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锁幽谈》逍遥快乐雀

45、龙

　　各式各样的灵纹不断出现在红绸上，很快就将整块红绸填满。

　　临海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色愈发阴沉，若不是名月香一直在旁和他说话，恐怕他早已如离弦的利箭，将这些竞价他同族的人刺穿。

　　“院中有数百人，皆是灵力不凡者，所谓蚁多能噬象，不如我们等买主将这金尾运出院再从旁搭救，如何？”名月香环顾四周，院中座椅上坐满修士，若是与众人正面冲突，她心里实在是没有胜算，更何况此次出行身边还带着纳兰毓，两人御起飞器总是不如一人时灵便。

　　临海越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绿池上的金尾。

　　这场竞价最终以一个巨大的龙角灵纹覆盖所有灵纹而结束。

　　一个头上长有龙角的青年从座位上站起身，在侍从的包围下来到绿池前方，负手而立，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吊椅上的泉先低着头，金色的尾鳍无精打采地垂在水面，深蓝的长发遮住精致的脸庞，像是在躲避龙族青年的目光。

　　胖男人从高台下到地面上，讪笑着来到龙族青年身旁，道：“龙羿少君不愧是我蟠都龙族的下一任接班人呐，这等法力财力，放眼整片大陆都无人能出其右，今日少君能来我渔院，是我渔院祖祖辈辈都福气！”

　　龙羿抬起手指向吊椅上的泉先：“让他抬起头来！”

　　“是，少君！”胖男人朝旁使了个眼色，小厮立马掏出短鞭递到他手上，拿着短鞭，他来到绿池边，挥手一鞭子抽在池沿，发出一声脆响。“抬起头来！让少君好好看看！”

　　泉先缩了缩身子，缓缓抬起头，精致的脸因为恐惧有些发青。

　　“好！果真是极品！”龙羿大笑道。

　　“能得少君亲口称赞是这鲛人几辈子都修不来都福分！”胖男人脸上堆笑，挥手让小厮捧来金匣子，匣子里盛放着一整套开尾用的工具，坚硬的刃口闪着寒光。

　　吊椅上的泉先看到这个金匣子，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未来的命运，嘴唇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渔院有整个大陆最好的开尾师，定能为少君切出最匀称白净的双腿，”胖男人顿了一下：“少君想何时为他开尾，我们都随时为少君准备着。”

　　龙羿看着泉先像看着一个有趣的小动物，嘴边扬起一抹阴森的笑容：“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时就在此地，让大家都看看鲛人的尾巴是怎么变成双腿的！”

　　他的声音被灵力放大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开尾的过程涉及鲛人隐私，买主们通常不愿自己的私有物被别人占了便宜，因此这个过程从来是个不被公开的秘密，今日龙羿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为这条罕见的金尾开尾成腿，极大地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龙羿少君万岁！”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句，引得满院宾客纷纷鼓掌高喊：“龙羿少君万岁！”

　　龙羿转过身对着人群举起食指放到唇上，示意众人停下：“下面，就由刀老板为我等主持这场盛会！”

　　说话间，胖男人刀老板已指挥金尾游到池边，小厮拉起金尾的臂膀将他拖出水面，放到一个木板床上用铁链锁住。

　　木板竖起，金尾细长的鱼尾垂在地上，水滴滑落洇湿地上的砖石，一颗颗珍珠从金尾眼角滚落在地马上就被一旁的小厮拣走。

　　刀老板向龙羿拱手行礼后，转身对宾客道：“金尾已锁，开尾仪式正式开始，有请金牌开尾师程广！”

　　体型壮硕的开尾师从幕布后走出，径直来到金匣前，粗壮的手指从中拈出一把尖头薄刃来到金尾旁边，道：“小人程广，三代世袭开尾师，下面让我来为大家讲解本次开尾流程。”

　　“开尾分三步，一裁肉，二离骨，三分筋，众所周知，鲛人开尾成腿，双腿线条均匀流畅，皮肤洁白细腻无瑕为上佳，这裁肉便是先将鱼尾旁肉剔除，留下流畅的线条...”说着，程尾师手中的尖刃递到鱼尾之上。

　　尖刃没入鱼尾，金尾尖锐的声线划破空气，临海越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站起身，院中空气瞬间变得冷冽。

　　无数雪花在空气中凝结，随着他手指所向，瞬间扑向程尾师，大块的肌肉触及雪花割裂成无数薄片飞散在地，只是弹指，这个精壮地大汉就成了一个血人，满地都是薄如蝉翼的肉片，整个人也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

　　刀老板挥出一鞭抽散飞雪，大喝道：“谁！”

　　“带着小孩，先走！”

　　临海越的念力传到脑中，名月香这才从大汉被瞬间凌迟的场面中回过神，拉起纳兰毓往外院跑。

　　跑出渔院来到街角，街上行人往来，完全不曾察觉渔院中的风波，两人连续喘了好几口大气才稍微平静一些，名月香按着纳兰毓的肩膀：“阿毓，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吧？”

　　“记得...”

　　“你先回客栈，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对人提起今日来过这院子，明白吗！”

　　“阿姐！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

　　“阿毓！听话！”名月香看了一眼渔院的方向，声色匆匆道：“你不懂术法，在此危险，我和临海越救出金尾就回客栈找你！一定要等着我们！”

　　说罢，不等纳兰毓回复，便将一柄飞器塞到他手中，拈起指诀，飞器带着少年穿梭在人群中，几个呼吸就没了踪影。

　　送走纳兰毓，名月香从乾坤袋中唤出长剑，扭头朝渔院走去。

　　还未迈进渔院大门，就看到院门两旁的树木蒙上一层厚厚的白纱，寒冷的空气冒着白烟，顺着地砖往外爬，所过之处皆蒙白霜。

　　好在渔院只是坐落在蟠都城中一个角落，四周往来的行人并不多，眼下又正是秋日凉风习，大家穿得也不算少，并未注意到渔院的异样，顶多是路过的时候觉得今日这风凉得有些过分。

　　越往院里走寒意越是渗人，就连院中内门前遮挡的布帘都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霜，指尖一碰，白霜纷纷飘落，她不禁有些担心起里面的状况。

　　刚掀开帘子一角，里面就倒飞出一人，还没等名月香看清，那人就地滚了一圈，爬起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半神！半神！”

　　有一个就有两个，内门里源源不断有人跑出来，或是披金戴银，或是衣着朴素，所有人脸上都满是惊恐之色，好似受惊的鱼群，从这个不足一丈宽的门挤出来，全然顾不上自己的披褂、头饰。

　　名月香被拥挤的人群往外推出去好远，几乎又要出了院门才扒着门框停下。

　　数百人倾刻间跑的跑散的散，可院中寒意仍是一分未减，反而连地面也冻上一层冰壳。

　　内院中，巨大的灵力威压笼罩全场。

　　临海越执剑走向龙羿，以风雪为障围绕身侧，无数雪色凝成鱼群，在整座别院中遨游，修士但凡触及，皆被无形的风雪之力推得倒飞出去，毫无还手之力。

　　龙羿身边的护卫已尽数倒地昏厥，只剩他一人手握龙鳞枪站在金尾身前。

　　此时的龙羿开启龙焰整个人包裹在金焰中，逐渐裹上一层厚重的焰甲，竟也是一位半神！

　　他浓密的黑发在龙焰的灼烧下转为金红，红色的眸子满是杀意，嘴角却是上扬：“半神，很巧！”

　　对面的人无动于衷，足尖一点，雪色青锋已出。

　　龙鳞枪赤红的枪尖挑过雪色长剑，擦起一片火花，生生阻止了长剑的突刺。

　　枪术大开大合，人随枪走，人动枪出，形若游龙。剑术讲究身法灵动，削劈砍刺，行云流水，一招一式宛若惊鸿。

　　龙鳞枪乃重器，又有一丈三尺七寸，而临海越的雪锋却才七尺，正所谓短一寸险一分，若换作旁的剑师早已敌不住重枪的攻势，好在他剑术精湛，并未落于下风，甚至与重枪战成平手。

　　临海越抓住龙羿回枪的空隙，一剑砍劈下，龙羿举起枪身格挡，赤红的眼眸流下两道血泪。

　　他狞笑道：“遇上你这样的对手，我很高兴，高兴得都要哭了！”

　　“那就哭得大声一点！”临海越手上劲力不减，牵制重枪，而在他背后浮现无数冰棱，飞向龙羿。

　　“啊啊啊，真的好有趣！”龙羿周身腾起龙焰竟将冰棱逼得停在空中不能再前进半寸，身后缓缓升起一条漆黑的龙尾，扫向身后绑着的金尾。“切成块，你觉得如何？”

　　黑龙之麟硬如铁，薄如刃，金尾若是当真吃下这半神的一击，当真不知要碎成几块，可临海越此时与龙羿僵持不下，冰棱又被龙焰阻挡，根本无暇顾及金尾的安危。

　　“铮！”

　　一道寒芒闪过，鳞片飞洒，漆黑的龙尾瞬间少了一截，滚烫的龙血喷洒而出溅在金色的鱼尾上，冒起白烟，烫得金尾不断嚎叫扭动。

　　龙羿尾巴被斩，仰头大嚎，转动手中重枪把临海越逼得倒退。

　　“谁！是谁！”

　　漆黑的龙尾不断甩动，滚烫的龙血四溅，竟能穿透临海越的雪障，烫穿他的衣角，逼得他只能运气灵力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