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锁幽谈》逍遥快乐雀

48、结盟

　　两人从昨天勤时打到第二天艳阳高悬，早已满身疲累，龙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熔岩王座上看向远方，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赤红的眸底，好似晶莹的琥珀，他的嗓音略有些沙哑，徐徐道：“我们已经算是盟友，告诉你们也无妨，此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三年前沽龙大会上，我还不是龙族少主...”

　　三年前，龙族之王龙霁尊龙族族规巡视领地。

　　随行者一共十人，其中正有龙羿之母骁姬，一行人在茨伯山脉附近发现一个从未见过的凉泉。龙族五行属火，却生性贪凉，龙王遣退左右，唯独留下骁姬共享凉泉。

　　自那次归来，龙羿便觉得龙王和母亲有些不同，母亲骁姬对自己不似从前那般亲切，连从前喜欢的藜子冰饮也再未尝过一口，更奇怪的是，骁姬从前不喜红妆只爱戎装，此番归来一改往日装扮，解下戎甲，换上轻薄的衣裙，完全一副后宫佳丽模样，而龙王则是不再冷落骁姬，日日盘居在骁姬宫中，起初龙羿只当是母亲转了性子没再多问，直到后来的沽龙大会。

　　“龙羿，你为什么称骁姬为母，却不称龙王为父呢？”名月香插嘴道。

　　“别打岔，”龙羿不耐烦地转着眼珠：“我本就不是龙王的儿子，我母亲年轻时是蟠都大将，早已许了人家，是龙霁上位后坑杀我父，见我母亲貌美手且握兵权，又强行娶之，要论起来，他与我有杀父之仇，算个球的继父！”

　　龙羿手持龙鳞枪连挑同族十一人，拿到最终战的提名，最终战一共三局，分别为术局，武局，智局。而他的对手正是龙王向来最宠爱的儿子龙焕，龙焕武力天分极高，是龙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又得龙王宠爱，平日里行事乖张，对术、智的钻研多是蜻蜓点水，龙族民众猜测龙王耄耋后定会立龙焕为王，因此多对他礼让，可依照龙族不分贵贱，强者上位的族规，仅以武力上位是难以服众的，因此此次沽龙大会在众人眼中看来就是龙王为龙焕准备的登云梯。

　　其中利害龙羿心里自然有数，术局时他转头看向母亲，本以为母亲会让自己故意输掉第一局术局，可骁姬笑魇如花地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全力出战。龙羿心想若是在术局胜在武局败，也不影响最终龙焕夺魁的定局，只要不为难于龙王，自己与母亲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毫无意外，术局中，龙焕在龙羿手中败下阵，龙王脸色阴沉，并未动怒，也未曾怪罪于骁姬和龙羿，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龙焕。

　　两天后便是第二局武局，正是龙焕所擅长的，龙羿自知头一局自己让龙焕难堪，武局时他定会翻倍相报，自己恐怕难以应付，遂终日苦练，只求不要拂了母亲蟠都大将的脸面。对局当天天色才暗，骁姬来到龙羿的寝宫，遣退侍从，塞给他一颗蓝莹莹的药丸，并嘱咐他一定要以烈酒吞服，然后转身就走。

　　初时，龙羿只以为是母亲害怕自己对战龙焕会受重伤，特给他准备护体良药，可当药丸随着烈酒下肚之后，磅礴的灵力和生机在体内爆发开来，漆黑的龙鳞泛起冷硬的光泽，无穷无尽的力量充斥每一寸肌肉，龙羿这才反应过来，母亲是要他这一局也胜！

　　三局两胜，如此一来，第三局的结果就不那么重要了，依照龙族族规，只要够强，哪怕不是龙中皇族，也能成为龙族继承人。

　　也许这就是母亲对自己的期望吧，他一边想一边拿起龙鳞枪来到演武场，手持三棱重戟的龙焕早早地站在场地正中，会官一声令下，双方眼神交汇，大战一触即发，从勤时战自昼日，又从昼日战自勤时，打了整整三天。

　　直到最后一日，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耀在大地上，连战三天的龙羿喘着粗气，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太阳穴隐隐作痛，耳边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无数飞蚊声，一种奇异的酸麻从耳后爬满脑壳...等他回过神来时，龙焕心口被捅穿，已经倒在血泊中断了气，而他手中龙鳞枪染满粘稠的血液。

　　龙焕一死，沽龙大会也就落下了帷幕，龙羿顺理成章地坐在了龙族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上！

　　龙王脸色阴沉如铁，坐在他身旁的骁姬脸上绽放出牡丹花般的笑容，看着他们，龙羿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场外龙族的欢呼，龙焕生母娉姬的哭嚎，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令他头脑发昏，完全记不得身边的会官还说了什么。

　　大会结束后，龙羿回到寝宫，昏睡了整整一周才苏醒过来，本以为龙王会为此迁怒于自己的母亲，简单洗漱后便乖乖待在寝宫中等待龙王召唤，正苦思冥想寻个理由向龙王自行辞去龙族少主一职时，没想到龙王持从没来，却等来了骁姬。

　　骁姬手握龙王诏书来到龙羿的寝宫，带来的并不是杀死同族的处罚，而是龙羿即将作为主将出征南海收服鲛人的消息。

　　此后，龙羿披甲出征，奉命收服南海鲛人，娉姬在龙王宫外为龙焕鸣冤被褫夺龙后封号，龙王改立骁姬为后，在蟠都扩建城池，建铸丹坊，造炼油厅，娉姬被贬，囚于地宫与鲛人为伴。

　　直到两年前，蟠都城内流传出一种千万灵石难求一粒的丹药，食之增长修为与寿元，更有强身健体，延年添寿的功效。龙羿对丹药向来兴致缺缺，在商贾的大肆宣传之下也不免动摇，花费重金购来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蓝莹莹，中间泛着一丝血红，像极了沽龙大会时骁姬手中的丹药。

　　“我很好奇，那天母亲给我的到底是不是这种丹药，切了一半和烈酒一同服下，你猜怎么着？”龙羿挑了挑眉，看向临海越和名月香。

　　名月香沉吟片刻，道：“是同一种吧！”

　　“是也不是，那丹药我有调查过，是以鲛人命源炼制的，沽龙大会时，母亲给的丹药中多了一味令人发狂，丧失理智的药，以烈酒服之，丹药入酒即化，其中的那味药也会一同散开，剧烈运动之下遍布全身，经过某种虫鸣的激发，便会令人进入嗜血狂暴，这种药力能长期潜伏，时间越久越伤人心智，直至最后陷入敌我不分之地。”龙羿在掌中凝出一小团龙焰把玩。

　　“不论如何，我族人是为你所害！”一直默不作声的临海越忽然说道。

　　“我没说他们不是我抓的，但我从没杀过他们，而且现在我还要助你救他们！”龙羿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其他种族如何，我并不关心，只是我还挺喜欢鱼，”

　　他转头看向名月香，邪魅地笑着：“也挺喜欢美人。”

　　“噫！”名月香打了个寒颤，道：“你要杀龙王，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你为何要杀自己的母亲骁姬呢？”

　　“我母亲向来疼爱我，断不可能对我下药，她早已不是她！”说到自己的母亲骁姬，龙羿垂下眼帘，沙哑的声音中有些颤抖却又有着十分的果决。

　　“有没有可能是被龙王胁迫导致？”话刚说出口，名月香就有些后悔，龙王胁迫骁姬杀龙羿还说得过去，胁迫骁姬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龙焕？怎么想也说不过去啊！

　　龙羿十指想交抵住下巴，金红的发丝垂在眸边，低声道：“你不明白，最熟悉的人忽然跟从前判若两人，气息也完全不同，你能看到那张最熟悉的脸对着你笑对着你生气，可她却再也不会与你分享她所思所想，亦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关心，那是种怎样的感觉......她绝对，不是我的母亲，定是有别的东西占据了她的□□！”

　　“你这描述，不像是对母亲，倒像是对恋人。”

　　“都一样！”龙羿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名月香。“自那之后，龙族在短短两年时间里一连出了六位半神，两位半神巅峰，我是其中一位半神，龙王龙后就是那两位半神巅峰，龙族以绝对战力横扫整片归墟大陆，直至今日整片归墟大陆再没有一件斩龙之器，所有能斩开龙鳞的器都被龙王收走，不能熔铸的尽数毁去，能熔铸的全制成了新的仙器，收藏在龙王仙器库里。”

　　“你看，我与你们出城如此久，并未有侍从出来寻我，显然我的死活在龙王龙后眼中，已经是无关紧要了！”

　　“狂症就是龙后钳制你的手段，你若是发狂，大破他族，于龙族来说是好事，于我们的结盟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临海越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们无须担忧，我以神草为引，炼制了解毒丹药，已将狂毒解去。”龙羿的眼神愈发阴森：“况且，若是过度打压他族，树敌过多，也不用你们动手......”

　　神草！？等等，龙后亲手制造出一个疯狂的龙族少主，经龙王之手派遣出去讨伐南海，在征战中激发他的狂性，任由他在城中发狂不加制止也不过问行踪......名月香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恶寒，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不管你有没有在外面被其他种族所杀，最终龙王都会杀了你！再转头对不明真相的人公布说这一切都是你个人所为，既能打压其他种族，又能博得贤名！”

　　“错！是龙王跟龙后，我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回寝宫了，一直居住在龙王宫殿，三年啊...就连我也见不得她一面。”龙羿好似被抽取了全身气力，瘫坐在熔岩王座上。“他们......真是好手段......”

　　“一个疯了的少主，杀自己龙族四院，不算过分吧？杀龙王和龙后，也不过分吧？这个占据我母亲身体的怪物......我一定要亲手毁灭！”

　　此时阳光明媚，海面上波光粼粼，名月香却觉得眼前龙人的心里下着看磅礴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