，不哭了，是我不好，我补偿你好吗？”
　　声音温柔到骨子里头，左祐见她情绪稳定下来了，双手扶着她的下颚。
　　“再哭的话，你一脸泪水和鼻涕都在我衣服上，那可是要你亲手帮洗的。”
　　“不…不洗，刚刚，刚刚你说过要补偿我的，说话算话。”
　　周裳刚哭完，说话有些抽噎。
　　“开玩笑，别当真，你又没欠我什么，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别说也别提。”
　　“还有，你打电话给她做什么，她喜欢你，你靠近我，我会得到伤害。”
　　“电话用的是江煜手机打的，她不知道我电话号码。”
　　“还有！她喜欢是她的事，我说了不谈恋爱，只跟你谈，懂么？”
　　“走！去买药，一块青一块紫的，难看。”
　　“不想浪费钱，不买了，过几天就消了，没事的。”
　　“爷有钱啊，别看不起爷。”
　　“爷就就补偿这个了，不用你的钱，放心。”
　　买了药，左祐帮她擦拭着，周裳说不要，可是她说不过他。
　　“周裳无论你之前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管，现在我管你。”
　　“她要是再动你，我不可能忍，我可以动手打女人，但绝不是扇巴掌。”
　　“有什么记得跟我说，你祐爷罩着你，六中我最狂。”
　　“噗，你别动她，不要犯法，我以后有什么都跟你说。”
　　“左祐，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左祐耳朵红了，尴尬的挠了挠头。
　　“左祐，你知道吗？高一的时候，那些星红的烟，头烫过来，我有多无助，家庭也不美满，不过我没抱怨。”
　　平静的一句话，藏着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噩梦。
　　他们拥有着至高境界的“权威”，做着极其不负责任的事情，那些无助的人没有任何倾诉，谁又能靠自己真正从沼泽里逃出。
　　“过去了就不提了好吗，我保护你，你别哭。”
　　“以后什么事情都跟我说，不开心你可以打我呗，我不怕疼。”
　　“打住，又开玩笑了！”
　　“没有开玩笑，这么久了，饿没饿，吃东西去，都没有好好请你吃过东西。”
　　“那，我下一次一定还你，礼尚往来。”
　　“你可打住，别说你有什么小钱，我不吃这一套，礼尚往来很正常。”
　　吃完饭，周裳才看见左右的手和脖子都有被蚊子叮咬过的痕迹，左祐送她到公园处，想看着她走回家。
　　“那个，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给你。”
　　说完就跑回去了，急急忙忙的。
　　下来的时候，左手里拿着一个盆栽的天竺葵，右手拿着一瓶风油精。
　　“这个给你，你放你房间会有用，你会养吗？”
　　“给我找个干什么？你让我堂堂祐爷养花？”
　　“驱蚊的，你每天微微松土，直至半干才能浇水一次”
　　“诶，左祐，至于什么时候开花，我不告诉你，你养吗？不养我可拿回去了。”
　　“不养，我可是等着它开花，但东西我收了，你也不能要回去。”
　　“别养死了，不然我会揍你。”
　　“意思是活着就行？”
　　“你别开玩笑了，对了这个给你，看你手和脖子那么多包子哈哈。”
　　“我肚子还有八个包子，你要不要看？”
　　“咦喏，不要脸！”
　　“嗯，不要脸。”
　　周裳回了去，心情好像特别的开心，似乎忘了今天的痛，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上的十六个未接电话，和一串短信。
　　“谢谢你。”
　　“注意安全。”
　　左祐走着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我的周周”发来两个短信。
　　放下手中的东西，回了她。
　　“有事情记得跟我说，我快到家了。”
　　“明天见。”
　　左祐再次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江煜。
　　“明天放学，找几个女的来，把你认识那秦佴叫上。”
　　“搞什么啊，这么大场面，表白啊这是？”
　　“表你爷，别特么废话了行吗。”
　　“行行行，明天给你叫上，要不要叫诚哥？”
　　“不用，明天我让他送她回家。”
　　“她？谁啊？嫂子？”
　　“嗯。”
　　周裳第二天照常起床，醒的时候身体酸酸的，伸了个懒腰才有些精神。
　　这两天经过那条小道，周裳自己去上学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甚至不敢犹豫一秒。
　　左祐比周裳来得早，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来，并没有跟江煜和陈一诚一起。
　　“给你的早餐，不是胃不好吗？吃点。”
　　“谢了，我不吃，留给你吧。”
　　“我吃过了，专门给你买的，赏一下脸呗。”
　　“不然浪费我一番好意。”
　　“以后别浪费这样的钱了。”
　　“用你身上的，不浪费，你丢掉都不浪费。”
　　“快上早读了，你别烦我，坐好去。”
　　“好呗，我不烦你，我的周周大小姐。”
　　“行了不要这样叫。”
　　周裳的同桌，鹿昭都是卡点来，也不是经常，是偶尔这样。
　　“诶哟喂，我的小周裳，什么时候跟他好上了？你真是唯一一个，你们？不会在一起了吧？”
　　“你别误会，他只是和我说话而已。”
　　“他名声确实不好，有点小名气，逃课早退打架等等，虽然说有点不正常，但他又不跟女的聊天到三句话以上，你怎么做到的？”
　　“啊，没有吧，我又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或许对他来说另有其人呢。”
　　“我跟你说，之前高一的时候，有个同届的女生表白他，长得也好看，不过他就干站在那等人家说完，他全程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就那个呗，他说你有处吗？”
　　“哈哈哈哈哈，我给你说呢，当时很多人都在，那女生丢脸丢到家，直接跑了。”
　　“那一次啊，喜欢他的女孩子都不敢去表白，只能默默的关注。”
　　“这样啊，我没什么兴趣。”
　　“要早读了，你别跟我聊了。”
　　“等一下，昨天早上有个学姐是不是你姐姐啊？她表白也被拒绝了，他只说了三句话，而且还是明确的告诉她有女朋友。”
　　“昨天我还问你呢！是不是真的有情况？”
　　“没有，他开玩笑，真的要早读了，你别八卦了。”
　　两个人的悄悄话就到此为止，没有再继续下去。
　　上课的时间，江煜老样子在睡觉，要么就是跟别人说话。
　　而陈一诚不一样，他成绩中上游，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上课睡觉就睡觉，听课的时候也会认真听。
　　左祐上课就很“认真的听”，其实是在看她。
　　上课的时间对同学们来说是非常漫长，不过放午学很快。
　　“周裳，我让陈一诚送你回家。”
　　“啊？不用麻烦别人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别多话，我今天有事，先让陈一诚送你。”
　　“噢……”
　　话刚说完，陈一诚就慢悠悠的到了教室的后门，在等着周裳。
　　“走吧周裳同学。”
　　“你知道路线吗？要不，不麻烦你了。”
　　“知道，走吧，收到命令，一定要送你安全到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像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快要到周裳家的时候，周裳停下来了。
　　“你知道左祐去干嘛吗？”
　　“这个我不能说，你要问左祐。”
　　“他是不是去打架了？”
　　“没有，别误会，回去吧。”
　　周裳见他不愿意说，就没有咄咄逼人，回了家中，打开门就看见她的父亲，还有一个桌子的饭菜。
　　“你怎么不和你姐回来？你不跟她一起的吗？？”
　　“这位女士，您一向知道，我和你女儿从未一起走过回来，今天说这话给谁听啊？”
　　“你？！跟长辈就是这么说话吗？你别吃饭了。”
　　秦岚一甩下抹布，气的坐在椅子上。
　　”行了行了，这两天忙，难得吃一次饭，别大吵，周裳你不吃就衮回房间去。”
　　“为什么不吃，有饭吃怎么不吃。”
　　“吃就去洗碗盛饭，难不成要我给你盛吗！？”
　　一双筷子“啪”的一声响，在桌子上，周裳没被吓到，反而秦岚被吓了。
　　“秦佴还不回来啊，不等了，我们先吃。”
　　“啊，那，那先吃吧。”
　　作罢，周裳的父亲不再等她回来，周裳心里暗喜，如果桌上的那个女人是另一个就好了。
　　饭后，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周裳直接洗自己的碗，回了房间写完作业就午睡了。
　　出门上课的时候，撞见了秦佴，看她身上特别狼狈，头发乱糟糟的，秦佴回来时，竟然没有破口大骂她一句话，更没有动手，而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她。
　　周裳也不屑，走后还翻白眼。
　　“诶，小周裳，听说中午放学的时候，有几个男的和几个女的在一条小道上围着一个女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消息这么灵通，又八卦，我没什么兴趣。”
　　“诶，拜托，我是觉得你什么都可以倾听，我才讲的。”
　　“那你讲吧，我多多少少听点。”
　　“不讲了，上课了都。”
　　左祐带人围着秦佴的时候，江煜知道，陈一诚知道，围着她的人都知道，可周裳却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那天中午发生的事，同样周裳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左祐现在只知道一丁点。
　　不知不觉，时间转眼就到了周末，左祐叫了周裳周六出去玩，其实是“被迫”叫去玩。
　　江煜和陈一诚已经被抛弃五天了，周末想着跟他一起去开电脑打战地，没想到他又没空。
　　“人家在追老婆，你在干什么啊江煜，天天撩妹，打游戏，现在好了，妹没撩到，游戏也没有人带打。”
　　“我当我跟你一样啊？不近女色！”
　　“不是不近女色，是恰巧没遇到对的人。”
　　“切，瞎说什么烂道理，我不听你讲，走吧跟我去打几把游戏。”
　　两个人打打闹闹，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
　　秦佴发生的事情，她谁也没说，平时一点点破事她都会跟她母亲讲，现在真的是一声不吭。
　　每每看见周裳都是恶狠狠的瞪着，藏在心里的愤怒，只有秦佴一个人知道。
　　周裳每天晚上一有空就去喂猫，吹着晚风，会跟小猫说话，虽然猫听不懂。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藏在心里才算喜欢呢？小猫咪啊，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