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禾爱着我》洁白花树

33、喜欢你很难过。

　　来到游闻离的车边，他本人还没来。
　　季初禾抬头望着高而深远的天，夜幕里点缀着星星，月亮很亮，月明星稀。
　　看着天的时候，她动了动脖颈，老是低头，现在脖子扭起来有点儿酸。

　　“同学。”白老师叫她一声。
　　“白老师。”她冲老师礼貌一笑。
　　“闻离还没来吗？”白老师穿着白色的半身裙，浅粉色的衬衫，卷好的发梢垂在肩头，添了几分柔弱感，季初禾细细打量着白老师，借着黑夜，所以她的眼神肆无忌惮。
　　老师左手手腕戴着细细的银链，锁骨处一点反光，季初禾猜想，那应该是项链，手链跟项链特别像同一种款式的。
　　她穿着杏色的低跟凉鞋，脚踝纤细，很有女人味，白老师，是真的很漂亮啊。

　　“欸来了。”白老师先是冲季初禾一笑，然后跑到游闻离那边，虽然她比游闻离年龄大，但在高大的游闻离身边，她像个少女一般。
　　“麻烦啦。”白老师像是在撒娇，“又要耽误你跟学生补课的时间，还要送我一程。”
　　“顺路的事。”游闻离看了眼季初禾，季初禾自觉地拉开了后座的门。

　　“我这人真是，老是丢钥匙。”白老师系好安全带后，拢了拢身后的长卷发，她的卷发到背部那儿，没有特别长，跟时元元的头发长度差不多。
　　“没关系。”游闻离笑了一声，“下次我可以提醒你。”
　　“不介意吧？”白老师扭过头，冲着季初禾，“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季初禾。”游闻离一边开车一边说，“初次的初，锄禾日当午的禾。”
　　白老师玩笑道，“人家没嘴巴的呀？”
　　游闻离笑了笑。

　　季初禾看着白老师的背影，她身上阵阵香气，很好闻。
　　她一路上都在跟游闻离说话，季初禾也不想刻意去听，她拿出手机来，给简明月发信息。
　　简明月很快给了她回复，“我也觉得，好像突然就不开心了今天。”

　　季初禾轻笑一声，发信息过去，“可能我们是突然就长大了吧。”
　　“对对对。”简明月又发一条信息过来，“刚才我还在想，我真该好好赶下功课了，你看班长，那么厉害。”
　　她说起班长来了，季初禾皱起眉来，回复，“你可以向班长学习，但我觉得现在恋爱的话，确实不太合适。”
　　“是啊。”简明月回，“我也觉得，高考之后再说吧。”

　　“季同学？”白老师又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白老师？”她抬头，按灭了手机屏幕。
　　“跟谁聊天呢？”白老师笑起来，竟然是有虎牙的，是一颗小巧可爱的虎牙，她说，“这么专注。”
　　“我好朋友。”季初禾说。
　　她看了眼游闻离，生怕游闻离觉得她是在谈恋爱什么的。

　　白老师说，“真羡慕你，又青春又漂亮。”
　　“哪有。”季初禾连忙说，“白老师特别漂亮，根本不用羡慕我们这些高中生。”
　　白静笑得开心，“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听见没呀？”
　　“什么？”
　　游闻离这时说，“她爱走神。”
　　“我只是在回信息，没走神好吗？”季初禾反驳。
　　“好啦。”白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来，递给季初禾，“老师请你帮个忙，我们班的男生上课开小差被我抓到了，他们草稿本上写着简明月的名字，闻离说简明月是你的朋友？”
　　季初禾点点头，白老师递给她的，是一只全新的护唇膏。
　　“老师您不是教的高一高二吗？”
　　“是啊。”白老师将唇膏放在她的腿上，她握住那只唇膏，说了“谢谢。”
　　白老师说，“他们不知道从哪儿知道高三女生名字的，我怕他们会去打扰，你帮我跟你朋友说声，别理他们，他们就是闹着玩。”

　　季初禾点了点头，白老师下车后，她说，“我就坐后边吧。”
　　游闻离点了点头。

　　她拆开那只护唇膏的包装，将包装袋放进包里，抽开护唇膏的盖子，旋出膏体来，白色膏体，散发着淡淡的草莓香。
　　季初禾将唇膏贴近自己的唇，游闻离问，“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啊。”涂好后，她将唇膏收起来，放在了书包的夹层里。

　　“话这么少？”
　　“还好啦。”季初禾笑了笑，她收起笑容，有些疑惑，怎么她刚想跟游闻离保持界限，现在就连话都没有要跟他说的了。
　　“我惹你生气了？”他笑着问。
　　“当然没有啊。”季初禾从包里拿出数学书跟练习册递给他，“还给你。”
　　“放那儿吧。”
　　她问，“放哪儿？”
　　“都行。”
　　于是她身子前倾，将课本跟练习册放到了副驾驶座位上，免得游闻离下车的时候看不见而忘记拿。

　　到了楼下，季初禾下车，然后默默地往楼道里走去。
　　“季初禾。”游闻离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
　　“咋了？”她回头，他看见她的嘴唇上像是涂了层东西，油润油润的。
　　“你嘴巴上是什么？”他皱眉。
　　“刚才白老师给我的护唇膏啊。”季初禾摸了摸嘴角，“怎么了吗？”
　　“没，有股味儿。”
　　季初禾一笑，“草莓味呀。”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他突然问。

　　进了电梯后，季初禾才回复他，“在忧心学习上的事儿。”
　　“你确定？”他看了眼她手里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不是跟李泽有关？”
　　“你在想什么啊？”季初禾将手机屏幕竖到游闻离眼前，让他看自己跟简明月的那几句对话。
　　“你自己看吧，这不是很平常吗？心情不好什么的。”

　　游闻离看了眼季初禾的手机屏幕，他眼底是被手机屏幕照亮的光。
　　两秒后，他看向季初禾，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季初禾收回手机，她一看，心下一动。
　　是简明月，刚才给她发的这条信息，她没看，她竟然没看就给游闻离看了。
　　简明月发的是，“还说我呢，我看出来你喜欢小游老师了，那可不是简单的仰慕之情噢。”

　　她抬头，跟游闻离四目相对。
　　电梯运行得格外缓慢，这里仿佛没有了声音，只有白色的灯，灯光下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游闻离。
　　他看着她，如平常那般。
　　“你在想什么？”见他一动不动，季初禾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给你看这句话的，你也看到了，那句话都是三分钟前简明月发过来的了。”
　　他“嗯”一声。
　　季初禾说，“你别误会，简明月讲话就是很随便。”
　　“嗯。”
　　“她讲话也很夸张。”季初禾尬笑两声，“你真的别误会。”
　　“好的。”他掏出手机来看。
　　他在回信息，不知是回谁的信息，表情也很平淡。
　　“小游老师。”季初禾先一步走出了电梯，“你跟白老师很般配，你们要好好的在一起，享受幸福。”

　　她背对着他，他站着电梯里。
　　他修长好看的手指还在敲着屏幕，他听见了这句话，却不做声。

　　季初禾回过头来，游闻离抬眼，跟她对视。
　　她皱眉，以为自己说了坏话，她也没资格说吧。
　　“谢谢。”游闻离忽地一笑，“走吧，补课。”

　　来到家门口，季初禾听见里面的动静，还蛮热闹的，她后退一步，踩上了游闻离的鞋。
　　游闻离抬眼，“？”
　　“这是我家吗？”季初禾笑了笑，“里面好热闹，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呢。”
　　“你的脚。”他说。
　　“噢不好意思！”她往前一步，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吴雅芳站在门口，“听见声音我就来开门了，不好意思啊小游老师，今天家里亲戚要过夜，怕是没法补课了。”
　　“您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说呀。”季初禾拿手机给吴雅芳看，“我都带了手机了。”
　　“我能不知道吗？”吴雅芳低声道，“人亲戚玩着玩着回不去了突然要住宿，我还把人家赶走呀？”
　　说完，吴雅芳抱歉地看了一眼游闻离。
　　“没事阿姨，那我走了。”
　　“游闻离！”季初禾拉住他的胳膊，他回头，看了眼吴雅芳，又看着季初禾。
　　他问，“怎么了？”
　　“要不我们去黄老师家里补课吧？”
　　“不好打扰黄老师。”吴雅芳看着季初禾说，“今天就先别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呀，不过积极是好事。”

　　季初禾很难过，她算好今天是最后一次补习的，明天早上她就会对吴雅芳说换补习老师。
　　“好吧。”季初禾松开握着游闻离胳膊的手，她鼻子一酸。
　　吴雅芳去客厅里招待亲戚了。

　　她抿了下唇，眼眶渐渐模糊起来，眼睛那儿也热热的。
　　游闻离站在半米远的位置，看着她。
　　“游闻离。”她说出了心中的决定，“明天开始，我就换补习老师了。”

　　他一愣，接着点了点头，他转身要走，因为季初禾快要哭出来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季初禾上前一步。
　　他回头，对上她蓄满眼泪的眼。
　　“我知道这样很矫情。”季初禾说，“我不会哭，可能是离别之情，你，你懂吧？”

　　他点头。
　　季初禾低下头，做了个深呼吸后，她笑着说，“我送你到楼下，只到楼下。”
　　“好。”游闻离往前走几步，他按了电梯，没回头看正在快速擦眼泪的季初禾。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游闻离装在口袋里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没拿出来看。
　　“你不回信息吗？”季初禾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一会儿看。”游闻离看着她，顿了顿，他说，“别哭了。”
　　“没有啊。”季初禾冲他一笑。

　　一楼到了，这么快就到了，她跟在游闻离身后，舔了舔干枯的唇，“其实简明月说的是真话。”
　　他背对着她，皱起了眉。
　　“我知道我不应该，所以我很难过。”季初禾说，“不应该喜欢你所以我很难过，希望你不要被我影响，好好代课，就当没发生过。”

　　她闭上嘴巴，没有要说的了，好像都说完了，好像也不该再说了，再说她就又要像个小孩子一样流眼泪了。
　　这一天好像来得快了点儿，她喜欢游闻离到什么程度呢？他们才认识多久呢？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好像没有很深刻，好像没有很久，好像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或许这只是青春期在作祟。

　　“好的。”游闻离没转过身来，他或许没觉得季初禾说的话有多么深刻，或许他觉得无所谓，只是觉得她烦，总之，他走近夜色里，消失在了季初禾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