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凤鸣渊》砚岚山

2、前尘篇·复仇

　　“云司羽，你有什么冲我来！找羽儿做什么？！”凤青梧面色苍白，明显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沉重的阴气，现在云司羽的实力，恐怕比他还要高上一截。
　　若云司羽的目标是他儿子，凤青梧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够完好的保住凤寒羽这棵好苗子。
　　云司羽轻笑一声，顺手把垂下的发丝拢到耳后：“噗……凤青梧你在紧张什么啊？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小凤凰在不在附近，我们打架的话会不会波及到他。”
　　“不过这么看来……”云司羽双眸微眯，语气危险：“小凤凰好像不在这里啊~”“羽儿不在！你要打便打，休说那么多废话！”凤青梧虽不知道云司羽为什么会在乎凤寒羽，但能肯定他绝对居心不良。
　　“哎呀，别那么凶嘛~”云司羽虽是笑着的，但周身黑色的气焰却越来越浓郁，越发清晰起来了。
　　凤青梧从混乱之中脱身而出，手中驱邪剑直抵云司羽的脖颈，在距离他脖子三毫米左右的地方险险停下：“云司羽，如果你放弃这个危险的念头，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握手言和……“嗤……”云司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了看凤青梧和他身后那群处理完鸦群的妖，而后又看了一眼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乌鸦尸体和淮玉宫殿门上的斑斑血迹，轻笑一声：
　　“握手言和？凤青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你是我，你肯定不会和一群灭了自己种族、害死了自己母亲的人握手言和！”
　　云司羽说罢，右手徒手抓住驱邪剑的剑身，手上气焰暴涨，稍一用力，剑身便被他粉碎成好几段，驱邪剑的碎片一截一截落地，发出“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凤青梧反应迅速后退两步，一记掌风击出，云司羽微微侧身躲过，“咔嗒”一声，圣物归月剑出鞘。
　　“归月剑？你母亲居然把它传给了你？！”凤青梧一脸的不可置信，云尘烟不可能会把归月剑留给云司羽！
　　归月剑，一生只认一主，除非前主人神魂消散，不然云司羽身上的归月剑……
　　云司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颜，好似无辜的孩童，眼底却晦暗不明：“你认为呢？我像是一个会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人吗？”话刚说完，他就习惯性地舔了一下唇角。
　　“……”
　　这句话加上这个动作，让现场的神仙都沉默了。
　　凤青梧闭了闭眼，心里想着：你现在这个动作就挺像的。
　　云司羽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这动作怎么还改不掉了？
　　沉默归沉默，仇还是要报的。
　　归月剑上的符文光芒大盛，迅疾地刺向毫无防备的凤青梧。凤青梧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一记凌厉的掌风直冲云司羽的心口。后者周身鬼气暴涨，吞噬了那记掌风。
　　淮玉宫的众神仙也都围了上来，云司羽左躲右闪，左边一记凌厉的掌风，右边一道暴戾的鬼气。
　　“真是一群难缠的‘苍蝇’……”云司羽暗骂一声，他实在是被缠得不耐烦了，归月剑又在和凤青梧缠斗，抽不开身。趁着众妖喘气的空档，他抽出腰间白骨笛，放在唇边吹奏。
　　笛声沉闷寂寥，却夹杂着仿佛能够让人耳溢血的鬼哭厉叫——那是冤魂们的怨恨与执念。
　　风，依旧呼啸着；雾，依旧从林中喷涌而出。笛声夹杂着风啸、夹杂着雾霾，一声又一声，声声尖厉，声声凄惨。一层薄薄的黑色雾霾笼罩着天空、笼罩着所有人，紧接着，陆续有妖惊叫出声：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我居然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啊啊啊！好疼！好疼啊！我的内丹！”
　　………………

　　凤青梧听着他们的惊声尖叫，回过头去看，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的身上都笼着一层雾气，被雾气促使着自挖双目、自毁内丹。其中一个小神仙痛苦不堪的捂着脸，从他的指缝流出涓涓血水，雾气随着血一丝儿一丝儿地往下飘。
　　“云司羽！你真是疯了！”凤青梧看着那些黑色浓雾，恍然大悟，携着炽火一掌拍开归月剑，满脸痛心与愤怒地盯着正在吹奏的云司羽：
　　“你身为凤凰一族，虽说不是主支，但又怎么可以去修习鬼道？！还用鬼道之术来对付同族同胞？！”
　　云司羽轻轻放下唇边骨笛，眸中猩红掺着滔天恨意：“是，我是疯了。自从你亲自带领外族将鸑鷟族歼灭，亲手将我母亲打落凡间起，谁还和你们是同胞？”
　　“如今你却亲口和我说，我和凤族一脉相承？敢问凤陵神君，你灭我族人、害我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凤族的一份子？！”
　　云司羽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凤青梧身后，从后掐住了他的脖子，像一只嘶嘶吐信的毒蛇，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着：“我倒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用笛声催涨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你看，他们有多害怕啊！”
　　“可惜你什么也做不了，哈哈哈~”云司羽的声音比起神仙的清明，但更多的是妖魔般的妩媚与诱惑，引诱着猎物自投罗网。
　　凤青梧迅速挣脱，转身又是一掌，云司羽侧身与掌风擦过，见凤青梧正打算灵力化剑，一个飞起扼住他的脖子，直接让他面对着自己，撞在了淮玉宫外墙上。
　　“凤青梧，你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去救那群愚蠢至极的‘蝼蚁’呢？你可真是前所未闻的伟大善良啊！”云司羽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手渐渐收紧，声音里说不出是愤慨还是感叹，“只可惜，这么善良的你，当初对我母亲怎么就那么残忍呢？”
　　“咳……司羽，当初的事情，对、对不起……”凤青梧口中咳出一口淤血，云司羽微微愣了愣，撒开了手，任由凤青梧滑落在墙根。
　　他看了一眼自己染了鲜血的右手，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把帕子扔到了血迹斑斑的地面上：“真脏。你以为一声对不起就可以换我娘的命吗？”
　　云司羽半蹲下来，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人，眼中尽是戏谑：“你的道歉，可真是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