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无猜的青涩时光(第一卷完结）》thewhimsy

3、二

　　既然是势不两立，那上课时当然不可能再讲话了，上课时不说话林峰十分欢喜，他实在怕了这个小姑娘，但对凌风来说，上课不说话却是一件悲惨的事，因为凌风早早地就在学校里混，这一、二年级的课程早就学了个遍，这重复地听，实在是枯燥无味。没办法，喜欢睡懒觉的凌风便利用上课时间趴在课桌上补觉。
　　问题是，凌风与林峰的座位是第一排，就在韩老师眼皮子底下。整天看着一个上课睡觉的学生，韩老师总觉得愧为人师，在提醒无效的情况下，将这个情况告知了凌风父母。
　　凌老师知道凌风上课睡觉，很是担忧，晚上给凌风上政治课，苦口婆心地让凌风向姐姐凌云看齐。
　　凌家姐妹两个，凌云从小到大都是绝对的好学生，年方十岁，已经连跳两级上初中了，那时候跳级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而凌风却完全相反，不爱好好读书，爱捣蛋，和老师对着开，完全没有好学生的自觉，居然还以此为荣。
　　果然，凌风完全不把父母的话放在心上，把嘴一撇：“每天起那么早，我都困死了，再说，她讲的我都会啊。”
　　荆老师被凌风的态度气恼了：“你不是天天唱‘我要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的吗，原来只是唱唱的啊，还是想在家天天睡懒觉？”
　　凌风扁扁嘴，想起这歌是凌云教她的，赶快辩白：“不是不是，我要跳级，像姐姐一样，你们不是让我向姐姐学习嘛。而且凭什么姐姐只要上5年小学，我要上6年，太不公平了。”其实内心里，她最想要的是不要再和林峰同桌，只是这话实在摆上不台面。
　　“现在小学都改成6年制了。”凌老师耐心地解释。
　　荆老师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你跳级？”她想了想，觉得凌风的气焰必须好好打压一下，因为孩子年龄太小，上学已经是勉强了，跳级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既然是不可能的事，就得让凌风不要整天惦记着跳级，踏踏实实地上学。她从包里拿了一张二年级的期末试卷甩给凌风：“这是二年级的考卷，你如果能做满分，那我就去和校长说，让你跳级。”
　　凌风毕竟小，可没意识到如果她能把二年级的考卷做满分，那实际上就意味着她可以上三年级了，愁眉苦脸地接过，一看卷子，到底有一些不会回答，另一些连字都不认识，咬牙磨齿的想放弃，却咽不下这口气，好容易做完了，战战兢兢地交了卷后，自己乖乖地跑房里去捧教课书看了起来。
　　荆老师和凌老师很欣慰地看到凌风的变化，再拿起卷子一看，这字像螃蟹爬，题目倒是做对了一大半，一个刚上学的孩子，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两人一商量，由凌老师出面，私底下找了韩老师，让她封了凌风一个小组长当当，希望通过这个方式让凌风再收收心。

　　其实这个小组长什么都不是，因为本身是个乡镇学校，一个年级也就三十来个学生，班上已经有了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劳动委员什么的，什么事都可以管到了，多出这么一个小组长，专为凌风而设。

　　这个方法刚开始挺管用。凌风很珍惜这个“领导”职务，在父母的谆谆教诲下，为了以身作则，强迫自己学会上课时睁大眼睛，神思飘渺。
　　只要上课不睡觉，韩老师对凌风的这个毛病倒是十分容忍。
　　可时间一长就出事了。
　　那个时代的人应该都知道，中午学生要趴在桌上午睡的，这样午睡，其实非常不舒服，很多学生不愿意，小组长的职责，便是管着这些“不听话”的学生闭上眼睛。
　　其它的孩子也罢了，偏偏林峰是个娇生惯养的，哪里能习惯这样睡觉，凌风又恨着他害她挨老师批，对他格外严格，因此小峰同学挨大风同学的小棍子最多。结果有一次，棍梢恰好扫在脸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有晶莹的血珠渗出。
　　林峰没有哭，只是愣愣地看着凌风。
　　凌风尖叫一声，丢了棍子，掉头便跑。
　　凭她表面多么凶悍，终究不过是个依仗父母势，还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而已。
　　因为害怕，有生以来，凌风第一次逃学了。
　　不敢回家，凌风想起隔壁村正好是集市，便一个人跑了过去。集市里很热闹，什么都有，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各种形状的糖人，雪白蓬松的棉花糖，还有那种家中旧报纸就可以换上一块的麦芽糖，可是现在她身上什么也没有，总不能把衣服脱下来当了。凌风受不了只能看不能吃的折磨，便跑到村口的池塘边去看鸭子戏水。
　　没看多长时间，就听得有人在叫“囡囡，囡囡”，凌风小名囡囡，凌云小名妞妞，一听这声音，凌风马上意识到妈妈来了，与别人家不同，凌家是慈父严母，吃此一吓，凌风腿一打抖，光荣落水。
　　落水的好处是凌风逃过了一顿竹笋炒肉，而且还染上感冒，因此暂时不必去上课，不必去面对林峰。至于吃药，荆老师怕苦着凌风，总是把药研开，里面加糖的。
　　等到凌风回校，已经是一星期之后，一切都变了。
　　林峰脸上的伤已经愈合，最重要的是，那个漂亮得吸引了全班同学注意力的林母没有像她想像中的那样站在林峰身边等着找她算帐，这让凌风大喘了口气，说到底，她还是很害怕林母非让她，或者是凌老师、荆老师给个交待的。
　　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凌风不敢再多看林峰一眼，依旧和平常一样睁着眼做白日梦，她很奇怪地发现，林峰似乎几次想和她说话。
　　那绝对不会是好话，凌风想，因此坚决不转头。
　　林峰也很苦恼，因为韩老师为了安抚他，把凌风的小组长职位给了他，他想告诉凌风，偏偏对方依旧是一副拽拽的模样。
　　中午，凌风很崩溃地发现，今天的睡觉纪律非常非常地差，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聊天。
　　很自然地，她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根小棍子，在说话最大声的林亚男背上敲了一下。
　　林亚男是个长得黑黑瘦瘦的小女孩，外表很是粗犷，性子也急，立即爆发：“你凭什么打我？”
　　“不好好睡午觉。”凌风很认真地说。
　　“你管得着吗？小组长都没管。”
　　凌风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会得瑟，还以为自己是小组长呢，现在的小组长还是林峰，不过不是你这个大风，是小峰。”
　　亚男讲话的声音很大，全班一起哄笑了起来。
　　凌风很茫然地转头，林峰涨红了脸，站在她的背后，一言不发。
　　丢下棍子，凌风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林峰，很委屈地冲出去找爸爸妈妈，身后，同学们嘈杂的声音传来：“小峰，你怎么不管她，她就可以不睡午觉了吗？”
　　爸爸妈妈并没有帮凌风争取这个小组长职务，凌风在和凌老师大吵了一架，顺带把爸爸的墨水瓶碰翻了之后，终于放弃认输。
　　走出办公室，却正好看到林峰也正红着眼睛从韩老师办公室走出来。
　　切，一定是去韩老师那儿告状了，凌风恶狠狠地想，自然也没忘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很满意地看到林峰的一张小脸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