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禾爱着我》洁白花树

32、换个补习老师。

　　早上是游闻离送她上的学，准确来说，她是坐游闻离的顺风车来到学校的。
　　在他车上的时候，季初禾给吴雅芳打了电话过去，说明了她昨晚的情况，她挨了顿骂，游闻离收到了很多句“谢谢。”

　　早读结束后，她照例跟简明月还有封子凡，雄廷一起去吃早餐。
　　今天的简明月有些奇怪，当时元元走过来跟她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她也没找时元元的茬。
　　吃完早餐回教学楼的路上，季初禾问简明月怎么了。
　　雄廷说，“她可能在思春吧。”
　　“你说什么呢？”简明月用胳膊肘撞了雄廷的腹部一下。

　　雄廷跟封子凡走远后，简明月才悄悄地对季初禾说，“你看前边。”
　　她望向前边，很多穿着蓝白黑配色校服的同学在走着，人来人往。
　　“你没看见班长，景原木吗？”简明月指了指某个背影。
　　“啊。”季初禾说，“她们都穿一样，我刚才真没认出来。”
　　“那好吧。”
　　“你跟景原木又怎么了吗？”

　　“今天早上我刚到校门口，他竟然在教室门口等我。”
　　“真的假的啊？”季初禾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们有戏呢？”
　　简明月摇了摇头，这时，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元元把她吓了一跳。
　　她冲着时元元，“你可别过来偷听啊！”
　　“我不屑偷听你的悄悄话。”时元元看了季初禾一眼，对季初禾说，“我先走了。”

　　季初禾真是“受宠若惊”，时元元对她真是越来越客气了，之前不还懒得跟她说话的么。
　　“你那个时候还没来。”简明月突然疑问，“你没换校服吗？”
　　季初禾大惊失色，“我身上有味吗？”
　　“你背后好像有灰，并且你袖口那儿，还有昨天吃饭的时候溅到的油渍。”
　　“你好细心。”季初禾都没发现她自己袖口那儿的油渍。

　　“总之。”这两个字最近变成了简明月的口头禅，“你是没看见他的脸色，简直是铁青着脸，像来找我索命的一样。”
　　“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堵在门口，那时教室里的人还很少。”简明月的脸悄悄地红了。
　　季初禾笑着问，“重点是什么呀？”
　　“他就问我昨天在他书里，有没有发现一个书签。”
　　“书签？”季初禾回忆了下，“我没看见啊。”

　　“简明月。”前边有人喊了一声。
　　季初禾望过去，喊简明月的人是景原木，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她跟简明月这边。

　　“完了。”简明月躲到季初禾的身后，“你看他有多凶。”
　　“还好吧。”季初禾干笑了两声。

　　景原木来到她们跟前，他看了季初禾一眼，“你别挡在她面前。”
　　“不是我。”季初禾解释，“你们有话好好说。”
　　“我不是在好好说吗？”景原木盯着她身后的简明月，“你出来，我时间有限。”
　　“什么事啊？”简明月探出头来。

　　景原木问，“你不是要把书签给我吗？”
　　“我说的是现在给吗？”简明月拉着季初禾的手，走到季初禾身边。

　　季初禾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书签啊？”
　　“季初禾你先走。”景原木说。
　　“别走初禾。”简明月拉住她的手。

　　“你现在给不给。”景原木问简明月。
　　简明月低着头，将右手伸进裤兜里，景原木往前一步，拉住了简明月的左手手腕，将简明月的手从季初禾的胳膊上拿开了，季初禾正要说话，他将简明月拽走了。

　　站在原地的季初禾纳闷，“什么书签这么重要啊。”

　　景原木将简明月拉到树下，这儿没多少同学经过，他低声，“你带了，为什么不给我。”
　　“你听我跟你解释，我昨天看见了。”
　　“你看见了？”他脸上划过一丝慌张。
　　“看见了书里掉出来的书签啊。”简明月说，“我记得我给你插进书里了，结果我到家之后，换鞋的时候。”
　　简明月从裤兜里拿出那个残缺的，只剩下一小半的书签来。
　　景原木看着她手心里脏兮兮的纸片，书签被磨损了，现在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他皱起了眉，“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
　　“书签。”
　　“它不就在这儿吗？”简明月递给他，“虽然已经不完整了，并且还很脏。”
　　“我是问你书签上的画，你看见没有？”
　　看他这副着急的样子，简明月摇了摇头。

　　他松开她的手，她竖起左手一看，手腕上有景原木捏出来的红痕。
　　“看见了你也得忘记。”景原木低声，“知道吗？”
　　简明月点点头。

　　景原木走后，简明月疑惑着脸，那书签上不就是画了个二次元动漫女生吗？
　　有什么的呀。
　　她松了口气，总之景原木没怪她把书签踩烂就行。
　　她正要往季初禾那边走，景原木突然转过身来，盯住了她。

　　她站定不动，“怎么了？”
　　景原木面无表情，微风拂过他的脸，他板着脸说，“别泄密。”

　　“什么东西啊？”季初禾跑到简明月这边来，问，“什么泄密啊？”
　　简明月跟景原木的谈话中，季初禾只听见了这句话。
　　简明月正要告诉她事情的经过，突然想到景原木的话，她又闭紧了嘴巴。

　　“你没事儿吧？”季初禾看见她手腕处的红痕，心疼极了，“这班长怎么力气这么大啊？”
　　“这个不重要。”简明月说，“不是什么大事，等他觉得过去了，我再跟你说。”
　　“那好吧。”季初禾帮她揉着手腕，“疼吗？”
　　简明月摇了摇头。

　　简明月跟景原木之间，开始有了某种奇奇怪怪的磁场。
　　上次季初禾感受到景原木跟封子凡有着攀比跟不合的磁场，那么他跟简明月之间，更像是一种监视的感觉，是他监视她。
　　每到课间，只要简明月活跃着，在跟谁说话，景原木就会停笔，看着她，还是那种面无表情的看，意识到景原木在盯她，她就会乖乖闭嘴，然后跑到座位上心猿意马地看书。
　　季初禾来到简明月的桌边，帮她分析着，“所以班长是还没消气吗？就因为你用粉笔头砸到了他？”
　　简明月摇摇头，“那不好说。”
　　季初禾提醒她，“你书倒了。”
　　“不好意思。”简明月将书摆正了，她看着景原木的背影，若有所思。
　　季初禾问，“到底怎么了呀？为什么他一看你，你就变乖了啊？”

　　简明月刚要反驳，季初禾惊讶道，“你就这么喜欢他？这么听他的话？”
　　“也不是啦。”

　　午休时，季初禾一整个午间没睡，她在想简明月跟景原木的事情，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后面不知道多少名，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无名小卒”，这配对真的合适吗？简明月喜欢他的话不会让自己受伤吗？再说了这班长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同学三年，都没看他笑过，眼里只有学习，怎么可能会把简明月放在眼里呢，眼里都放不了，更何况心里呢？
　　季初禾不淡定了，她回头一望，简明月睡得正香，班里有部分人会在午休的时候写题，景原木跟封子凡就属于那部分人。
　　看着午休时间快过去了，季初禾拿出了要做还没做的题出来。
　　这数学课本跟练习册，都是游闻离借给她的，所以上面还没做记号，季初禾看着看着，困了，于是便趴在了桌上。
　　闭上眼睛的那刻，她想到自己跟游闻离的关系，那可是比简明月与班长的关系还要糟糕，她跟游闻离，一看就不可能，二看是绝不可能，三看是毫无希望。

　　下午数学课的时候，游闻离来给她们上课，他没带书，噢对了，书在她这儿来着，她低头一笑，游闻离叫了声她的名字。
　　“季初禾。”他说，“起来，随机提问。”
　　又是这随机提问，这是游闻离的作风，他经常在上课前，或者上课中，点几个数学不好的人站起来，有时是让她们几个顺序地回答他的提问，有时则是抢答。
　　她站起来，游闻离还叫了另外两个同学的名字，一个男同学，一个女同学。
　　他们仨算是班里数学成绩最不好的了。

　　简明月在后边小声喊了句“加油。”
　　季初禾想到简明月，虽然简明月排名靠后，但她的成绩也算是中等偏下，完全没有偏科，因为她每科都薄弱得很均匀。

　　这随机提问，她又只问答上了一个问题，还有两个她磕磕绊绊的，也说不好，游闻离对她很不满意，但还是让她坐下来好好听课。
　　她坐下没多久，竟然开始犯困，真是中午没睡，下午崩溃啊。
　　都高三了，怎么还能犯困，她掐着自己的大腿肉。
　　这时走下台的游闻离，碰巧走到了她的桌边，他手指屈起来，扣了扣她的脑门，“清醒一点，别打瞌睡。”
　　她清醒过来了，看着他，想起了自己的那句表白。

　　她皱起眉，看着课本，在心里设想了很多现实中的问题。
　　游闻离有白老师了，她不该这样，现在她又是高三，最重要的是学习。

　　游闻离走到那边去了，她抬起头，看着游闻离，或许她早该这么想了。
　　普普通通的午后，充满了普普通通的忧愁。

　　晚自习的时候，简明月拉季初禾出去上厕所，从厕所回来，她们便站在走廊里吹风。
　　经过走廊的李泽看见了季初禾，他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打招呼。

　　简明月大大咧咧地将手一挥，“李泽，你刚从办公室回来？”
　　“嗯。”李泽点头，他有了理由走过来，他看着季初禾，“我们班英语老师叫我。”
　　“叫你干嘛呀？”简明月问。

　　李泽一直在看季初禾，她背靠着栏杆，晚风吹起她的黑色刘海，清丽脸庞边的碎发也跟着扬了起来。
　　夜色中，灯光下，她的眉间染上不知名的忧愁，李泽低头一笑，但季初禾没看他。
　　“我英语不太好。”他对简明月说。
　　简明月点点头，“羡慕你们这种偏科的，还能有擅长的科目，不像我。”

　　她说着说着闭上了嘴，坐在教室里的景原木正透过玻璃窗盯着她。
　　“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想问你英语来着。”李泽对季初禾说。
　　“是吗？”季初禾回过神来，冲他一笑，“那你还说你是按错了。”
　　“嗯。”李泽说，“怕你很忙，没空搭理我。”
　　“不会啊。”季初禾说，“都是同学，你要是问我英语的话，可以找我。”
　　李泽点了点头，简明月说，“你们聊，我走了。”
　　“怎么了？”季初禾问，这不是简明月的风格啊。

　　简明月指了指教室窗子，笑着说，“看见了吗？来自班长的眼神。”

　　晚自习结束后，简明月没像往常那样拉着季初禾跟封子凡去喝奶茶，她心事重重，季初禾也是心事重重，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封子凡开心地笑了笑，“不喝奶茶？”
　　“嗯，今天没心情。”简明月想着那个书签为什么会让景原木慌张，以至于她跟谁说话，景原木都要盯着她。
　　季初禾点点头，她想着要不要跟游闻离解释清楚，然后跟吴雅芳说换个补习老师。
　　“那明天见。”封子凡跟她们告完别，对身边的渭说，“走吧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