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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孤勇 ...
“哥哥!”一声清脆的儿童的呼唤,让温子澄脸上绽放出温柔溺爱的笑颜。只见那个小女孩儿跑去抱住他的腰,无比亲昵地把脸拱在他腹间。
温子澄一边抚摸着她头上两个小辫儿,一边拧着她的小脸,开心地说:“我的大小姐,到今年冬天就6岁了,还这么粘人。看你这个头儿,又蹿高了许多。”
“母亲说,等我再长高一些,哥哥就要娶嫂嫂了,会回家来。”
听妹妹这么一说,温子澄的脸色骤然间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宜儿,你想哥哥的话,随时可以来看我呀。”他无意间瞥见了父亲的脸,神色比往昔凝重。
父亲温献就在旁边,虽然天子恩准随时进宫探望长子,而上次见到长子是多久以前的事,连自己都忘了,恍若隔世。眼前是自己最牵挂和最疼爱的两个孩子,温献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眼眶酸涩得很。见到长子往这边看,他赶忙背过身去,望向远处的凌云台。
“哥哥,你身上好香啊。”她往温子澄身上拱了拱,又深深嗅了一次,说道:“怎么还有酒气?”
他素来知道小妹天生长了一副狗鼻子,嗅来嗅去的,就把自己嗅了个底儿掉。略一尴尬,他忙转了话题:“看我给你准备了个什么好玩意儿!”
听到这里,温献眉头一动。
他将天子送的一套非常机巧的水车模型拿出来,摆到案几上,轻轻将机簧一波,那水车就辘辘转了起来,随着水流冲击,车上挂着的小桶里盛满了水,荡来荡去的,让小女孩儿看得眼睛闪亮,拍手叫好。
“还是哥哥这里最好玩儿。”
这时,温献发话了:“宜儿,和昌顺哥哥去旁边玩儿会儿吧。”于是,昌顺领着温宜让,温宜让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水车,颠颠儿走了。
含章殿书房里只剩下了父子两人。温子澄给父亲磕了头,自己亲自给他奉上茶。
“我儿最近清减了。”打量了孩子许久,望着他八尺高的个头,却有些瘦削的身形,温献第一句话没绷住,眼眶又开始发红。
“父亲放心,儿子在这里吃穿都妥帖,课业每日都不敢懈怠。也代问母亲和弟弟们好。”他侍立在温献一侧,安慰父亲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母亲,天天盼着你回来。”说到这里,温献又是一声哽咽。
他顿了顿,然后又说道:“你是天子伴读,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职责,做好陛下的辅助,要日日晨昏定省,反思己过。”虽然这些话不用叮嘱,温子澄也都时刻牢记,但他还是回回不拉地重复,仿佛眼前这个玉立少年,还是8岁时,自己忍痛割爱的幼子。
“儿子谨记在心。”
剩下的时间也不多,天子马上要散朝,新一天的课业要开始了。温献不忍心往下说,却也不得不说。
“六镇兵乱越来越厉害,西北已经扛不住了。尔朱氏下一步的动向,恐怕是京城。”
听了这话,温子澄的眉间紧紧蹙了起来,现在他都能想象到,彦达,他的彦达,在威武雄壮的太极殿上,面对的是多么束手无策的文武百官和焦头烂额的现实。
“父亲,有关岳将军镇守西北,难道也顶不住吗?”
“哎,内忧外患呐。北渝突然陈兵边境,只要关将军兵力一散,北渝铁骑就挥师南下了。安内还是攘外,事关家国存亡,他太难了。”
“摄政王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力旁落,他决计不会甘心。而且,身为摄政王这许多年,他作恶多端,六镇将兵之所以叛乱,还不是他不把戍边将士当人看导致的恶果。”
“慎言!这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你也敢口出狂言?!”关心则乱,他看着年少气盛的长子,又是担忧,又是恐惧。在深宫里活着,说不定哪天,都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被抹了脖子,或者赐了三尺白绫。
“儿知错了,请父亲不要气坏了身子。”温子澄赶忙给父亲跪下。
温献慢慢将长子扶起,这次前来,除了外面的局势,还有件事,他也要硬着头皮说。
“摄政王向温家提亲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件事温子澄早料到了,经历了昨夜的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是,在拒婚的前提下,他还在努力以最小的损失多做周全,自己吃苦受罪都不在话下,就算是死,都能要命一条给了。他放不下的,只有心爱的人,和生身的家族。
“陛下亲政是迟早的事,摄政王和温氏联姻,是要陛下哪怕亲政了,也要保障内外都是自己人。”温子澄说到这里,温献也极缓慢却郑重地点了点头。当下他也不发话,静静等着长子继续说下去。
“父亲,儿不能答应这门婚事。陛下亲政在即,如果答应这门婚事,大魏士子的风向又会有所偏向,这样就算陛下亲政了,也只会更加艰难,沦为大魏的笑柄。”
温献的目光含着无奈和无限苦涩,良久无语。长子认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看看他坚定的神情,温献明知道多说无用,还是凄然问道:“不答应联姻,温氏居晋阳他也奈何不了。可是孩子,你怎么办,你知道等着你的,将会有多么惨烈吗?”
深宫8年,温子澄比谁都清楚摄政王的手段。不难解释,天子一入宫,他的那些兄弟为什么都会暴毙,若不是温子澄用乳母施救天子,乳母一家也早已经成了冤魂。大臣中只要有提“亲政”二字的,全部诛九族。
天下人敢怒不敢言,太学三千士子,要不是少傅詹绰拦着,也早就联名上书了。詹绰只一句话:“你们是陛下亲政以后的倚仗。”这才没有酿成太学惨案,而摄政王元天穆,也早已对太学恨之入骨。
“儿是温家长子,该我承担的,哪怕千刀万剐,肝肠寸断,都不会推辞。儿只愿父母不要为我太过牵挂。您的年纪也大了,两个弟弟需要栽培起来。未来宗主之位,您,您不要对儿有所执念……”说到这里,温子澄重重跪下去,强忍住哽咽。
一直以来,合族耆老认定的未来宗主,就是他温子澄。而这些年他在深宫伴读,大家已经开始考虑另择未来宗主,唯独温献夫妇却仍然不肯放弃长子。
听了长子的话,温献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捂着眼睛,浑身颤憟地怔在当地,仿佛遭受了重创。
漫长的等待,心如刀绞的牵念,最后等来的,还是那个最最不愿接受的现实。
就在这时,门外动静越来越大。
不多时,只听得外边人飒沓而来,还带着“咯咯咯”的笑声,甚是欢乐:
“子攸哥哥,你们昨夜一起喝酒了吗?”小女童问同样有些酒气的天子。
“小小年纪,还知道这个。”天子笑着拧了一下她的脸。
“你身上的味道也好香,和我哥哥身上一样。那是什么,可以也给我擦一些吗?”是天子抱着那个女童一起赶来了。女童是第二次见天子,第一次尚在襁褓中不记事。听他让自己叫“子攸哥哥”,又见他温和亲切,也就乖顺照做了。
昌顺有些慌了神儿,紧赶慢赶终于没拉下,到了书房前,忙跪下道:“奴才看顾不力,让温小姐跑了出去,正好撞上陛,陛下。”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陛下”儿子仿佛自己吞吃了,因为天子没让他提前禀报。
父子二人慌忙敛了神色,朝书房门口跪了下去。
天子却并不恼怒,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娃很是喜欢。听了那女娃娃的话,他更是眉目含笑,将她揽在怀里说:“你个小精豆儿,什么都瞒不过你。这香是大人用的,我还是赏你点儿别的吧。”当下就赏了她无数机巧玩具。
“宜儿,不得造次!快跪下,给陛下行礼!”温献急了。
温宜让看看父亲严厉的神色,又瞅瞅眼前揽着自己的少年,从小到大,她哪见过父亲如此声色俱厉,“哇”一下哭了。只见她一边哭,一边从天子怀里挣脱出来,提着衣裙慢慢俯身跪下,那样子,别提有多委屈了:“臣~女~,温宜让,~,拜见,陛~下……”她抽抽噎噎地说,第一次面圣,还很像那么回事儿。
“无妨,快平身。”想当初温献第一次前来探望,就是这个女娃娃尿了自己一身,恍如隔世。现今又见她,想起当年事,他笑了,再看温子澄,正在指着衣服提醒天子当年被尿的地方。
温子澄向来知道,这冤家跋扈惯了的,比她大个一两岁的男孩子都能被她打哭。所以反差这么大的事情一发生,温子澄居然有些想笑。
天子让大家都平身,赐座。小女娃也不再靠近他了,仿佛他是一个表面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大神怪。她踽踽地又跑回了哥哥怀里,一顿乱拱,擦干净了所有的鼻涕眼泪。天子见状,“怜子如何不丈夫”地一笑,顺着她的步子向温子澄看去,目光里的柔情,似乎要将他融化在眼里,生出万千情愫。
当着父亲的面,温子澄不敢流露任何亲昵和不恭,只好恋恋不舍移了目光,只顾抚着小妹的头发,把个小丫头烦得头一直往外抻。
当下温献便将这次前来探望的事情简单奏禀,除此之外,有关六镇、联姻的事只字未提。少傅詹绰马上要来含章殿授课,温献便领着小女退了出去,只留君臣二人。
这时天子走到温子澄身前,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温子澄手臂上,道:“昨夜,你也太饥/渴难耐了些,我的腰都要被折腾断了……”
温子澄白净的脸登时成了大染布,他转到天子身后,一边为他揉着后腰处,一边吐出细若蚊蝇的几个字:“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
“哎哟,你做的好事,还要假装正经,风光便宜都被你占尽了。”
调戏刚经历了初夜的温子澄,从身后抚摸他用力按揉的手,看着他脸红心跳,羞赧至极,让天子久违的确认自己尚且活在烟火人间。这烟火气,撩人而沉醉,让他第一次有了向死而生的孤勇。
又过了一天,听完詹太傅的课,摄政王世子元朗走到温子澄面前。今日他面色不悦,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哟哟哟,温伴读,你可真是出身贵门,脾气不大,胆子不小哇。素日来我倒是小看你了,我们家的婚,你也敢抗!”见温子澄头都不抬,连看他都不屑的样子,元朗更是旧恨新仇一起算,紧紧攥着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温子澄收拾好文房四宝递给昌顺,然后便要绕过他往学堂外走去,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当口,元朗使劲拽住他的肩膀推了一把。
正中端坐的天子眼睛射来一道凶光,但他丝毫都没察觉。习惯了无视这个傀儡,哪怕这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谅他也不敢动我一根毫毛,元朗心说。
“怎么着,不服是吧?我妹妹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个小白脸儿,”他嘴里嘀咕着,扬手又要打。
说时迟那时快,温子澄还没来得及阻止,元朗扬起的手就被箭步冲上的天子生生攥住了,那狰狞的架势似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一样。然后又一个凌厉的招式,把他胳膊反剪到背后,对他冷冷地说:“我的人你也敢动!”立时疼得元朗找不着北,吱哇乱叫起来。他又是狠劲儿一推,把元朗推了个大马趴。
然后,嫌恶地擦了擦手,一甩秀雅长袍,大步走向温子澄,抚着他的肩问道:“有没有事?这里伤到了吗?”
温子澄轻松地摇了摇头,看向天子的眼里却满是担忧。
学堂里天都要塌了,不怕天子怒,是怕摄政王。
“元,元子攸,你好大的胆子,”元朗直呼着天子名姓,指着他说道:“你,这天子之位,都是我父王把你扶上去的。你,居然因为一个区区伴读,打我!”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是有多么屈辱羞愤,唾沫星子糊了自己一脸。
“昌吉,范御史到了?叫他进来,将今日的事记录下来,照实记:朕这被王叔扶上去的天子就不是天子吗?天子伴读,有阶有品,是你说打就打得的吗?”
“诺~”昌吉倒和天子默契得很。
范御史还真就出现在了学堂中。范御史是温献的挚友,又因为人品贵重,在朝堂中有不少门生,是难得的能和摄政王对抗的清流。
“你,你们,反了,简直都反了!我早怎么没看出你们的狼子野心?当初我父王就不该——”说到这里,他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大逆不道的话,赶紧一个急刹车闭了嘴。
“范御史,先记下世子的话。”范御史照做。
“接着记:朕想知道,你口中王叔就不该什么?这天下他要想做,朕马上让出来。”
这下轮到元朗牙疼了,平日里他来学堂的次数不多。一定是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正撞上天子哪根筋不对付,居然抬出了御史,这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自己没看住天子事小,倒给他爹惹一身官司,摄政王定剥了他的皮。
其实脸色惨白的,还有温子澄。因为他这话一出口担着多大的干系,在场所有人想都不敢想,只要听了这些话的人,血溅五步是轻的。连天子,这个高高在上的少年孤君,恐怕也要面临幽禁,甚至……
温子澄款步走到元朗身边,将他跌到地上蹭到的土掸了几下,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镇定自若地说:“此事因我而起,郡主凤凰于飞,是我高攀不上,世子是不是也同我一样这么觉得?”
元朗见终于来了个解套的,还不赶紧顺坡下驴,赶忙答道:“对,是。”
只听他又继续说道:“事情到此为止,和陛下、世子你、范御史、在场诸位都没任何关系。除了我不识抬举之外,没有任何人说过任何话,做过任何事,对不对?”他几乎在用恐吓的眼神逼视元朗,令人看了不禁凛然生寒。
所有人的冷汗都下来了,却不敢擦,生怕漏听一个字儿,因为这些话,岂止是攸关自己的生死,诛九族都能够上了。
见温子澄将责任一力往自己身上揽,天子大叫:“子澄!”
下一句“我的伴读我护着”还没出口,就被温子澄用眼神止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提醒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两人是怎么如履薄冰走到了今天的,他们比谁都有切肤之痛。所以,他从他眼睛里读出了什么呢?
隐忍了这么些年,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你为我祭出这一身孤勇,我接住,还赠你一片真心。
但是,有一天,总有一天,这些阴诡地狱的魑魅魍魉,都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时,范御史发话了:“世子,温伴读的话,你可认同?否则,我这只御笔可要落下了。”
“认同认同,不能更认同。哎呀,我就说嘛,自家兄弟,还有朝夕相处的同窗,最是默契。温家和我家的事呢,也轮不到我操心,啊。那就,告辞?”元朗说完,巴巴看着各位,尤其是温子澄。
温子澄又是一道凌厉的光射来,元朗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才扎扎实实给天子行了大礼,才心里咬牙切齿地走了。
正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天子突然一阵眩晕,跌进跟过来的温子澄怀中,昏阙了过去。
两篇同时连载,有些顾不过来。
这本更是随心而发,灵感属性。无法日更,还望各位大大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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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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