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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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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厄尔的移动速度很快,风呼啸着穿过他的身边,模糊了周遭的一切,凌斐的声音又小,双重加持下,传到厄尔耳边的就只有模模糊糊的两个字。
厄尔皱眉仔细分辨着凌斐的话,闻言凑到凌斐耳边,保证道:“阁下放心,以军雌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将您平平安安的带回虫族。”
凌斐没有清醒,这番保证自然是没有被他听进去,他紧闭着双眼,烧得绯红的脸上满是痛苦,干裂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全然没了初见时警惕活泼的模样。
见状,厄尔抬起头,专心赶路,脑中却不断闪过各种思绪。
为什么之前活泼的小雌虫一眨眼就变成了雄虫?
未成年的雄虫为什么会一个虫出现在边远星系的星舰上?
……
再醒来时,凌斐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山洞中,身下垫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凌斐坐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只见山洞中央点着一堆篝火,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不时爆出零丁的火星。
往外看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各样的虫鸣鸟叫不时响起,显得山洞格外安静。
凌斐:?
什么情况?遇上好心的原居民了?
等等……
凌斐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干燥柔软的新衣服,就是有点大,不太合身。
额头上的上也被好好的处理过,被一圈类似纱布的东西缠了起来。
……哪里来的田螺姑娘,这么周到的吗?
凌斐紧了紧衣襟,脸上不自觉的泛起红晕。
厄尔带着捕来的猎物回到山洞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小雄子坐在草堆上,银色的头发没有束起,凌乱的散落在地上,雄子本人则是呆呆的,目光落在篝火前,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见状,厄尔弄出了点声响表示自己的存在。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凌斐一个激灵,一抬头,高大的雌虫手上拎着一只状似野鹿的猎物,正朝他看过来。
凌斐:!
是前几天偶遇的那个雌虫!军部的元帅!
凌斐紧张的站起身,就是躺久了猛然起身导致眼前一黑,凌斐刚站起来就踉踉跄跄的往前一扑,眼见着就要达成平地摔成就。
见状,厄尔将手上的猎物往旁边一丢,三步并两步上前接住了凌斐,关切的问到:“阁下?您头部被撞击,可能有些脑震荡,您不要乱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
凌斐没说话,只觉得丢脸,静静的埋在雌虫怀里,等待眩晕过去。
一辈子很快的,坚持住。
“……阁下?您还好吗?”厄尔有些担心,并且想把凌斐翻过来仔细检查。
“我很好。”凌斐冷静的站直身体,从厄尔怀中退出来。
再不出来折寿了就!
“元帅,您不需要用敬称来称呼我,您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凌斐。”凌斐右手握拳抵在唇边,道:“叫‘阁下’什么的听起来太别扭了。”
“……好的,凌斐雄子。”厄尔惊讶于凌斐的谦虚礼貌,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凌斐就好!”凌斐又强调了一遍。
“如果你坚持的话,好的,凌斐。”厄尔并不想在称呼上和凌斐多做纠缠,转而道:“您身体好些了吗?”
为什么还要用您啊!
凌斐内心哀嚎,面上却冷静的鞠躬:“好多了,非常感谢您救了我。”如果不看他那双紧握成拳的手,的确是非常冷静了。
厄尔被凌斐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将凌斐端起来顺直,然后安放在干草堆上。
虫神在上!幸好雄虫保护协会没在这里,否则他现在已经在囚星了!
凌斐:?
凌斐被厄尔的动作惊住,像个木偶一样顺着厄尔的动作,担心自己万一得罪了这位元帅大人会被发配到囚星。
虽然雄虫的地位很高,但天晓得这是不是虚假宣传,而且他一个底层雄虫,没家族没成年没亲人,这里还是荒星。
雌虫万一真要打他,真就一九开了。
雌虫一拳,他九泉的那种。
凌斐&厄尔:害怕.jpg
……
将凌斐放回干草堆后,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凌斐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指指角落被遗忘的猎物,道:“元帅,那是?”
“我的全名是厄尔·布卢姆菲尔德,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或是姓氏,我离开帝星之前向军部递交了离职申请,已经不是元帅了。”厄尔礼貌的回答,以及:“那头鹿是可食用肉类,无毒,肉质很像雄虫最爱的乳兽,我想它应该可以作为您今晚的晚餐。”
闻言,凌斐讶然的抬起头,据他所知,雌虫的生命非常漫长,眼前的雌虫不过才六十岁,接任元帅也不过才二十年,正是一个雌虫体能、精神的巅峰阶段,还有两三百年的活跃期。
“抱歉,厄尔先生。”凌斐抿唇,为自己的冒犯道歉:“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您在虫族子民的眼中永远是荣耀与强大的代名词。”
虽然来这里没多久,但是论坛常驻民的他可以发誓,眼前的雌虫绝对是顶流中的顶流,所有雌虫的偶像。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无可奈何,没有人会放弃自己前途大好的失业。
而军雌退役无外乎两种原因:一是结婚,二是伤病。
对于一位保家卫国的英雄,他应该给予尊重。
“不,你没有需要向我道歉的地方。”厄尔再一次被眼前的雄虫刷新了认知,他眨眨眼,安抚道:“我只是厌倦了军部的勾心斗角,所以才离开了,希望你知道这个原因后不会觉得我是个懦夫。”
“当然不会!”凌斐立马反驳:“无论您是因为什么离职,都磨灭不了您曾经的荣誉。”
“嗯,谢谢你的理解。”看出凌斐确实和自己认知的雄虫不同,厄尔也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提防与警惕,温和略带打趣的开口:“那么接下来就尝尝我的手艺?虽然缺少材料,但我当年在学校里时烹饪课可是满分,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是的,雌虫在军校中的必修课一直包括烹饪等一些列内务课程,方便他们服务今后的雄主。
恰在此时,凌斐的肚子叫了起来,提醒他该进食了。
凌斐捂住肚子,尴尬的挤出笑:“那就麻烦厄尔先生了,我不擅长烹饪,接下来几天都得麻烦您了。”
“虽然已经离职了,但我依旧是个军雌,这是我应尽的职责。”厄尔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表情和他挂在星网上的就职照一模一样,岁月的流逝仿佛没给这位雌虫带来任何变化。
凌斐眨眨眼,不知为何,眼前的雌虫脸上带着的微笑总给他一种照片式的突兀感。不过这也正常,原本军雌一个虫的简单户外模式,带上他这个累赘秒变地狱生存模式,搁谁都糟心。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安静的只能听见浅淡的呼吸声以及篝火燃烧的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配合着山洞外高高低低的虫鸣,这天然的白噪音不禁让凌斐有些昏昏欲睡。
“雄、凌斐。”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凌斐一跳,他抬眼看过去,只见高大的雌虫手上拿着烤好的肉串正朝他走来,想要将食物递给他:“食材已经处理好了,我尝过味道还可以,您要现在进食吗?”
啊,这天杀的制度,让这么一个大人物对自己用敬语,真的该死的别扭。
凌斐赶快起身,忽视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阵发黑的状况,凭感觉接过雌虫手上的食物,无神的双眼努力聚焦去看雌虫:“非常感谢!我吃这些就够了!您也快点去吃饭吧!”
这个身体脆的一批!凌斐扬着笑,内心狠狠唾弃自己的身体素质,随即转过身,不想让雌虫发现自己的异样。
根据经验,这种状态持续的时间很短,只要再缓一会儿就好了。
凌斐在心里默默数秒。
……、29、30。
黑色的马赛克褪去,凌斐恢复了视觉。
……
雌虫果真没有骗人!
肉串进嘴的一瞬间,穿越之后大多靠速食食品度日的凌斐差点没哭出来。
因为雄虫稀少,身价又高,外出用餐的概率极低,哪怕外出旅行都会带几个厨师为自己服务,而且酒店和旅馆不会拒绝雄虫使用厨房的要求,所以雄虫几乎不会光顾餐厅,因此在餐厅用餐的大都是单身雌虫,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对食物的味道要求不高,追求方便快捷,以至于凌斐这段时间吃的的确不太好,大多时间全靠速食和零食度日。
能再次吃到这么合口味的肉简直恩赐!
终于得到满足的身体消化着食物,一阵困意袭来,凌斐靠在山壁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厄尔用最快的速度搞定好食物,便起身开始收拾山洞。
雌虫的动作轻巧无声,很快便铺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的简易床铺。
厄尔轻轻抱起凌斐,怀中的重量对他来说和棉花没有区别,从未和雄虫有过如此亲密行为的他第一次意识到雄虫的脆弱。
没有尖利的牙齿和指甲撕碎猎物,没有坚硬的外骨骼保护自己,没有宽大的翅膀飞行,但就是这样的生物却一直统治着比他们强大千万倍的雌虫。
厄尔将凌斐安置在床铺上,自己则是走到洞口坐下,闭眼休息。
洞外,皎洁的月亮高悬在空中,温柔的月光洒在每一寸土地上,万物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