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雨霁》半度温热

19、第十九章 夜灯如豆 手机在午夜

　　手机在午夜震响时，林霁正伏案批改自测卷。台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宿舍斑驳的墙面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突然被这串震动惊得划出长长一道墨痕。他摘下半边耳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叶舟"二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这是他们成为好友后的第一次通话。
　　「在的，怎么了？」
　　他迅速将堆满泡面盒的桌面清出块净地，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瞥见镜子里自己翘起的发梢，又手忙脚乱地抓了两把。
　　视频接通时，叶舟的脸庞浸在暖黄色床头灯里，石膏手臂像只笨拙的白色翅膀支在镜头前："这道力学题卡了三个解法都不对..."她鼻尖皱起小小的纹路，笔杆无意识敲打着石膏，"我哥手机关机，只能..."
　　话音未落，沐源裹着浴巾从浴室冲出来："霁哥！我洗发水...哎呦！"
　　画面剧烈晃动，林霁的手机险些脱手。镜头再稳定时，沐源湿漉漉的脑袋挤进画面："叶同学深夜求学？霁哥你给人打折啊！"
　　袁奕从上铺垂下半截身子，镜片反着诡异的光："这题选C！我赌五包辣条！"
　　"选NMB！"沐源抄起枕头砸过去，"人家求的是受力分析！"
　　枕头大战一触即发，张昭突然从衣柜探出头："我作证！霁哥刚才偷偷擦了三次镜头！"
　　林霁抓起外套罩住摄像头，却挡不住此起彼伏的怪叫："叶同学！霁哥草稿纸画满小..."
　　"砰！"
　　宿舍门被重重甩上，走廊传来沐源的哀嚎："我的限量球鞋！"
　　少女心事陈列馆
　　叶舟憋笑憋得石膏都在颤，镜头扫过她身后的童话世界：
　　- 床头挂着褪色的《虹猫蓝兔》海报，七侠剑穗上坠着颗塑料"夜明珠"
　　- 书柜第三格摆着整套《淘气包马小跳》，书籍按出版年份排列
　　- 窗台养着盆蔫头耷脑的多肉，叶片上歪歪扭扭写着"坚强！"
　　最刺眼的是石膏上的涂鸦王国：
　　- 戴黑框眼镜的小人举着"班级第一"奖状
　　- 毛茸茸的太阳花绕着银杏叶生长
　　"看题。"林霁突然出声，笔尖重重戳在草稿纸上。他瞥见叶舟慌忙拉过被子盖住了石膏不由想笑。
　　"叶小舟！"
　　门外传来拖鞋的踢踏声，叶舟手忙脚乱去抓台灯开关："马上睡！"
　　灯光熄灭的刹那，镜头最后捕捉到林霁的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他正画到受力分析图的第三象限，线条突然扭曲成心电图的模样。
　　"第一也不行！"叶母端着热牛奶推门而入，"明天让你哥...哎？这男生有点眼熟？"
　　视频在慌乱中切断，林霁对着黑屏发呆，直到沐源扒着窗台喊："霁哥！我鞋掉楼下了！"
　　凌晨两点，林霁点开相册里截图的题目照片。放大十倍后，在草稿纸边缘发现：
　　戴黑框眼镜的小人头顶飘着对话框，铅笔字被橡皮擦得模糊：「谢谢你的护腕，叶脉很暖」
　　窗外的雪映着手机冷光，他摸出枕下的黑色护腕——内侧绣着的银杏叶，与她石膏上的涂鸦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