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不言相思事》南方有嘉嘉木

47、第 47 章

　　第二天一早杨柳心正在收拾要带给杨珞的东西，暄妍便来了，
　　杨柳心看着打扮好的顾暄妍，今日的暄妍只是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淡色的衣服，显得更加清丽可人，
　　“我也要去景府，就和柳心姐姐一起去看看杨珞，再去找阿鸢吧，”
　　杨柳心停下收拾东西的手，她以为暄妍不愿如自己同行，没想到暄妍竟早早来找自己，杨柳心望着暄妍，眼中满是欢喜，
　　“说来杨珞的事也多谢你，也该让她给你行个礼，咱们这便出发吧，”
　　杨柳心和顾暄妍带了小厮和丫鬟坐上马车去了景府，
　　景鸢听了门房来报就匆匆到了门口迎了暄妍和杨柳心进去，又派人去叫了杨珞，几人在偏厅相见，
　　杨柳心多日未见到妹妹，只见杨珞长高了些，出落成了大姑娘，
　　“姐姐，”杨珞情不自禁的拥入杨柳心怀中，
　　“珞儿，可好吗？在这里可还习惯吗？”杨柳心抱着妹妹，关切的询问，
　　“姐姐，我在这里都好，她们都很照顾我，吃穿都不缺的，老夫人还教我识了不少字，倒是姐姐一向可好”
　　“我都好，你要勤快，懂事，等姐姐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带你走”杨柳心慈爱的陇了陇杨珞的头发，
　　“你就放心吧，杨珞在这里受不了委屈的，母亲甚是喜爱她，从不让她做粗活，她倒是像半个小姐呢”景鸢看着她姐妹二人如此亲近也是羡慕，她只有一个兄长，又常年驻守在外，为了让杨柳心安心，景鸢上前打趣道，
　　“如此还要多谢你和景老夫人，只是我身份不便，不能亲自去拜谢她老人家，珞儿，你要好好侍奉老夫人，”
　　“母亲不拘这些的，只是她老人家昨日去了相国寺祈福，不在府中，”
　　“真是不巧，我也许久未曾见伯母了”暄妍也是一脸失落，她母亲去的早，自幼景伯母就常给她做些衣服鞋子，她也常和景鸢一起依偎在伯母身边。景鸢看她这样，伸手搭在暄妍肩上安慰她。
　　“对了，珞儿，暄妍也算你的恩人，她也是姐姐…的好朋友，你来见过”杨柳心欲言又止拉着妹妹到暄妍身前，
　　“见过暄妍姐姐，暄妍姐姐长得可真好看，多谢姐姐帮珞儿筹谋，”杨珞说着便向暄妍行礼，
　　“不要这么客气，你是柳心姐姐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暄妍扶起杨珞，满脸微笑，
　　杨柳心听暄妍如此说心中一喜，她从没和自己生分，哪怕只是最好的朋友，这样便很好了，
　　几人又寒暄了一会，杨柳心想起还有正事要谈，便让杨珞先回去了，杨珞虽然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姐姐的事，杨柳心又嘱咐了不少，杨珞这才回房去了，杨珞走后，景鸢开口“父帅因旅途耽搁，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我们也可多收集点证据待父帅回来好交给父帅，”
　　“阿鸢可有什么想法？”
　　“眼下春柔的事还得再想想，乾德兴也没什么进展，不如我们先去找沈青棠，看能不能查到当年瘟疫的事”
　　“也好，”
　　三人商量好便去了香斋楼找沈青棠。
　　沈青棠本来在春柔醒来后就要离去的，但是景鸢提起她留在京中也方便调查当面之事，她才留下，几人来时她正在房中翻看医书，沈青棠看着顾暄妍和景鸢并肩而来，景鸢高大挺拔，顾暄妍清丽温柔，沈青棠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也许是书看得久了，杨柳心复杂又带着忧伤的眼神正被沈青棠看到，沈青棠想起那次在落月楼中所见，不觉也对杨柳心生出怜悯之心，
　　“沈大夫，在京中可还住的习惯，说起来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谢谢沈大夫，”顾暄妍看向沈青棠，从进门起，沈青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阿鸢身上，她看着阿鸢的时候，身上好像没有了那如天山雪莲一般的清冷，而多了几缕温情，
　　“顾姑娘不用客气，”沈青棠声音淡淡，
　　“大家都坐下，别站着说话”景鸢招呼众人，
　　“怎么小将军好像是主人家一般，沈大夫，”杨柳心也对着沈青棠点点头，
　　“这房钱都是她出的，自然也算是主人，杨姑娘，顾姑娘请坐吧”
　　几人坐定，景鸢倒了茶，先是递给顾暄妍，
　　“你这几日去了许多医馆可查到了什么吗？”这话自然是问沈青棠，
　　“事情过去的太久了，医馆的大夫只是记得当年救治百姓的事，至于瘟疫起源他们也说不清”
　　自从沈青棠将事情说与景鸢也算是解开了心结，便不再避讳此事，先前景鸢也是征得她的同意才将事情告与暄妍，
　　“你们说的可是淳熙五年那场瘟疫？”杨柳心并不知道事情始末，这时才开口询问，
　　“正是，我们怀疑那是祁王故意为之”暄妍回答，
　　“有这等事？！我记得当年思贤道姑还在观中做了法事为百姓祈福，又拿出自己的积蓄买了许多药材送去赈灾，所以印象深些”，
　　“思贤道姑真是高义，我记得当年父亲也是积极奔走，四处寻找良方，也不顾及自身，”暄妍想起那场瘟疫，那瘟疫来的极快，又病势凶猛，最后还是太医院的医正与卫神医一起研制出了药方才算解了疫情。
　　“你不说是你师傅曾在后山找到了些制药洞穴，春柔已经醒了，一时也想不到让她甘愿作证的法子，我打算去那后山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景鸢有些顾虑的看着沈青棠说道，“你留在京中，再查一查当年最先出现在京中的瘟疫是哪里来的”
　　沈青棠明白景鸢是担心自己无法面对，才提出独自前往后山，可杨柳心和暄妍困于身份不能出京，总不能让景鸢一个人去，
　　“我同你去吧，你自己也找不到，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我同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你不用勉强的，我去看看，找不到我便回来，你留在京中”
　　顾暄妍见景鸢和沈青棠这样在意彼此，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是京郊，也不算是出京，正好我与柳心姐姐休了三天假，只需和楼中报备，想来也无妨，我和柳心姐姐去吧，阿鸢与沈大夫留在京中，”暄妍边说边看了一眼杨柳心，杨柳心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太危险了，你们不熟悉路，怕是不好找，还是我们四人一同去吧”沈青棠说道。
　　景鸢与顾暄妍和杨柳心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都点头同意了。
　　说着，四人便打算立即动身，因为顾暄妍和杨柳心不会骑马，又的带着两个小厮，便只得先将连翘和如月二人留在景府，再让两个小厮驾驶马车，带着顾暄妍杨柳心和沈青棠三人，景鸢则骑马跟在一边。
　　因为去往后山的山路狭窄又颠簸，三人只能将就坐了个小型的马车。
　　车厢中，沈青棠坐在中间，杨柳心和顾暄妍二人相对而坐，三人都未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尴尬。
　　“嗯……”顾暄妍刚要开口打破寂静，突然马车一颠簸，顾暄妍一个没坐稳，身体向前俯去，竟摔倒在了杨柳心的怀里。
　　杨柳心抱着摔在她怀里的顾暄妍，脸烧的通红，顾暄妍的身体是那么柔软，那么的香甜……
　　顾暄妍也愣住了，刚才一时慌乱，她为了稳住身形只得随手一抓，竟然不自觉抓到了个杨柳心某个柔软凸起的地方。
　　“咳，暄妍姑娘，没事吧”沈青棠见二人都未开口，便先开口问道。
　　“啊，我没事，柳心姐姐，不好意思……”顾暄妍稳住身形，坐回座位上，脸上已是通红。
　　听见顾暄妍的道歉，杨柳心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身体上的异样，她顿时感觉自己更热了，好似要被蒸熟了一般，低着头小声的说了句“没事的”。
　　那边，沈青棠看着二人的反应，心内觉得这二人当真是有趣，先前看到二人相处时，还以为只有杨柳心独自对顾暄妍有着倾慕之情，如今看来，顾暄妍也不是不喜欢杨柳心，那么顾暄妍对景鸢想来只是朋友之谊了，这样想着沈青棠心中满是轻松，只是不知为何二人之间似还是有层窗户纸未曾捅破。
　　想着，沈青棠又透过纱帘看向窗外骑着马的景鸢，景鸢对暄妍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自己与她似乎总是隔着这样的距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几人才到了后山的半山腰，此时山势越发陡峭，树林密布，车和马已经过不去这山间小路了，几人只得先将车马暂时留在原地，留了一个小厮看着车马，几人徒步上了山。
　　那个几个洞穴就在距离山顶不到十里地的一个山坡上。
　　越往上走，沈青棠的心里越发沉闷，幼时的一幕幕又开始在她的脑中浮现，漆黑的夜晚，漫天的火光将黑夜撕裂成血红色，血腥味混杂着人体烧焦的气味涌进她的鼻子，耳边，父母弟弟的惨叫声钻入她的耳朵，沈青棠大叫一声蹲下了身。
　　“沈神医，你怎么了？！”顾暄妍蹲下身，扶着沈青棠的肩膀问道。
　　“她怕是又想起旧事了”走在前面的景鸢回过身，也蹲下身在两人身边道。
　　顾暄妍半搂过沈青棠，手抚上沈青棠的背，沈青棠的背在她的手臂下颤抖着，喉咙中发出丝丝的呻吟。
　　杨柳心看到顾暄妍搂着沈青棠的手，心里泛起一丝丝的醋意，可是见到沈神医的样子，也就释然了。
　　“沈神医这个样子应该是不能上山了，洞穴离这里如今已不到三里地，柳心姐姐，你随阿鸢一同去看看吧，我在这里陪着沈神医，阿鸢你们定要小心”
　　“好的，你们在此处也要小心”景鸢让那小厮留下，和杨柳心二人继续去洞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