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无猜的青涩时光(第一卷完结）》thewhimsy

12、十一

　　要怎样处理好这样一件事让韩老师大费脑筋，都是不懂事的孩子，凭她经验丰富，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对大风、小峰，她是打心眼里喜欢，都是聪明懂事的好孩子，而林月，她则感到怜悯，这孩子家穷，生活艰辛，逐日被父母打骂，缺少关爱，显得孤僻而倔强，但她从来没认为这孩子本质坏，不希望她就这样自暴自弃，否则也不会让她与凌风结对。
　　迅速安抚了荆老师后，她打来一盆水，替林月洗干净脸，又帮她止了鼻血，才开口道：“林月，今天你错在哪儿知道吗？”
　　林月犟犟地不说话，可经不住韩老师再三开导，终于主动向大风、小峰道歉。
　　只是凌风那边，要她道歉却不容易，韩老师再三劝解，荆老师护得凶。
　　实在没辙，韩老师只能将目标对准林峰：“小峰，那你说今天你有没有错呢？”
　　林峰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韩老师循循善诱：“林月同学胡说八道是不对，可是你就这样打人也不对，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她说的不对，你可不可以好好地解释呢。”
　　林峰咬着下嘴唇，他实在不明白，该怎么解释呢，这么一盆脏水泼到身上，连他都觉得自己被弄脏了。
　　韩老师希望能搞个平衡，持续劝说着林峰，却不知道，她在帮助一个孩子的同时，伤害了另一个孩子。
　　没有了父母的庇佑，林峰最终还是对林月说了声“对不起”，这一声“对不起”的代价当初谁也未曾想到会有多大。

　　情绪还没完全调整过来的凌风晚上回家，没想到的是，居然第一次见证了荆老师和凌老师之间的一场家庭大战。
　　那一天，红肿着眼睛的凌风跟着荆老师甫一回家，凌老师便开始语重心长地给凌风上思想课了。
　　“囡囡啊，别伤心，这事是林月不对。”
　　凌风没说话，心中腹诽，刚刚在学校为啥不站出来帮帮女儿呢？现在才来讨好？哼，还是妈妈好。
　　事实证明，凌风对自己的父亲还是不了解的。
　　凌老师继续说：“不过呢，整天和男同学在一起，是不太好。”
　　凌风有些懵了，只傻傻地问：“为什么？”
　　“容易让别人说闲话，所以这次林月造谣，还会有别人信。”
　　“哇”地一声，凌风受不了地再哭了起来，要知道，凌老师从来没对她说过半句重话，向来扮演的是比妈妈更贴心的角色。
　　本来就窝了一肚子气的荆老师一见这仗势，立即爆发了：“老凌，你又哪跟神经搭错了，两个孩子能有什么？你以为是你，不要脸。”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扯出来说啊，你该闹够了。”凌老师脸有些红，却因为被人捉住了痛脚，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我怎么闹了？有些人敢做呢。”
　　“我做什么了？我就是自己吃了一个亏，不希望囡囡也在这上面跌跤。”
　　凌风哭得更加大声了，爸妈的话她听不懂，可也知道爸爸是在批评她了。
　　荆老师不由得抬高了声音：“自己心思龌趗，就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
　　“那你干嘛嫁给我这样一个龌趗的人？”在女儿面前丢了面子，凌老师不由得真恼了。
　　“我干嘛嫁？我要知道你那些龌趗事，你以为我会嫁，我这是瞎了眼。”
　　……
　　凌老师模样俊俏，没错，是俊俏，皮肤雪白，瓜子脸，大眼睛，偏偏还有长长的睫毛，凌云长得像他，所以成了一个大美女。相比而言，凌风的外表更偏向母亲，也就是：有点朴素。这样的组合，在家中，却总是荆老师占了上风，原来是有原因的。年轻时的凌老师因为模样长得俊，被一有夫之妇看中，有事没事偏喜欢约他，他那时没知没觉，自以为得到赏识之人，完全没料到大姐原来包藏祸心，直到风言风语愈传愈盛，凌家上下吓得大惊失色，在凌父凌母的张罗下，匆匆定了荆老师。谁知事情没完，那位大姐的家庭因为这谣言破裂，大姐竟然大闹凌老师的婚礼，在那个时代可谓惊世骇俗，凌老师在巨大的震惊面前，吓得把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虽然大姐消失了，再也没在他们面前出现过，这场婚礼还是成为了笑柄，让荆老师一直耿耿于怀。

　　可怜的凌风，看着父母声音愈来愈大，吓得连哭都忘记了，只愣愣地看着荆老师气得使了蛮劲，将一张板凳扔到地上摔的散了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难怪凌云那么努力地学习，连续跳级，早早地上了初中，又早早地去了市里最好学校当住校生，凌风悲哀地想，她一定是小时候见惯了这种场面。
　　凌风所不知道的是，凌云的确曾经被吓得丢了魂，在医院里被医生用针将十个手指全扎了，才哭出声来。谁知回到家又成了木木的模样，最后荆老师听了老人的话，拿了碗出去叫魂，也不知道这到底灵还不是灵，反正第二天凌云算是缓过神来，这两口子也因为这事，再也不敢吵了。

　　吵了一通，荆老师终于发现了被吓呆了的凌风，一刹那回了魂，赶紧抱起凌风，冲进卧室去安慰。

　　凌风没有像凌云那么脆弱，凌老师、荆老师也很有默契地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当然，还是有一点点地不同，那就是两个都有点刻意地对凌风好。如果是往常，她可能早就乐得屁颠颠的了，可现在，这只能让她再回想起那个恐怖的晚上。

　　第二天，藏着一肚子话想和林峰说的凌风惊讶地发现林峰没来上课，一了解，原来林峰病了，昨天晚上，他便发起了高烧，嘴里胡乱地叫着“林月”、“我不是坏孩子”、“我没有”、“大风”……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凌风悲哀地想。
　　荆老师晚上见凌风闷闷不乐，以为她还在受昨天事情的影响，赶快百般安抚，得知原来是为了林峰生病，为了讨好她，便带着她去林峰家探病。
　　不料他们走了老远的路，到了林家门口，按了门铃，林母开了门之后，见是她们，竟然阻挡：“峰峰病着呢，下次再来吧。”
　　荆老师为了凌风，只低声下气说：“要紧不？我家囡囡听说小峰病了，可着急了，让孩子们见见面吧。”
　　“荆老师，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不过你看，现在孩子刚吃了药睡着了。”林母很为难地看着荆老师。
　　荆老师一看这架势，便把带的水果丢了下来，客气地道歉：“那我们下次再来。”
　　“荆老师，你别客气，这东西我们可不敢收，峰峰也不缺这些。”荆老师都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林母居然还追了出来。
　　荆老师只得很局促地把东西拎在手上，准备带着凌风继续回走。
　　“荆老师，我倒真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林母突然说。
　　荆老师惊喜地转头：“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说。”
　　“把峰峰和大风的座位调开吧，省得闲言碎语给孩子造成压力，你知道你家凌志当年的事，应当很能体会我的心情。”
　　荆老师瞪大了眼睛，她原以为搬了家，这事没什么人知道了，不由得气得脸通通红，带着凌风落荒而逃。
　　自然，在回家的路上，荆老师终于没憋得住，恨恨地对自己的女儿说：“囡囡，争点气，以后别睬林家的那小子。”

　　凌风和林峰座位最终没调成，不为别的，只是韩老师觉得不需要这样小题大做，对孩子会产生不好的心理影响。荆老师脸皮薄，总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也便罢了。不过，想到林母的态度，她心里总是堵得慌，看老公不太顺眼，对女儿则未免看紧了些。
　　自然，凌风与林峰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现在，她看到林峰就会觉得别扭，爸爸妈妈吵架时的神情、林母那轻蔑的模样就会在她的眼前闪现，终于，她主动在桌子上划上了细细的三八线。林峰自认自己未曾对不起她，受此奇耻大辱，男子汉大丈夫，要有骨气，于是，他主动用刀将那三八线刻在了桌子上。当然，因为破坏课桌，被老师批评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