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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哇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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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千百学子盼望了一学期的铃声终于响起,整栋教学楼瞬间响起猴叫,原本蠢蠢欲动的学生们此时顾不得听课了,满心都向着窗外的世界。
靠走廊的一个单桌上,一个长相惹眼的女同学正支着摇摇欲坠的脑袋,眼皮在打架,一副随时死给你看的样子。
摇摇欲坠的江暮在铃声中努力睁开眼睛,一眼就瞅见同学们疯狗一样奔出去,而平日不苟言笑的老师正慌张地在人流中立稳身子。
刘海下明亮的瞳孔考量着:
【怪物名称:数学老师/班主任】
【状态:轻微恼火】
【攻击力:114514】
【对单伤害增幅:无(暂时)】
【危险性:轻微(暂时)】
判定无误。
再也撑不住的她“哐”的一声死在课桌上。
江暮并没有注意那道锐利的目光在眼镜后闪烁。
数学老师不放过任何一个睡觉的差生,无论上课还是放假。
江暮似乎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很快,她恼怒地抬起头:
中年人粉面含春看着她,秃头的反光闪瞎了她的狗眼。
。。。。。。
十分钟后,被迫离校的江暮站在校门口。
她左转上了人行道,已经过了放学的高峰期,但空气中的车尾气还没有散,路旁的梧桐树飘下几片烂叶,正巧擦过江暮鼻梁。
道旁有个水果摊,店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不呦喝,大概等着打烊。
走上前,江暮打量着摊子,那水果摊上已不剩什么,熟透的香蕉挨着腐烂的巴乐,软化的橙子压出葡萄的汁水,粘乎乎的,难解难分。
“老板,”江暮指向唯一看着还行的樱桃,“来一把。”
女老板压出一声嗯,熟稔地抓上一把玫红的樱桃,放在电子称上,扫了一眼数字,接着扯下一个塑料袋,装好,“47元。”
说完,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客人——店主接钱的动作一顿。
“江暮…”女老板平时是江暮左邻,一看到她,拉过江暮,贴着她耳朵道:“你妈最近是不是出差?”
江暮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怎么?她都出差一个月了。”
“这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老板为难地左右瞥瞥。
“你不想说就不说。”
老板一想我不说也有别人说,也耐不住大嘴巴的性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别说是我说的。”
老板又挣扎了一会。“哎…那、那什么我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看见你爸,他哎,领着一个水灵水灵的女的,还拿行李,进了门……”
“但我看、我看那女的还没成年呢…”
老板还没八卦完,江暮直接抓起水果跑了。
“哎”,老板扶额看着一摊腐烂水果,“这都什么事啊。”
门终于开了。
易柔抬头,门后是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脸长得很清秀,眉眼斯斯文文,戴无框眼镜,像个矜贵书生。
岁数与颜值完全不符。
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操着一口带方言的普通话:“易柔是吧?我就是你的表叔,我姓江,你以后叫我江叔叔就好了……快进来哈。”
“江叔叔好。”
看来声音也和颜值完全不符。
易柔跟在他后边,搬起行李,跨过门槛,视线扫了圈院子。
江定邦身后的三合院不是一般的大,典型的旧式宅砥,屋瓦却不陈旧,大概常常打扫,院中心种了一棵桂树,树枝还很年轻。
操着完全区别于吴侬软语的方言版普通话,江定邦在易柔温柔的目光中开朗地说:“以后你就把这当你家一样就好,我们家不差一双筷子,不用拘谨,先熟悉熟悉环境,也别怕生,你刚来南方,难免水土不服,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江叔叔我说。”
易柔点点头,回他:“江叔叔,我挺好的,以前也没有水土不服过。让您费心了。”
“没事,我们家有点旧,我主要怕你住不惯。”江定邦冲她腼腆一笑,指着西厢房,“看左边这屋,里头两间房,一间是我女儿的,另一间空房,原来是个杂物间,家里实在没有房间了。我前几天扫过,现在腾出来给你了。”
说罢江定邦也觉得不太恰当,好像赶着易柔似的,又补了句:“房子还有点乱,你先随意住几晚,有什么不满意直说就是。我下个周末了给你好好打扫,装点装点!”
“没事,是我来得急了。”易柔笑笑,寄人篱下,肯给个柴房她都照住。“我自己整理一下就行了。不劳烦您,我还挺能干的。”她提起行李箱。
“能干好啊,能干好。我房间在二楼上去左手边,平时有什么事去正厅喊我…”江定邦热心介绍着,转头看到她手上的行李箱,才反应过来,“啊!你先去放行李吧,一会再说啊。要叔叔帮你吗……自己?那行,那我先去做饭了啊,有什么问题叫我一声,厨房就在右边。”这位话唠江叔叔小跑走了。
易柔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还拎着三四个袋子,挪进厢房,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站门口一看,一条走廊,本该幽暗无光,却直径通幽,走廊尽头的窗拉上了白色半透帘,窗下摆了张案台,安置了一花、一矮凳、一茶壶和三茶杯。茶具边的水仙是真花,枝叶茂盛,有精心照料过。
走廊左右两扇门,左边的精心涂过油,木门纹理细腻,上着雕花,雕花间隙没有灰尘,靠近闻有淡淡的苍兰香气。右边的木门款式是一样的,有一股木屑混飞尘的味道。
毫无疑问,她打开右边那扇,果然是那间杂物屋,里头很整洁,或者说“惟吾德馨”,一张床和一张靠窗的木桌。
放下行李箱,她随便躺在床板上,不觉得脏。孤独的痛苦,旅途的劳顿,似乎消散了一点。
朦胧中,她闭上眼睛。
她一安顿下来心就不安,脑子里像生了个录音机,播放着充满杂音的回忆。
声音一旦断了,就变化成断断续续的梦。
童年的小房间里,苍老的女人拉着她的手,轻声呼唤:
“易柔?易柔?”
她凝视着,无言相对。
是梦。
“可以睡了。”
好。
“没有人会打扰你。”
你呢?
女人笑了,眼睛像两轮晃荡的湖泊。
“我不会打扰你的。”
你要消失?
“我不存在。”女人闭眼。
她睡了。
僵硬的手指不住颤抖,江暮从门外看过去就好像手指是电动马达。
直到江定邦唤醒床上躺着的人,手才缓缓停下,接着床上的人也睁开眼。
江定邦把易柔虚扶起来,叫江暮去拿毛巾来。转头对易柔问:“小柔啊,你怎么在木板上就睡了?出那么多汗,发烧了也不跟叔叔讲。”
“是不是过来的路上着凉了?”易柔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江暮拿了毛巾进来,江定邦马上递过敷在易柔脑门上,江暮仿佛看到那人灵魂对火辣触感的抗拒,整个人又开始发抖。
火辣的痛感过后,是心生的疑惑。她看向门口懒懒散散站着的女生。那人一直没说话,倚着门框,面孔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江定邦随着她的视线:“啊,这是我女儿江暮。”随后瞪了江暮一眼,“江暮,过来跟易柔打招呼。”
那人慢悠悠地走向她,她还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几步间走过窗棂透出的月光,脸上光影的起伏像易柔火车上见到的山川绵延,她红色的嘴唇抿到惨白,几步路走得像正步,待立到易柔面前,她又不正经地弯腰看床上的她。(易柔看起来)不情不愿地直接抓起她的手握住,用力摇,到过瘾了终于松手。
语如其色,此人一挑眉,一开口:“你是我爸的情人?”
“……”
才惊四座,成功让全场陷入灌了冰般的热辣气氛。
江暮上下打量一遍易柔:肤色惨白,手指拧巴,细手细脚,身子骨弱,像张纸人,就脸凑和。
她盯着那张脸,“你不像来争的,像碰瓷来的。”
回头问僵住的江定邦,“你不是喜欢御姐?”
易柔先反应过来,“我叫易柔,是江叔叔的表亲的女儿。您…咳,你好。”
江暮听罢,眼神中浮现出波澜不惊的神色,“□□吗。”
江叔叔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