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距》舒蔓枝

4、下手挺快

　　“我们就这样向下压，做两组，每组……”
　　“嗡嗡……”微信响了，我慢慢地将架在后面的两只手收回来，时间长不活动还有点儿麻酥酥的。
　　返回主界面一看，是陈延年。
　　“干嘛呢？”后面附带一个笑嘻嘻的表情包。
　　我面无表情地回复：在做瑜伽。
　　隔了几秒进来一条语音：“我刚刚回平市，这会儿在我家楼底下呢，和我妹一起剪个头发。”
　　可能他周围没人吧，外放出来的声音格外清晰。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估计是有点起风。
　　嗯嗯，好。
　　“你有没有想我呀，什么事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呗。”依旧是语音。
　　我明天没空，约好了要和朋友出去。
　　刚刚和陈一念约好了，明天出去逛街。
　　“呦，和谁啊？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我无语。
　　本来和他就是初三留级之后才认识的，这么多年没联系还能有什么共同好友。
　　当然是男生了，姐最近在追一个小男孩。
　　要是那个拽哥听到我这么叫他，估计又要黑脸了。
　　那边没了响应，半天才进来一句两秒钟的语音。
　　我点开。
　　是三个字：啧、啧、啧。
　　我没再回复，陈一念给我发消息了。
　　“睡了？”
　　“没呐，我在练瑜伽。”附带一个害羞的表情。
　　“明天几点？想起来还没约时间。”依旧是很淡定的拽哥。
　　“啊？你明天还有其他事吗？”我皱皱眉头。
　　时间着急还约个什么劲儿啊。
　　“我明天晚上得和李政要去鬼屋。”
　　嘿，还另有约啊。
　　“那你们几点去？”
　　一起玩啊，鬼屋什么的最能催化暧昧气息了。虽然没去过，但任谁想都是粉红泡泡。
　　我抿了抿嘴唇，拼命地向下压嘴角。
　　“四五点吧。太晚了也没什么人了。”
　　“我明天倒是也没什么事儿……”我应该表达的够明白了吧。
　　“那要不明天一起？”
　　还用问嘛！那不必须的！
　　“好啊好啊，但我从来没去过鬼屋，说起来还有点小害怕。”透露我很胆小，好为明天上下其手做准备，嘿嘿。
　　“没事儿，还有别的女生在，你可以和她们一起。”
　　……
　　我不排斥同性，但我真的很讨厌在追人的时候出现同性！！！
　　“哦，那算了，我明天不出去了。”真的连打扮的心也没有了。
　　我拉下脸面无表情地打字，甚至心里还有点不爽。这是什么老空调，出去玩都不停歇的有女生陪。
　　“怎么了？”那边好像是感觉到了我的语气冷淡。
　　“想起来明天有事，不方便。”依旧不爽。
　　那边没再回复，我在心里冷哼一声。手机里得有多少妹妹啊，估计又在预约明天下午的行程了吧，毕竟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玩了一会手机觉得无聊，想继续锻炼也没了兴致，只好将手机关机睡觉。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脑海里想起一一常说的那句话：男人啊，不能从垃圾堆里刨。

　　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妈妈已经去店里了，每天都是这样，醒来的时候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到也谈不上委屈，只是觉得心里落落的。我很幸运当爸妈的女儿，他们从来没有因为忙碌就忽略我，对我的关心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只增不减。
　　洗漱的时候忽然心痒痒想出去玩，看了看手机，没有消息。
　　要不去看电影？一个人好没意思。
　　出去吃火锅？最近真的没钱了。
　　虽然不知道干什么，但还是化好妆出了门，就当呼吸新鲜空气了吧。
　　想着平时都只在家附近的商场逛逛，今天不如跑远点。索性买了地铁票就去了红星，平市的年轻人都在那扎堆。
　　坐地铁很快，几分钟就到了。我出了站口，随着熙熙攘攘的人中漫无目的走向商场入口，突然想起来去年好像在这里的台球厅办了张卡。
　　已经忘了是追哪个男生了，以为会是持久战，就一次□□了三百块。没想到还没等我学会就已经得逞了。学习的欲望瞬间消失，于是再没来过。
　　乘着电梯上了五楼，一出电梯口就是热闹非凡。这一层是游戏厅。今天是周六，人更多了。
　　顺着指引找到台球厅，零零星星看见几个男生在那里。我径直走到工作人员那里报了电话号码。人家问我选哪个台子，我回头一看，2号台的男生看起来最帅。
　　“1号。”我扭过头来说。
　　1号在2号旁边。

　　跟服务的小姐姐要了一双黑手套，剪掉无名指和小拇指那样的。正好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头顶的灯斜着照下来在发光。
　　走到球桌前正要去挑根杆子，觉着有人在看我，明晃晃的那种。我当然不甘示弱瞪回去——巧了不是，等着我的这位正是昨晚把我心情搞得很不爽的陈一念同学。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既有欢喜，但也忽略不了瞬间漫上来的小脾气。
　　但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换上官方微笑。
　　但咱们一念同学好像并不这样觉得，反而皱着眉头盯着我看，抓着台球杆杵在那里动也不动，我感觉嘴角在颤抖。
　　“你……也来打台球?”
　　典型没话找话。
　　念念依旧是看着我，没出声。
　　半天来一句，不，一个字：“嗯。”
　　高手，这是高手。
　　我懒得和他拉扯：“呵呵，挺好的，那你继续。”
　　浅笑一下以示尊敬。
　　正低头挑杆子呢，头顶传来六个字儿。
　　“你不是有事儿？”
　　“啊，你说我？”我扭过头指着自己。
　　他歪着头看我好像在说：智障。
　　“哦~”我一边自问自答一边将架子上的杆子抽出来，在他跟前晃了晃。
　　“这不就是吗？”。
　　下一秒，我看见这人黑了脸。
　　Why?

　　“美女你这个角度肯定是不行的，这个球还是比较有难度，你看……”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我微笑着指指手机。
　　“呃……好……”
　　快步走到一旁接起来，还没听清那边的人说什么我就万分感谢。
　　虽然不是外貌协会的，但是对长得丑的真没什么耐心。

　　“大帅哥有啥事啊找我？”我看着陈一念的方向。
　　他正弯身摆着台球，一局结束了。
　　“哈哈哈客气客气，小美女你在哪儿呢？”听起来心情很好。
　　“打台球呢。”
　　“靠？你会打台球？在哪在哪……”
　　“红星。”
　　陈一年看过来了，就那么盯着我。我不禁觉得好笑。
　　我这边在在跟陈延年打电话，念念就在那里等着我。这不活脱脱的一怨妇吗，怕我出轨的那种。
　　怎么能放弃这样的亲密接触呢？
　　眼神。
　　我也就这么看着他，面带微笑的，跟电话那边的人说话。
　　“挂了。”
　　……

　　回到台球桌上，那大哥已经不在。我也没了继续的兴趣。索性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一念同学耍帅……呸，打台球。
　　一看平时就没少打，力度也不小。台球进网的瞬间，碰撞桌案蹦出的声响让我心情好了不少。
　　不愧是我一眼就爱上的人，不管干什么都能勾住我的眼睛。
　　陈一念虽然长得好看，但不是那种阳光少年。
　　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禁欲，虽然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每次看到他就好像在对我招手：快去蹂躏他。

　　一杆进洞拽回我的思绪，我努力抑制着不听我使唤的嘴角，只觉得这回真是赚翻了。
　　轮到他身边的那个人了，我没见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和他也不熟，怎么会认识他身边的朋友。
　　刚刚还在和朋友说话的人突然看向我，就这么直直闯进我的眼底，我们猝不及防的来了个对视。
　　他正好站在灯下，暖光打在头顶的瞬间我还以为看到了圣母之光。
　　救命，刚刚还在意淫人家，突然看过来，我真的会咽口水！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希望他没看见……
　　但是他走过来了……

　　“想什么呢？”淡淡的清香飘进我的鼻子，我甚至觉得他言语间的气息也跟着这阵阵香气一同，打在我的脸上。
　　“嗯……我在想以后吃什么。”没错，食欲总是最勾人胃口的，我想想也合理。
　　“以后？”
　　可能是我说的太无厘头，念念只是皱皱眉头，并没打算继续问下去。
　　“你……不玩了？”我指了指正在那边玩手机的男生，和他一起来的。
　　念念慢悠悠地坐在我旁边，抬了抬下巴，“他等下要去接李政要。”
　　“你不去？”
　　“没有当电灯的想法。”
　　“啊……确实……”我下意识点头。
　　“哈？你……”我靠？
　　“我什么……”可能是我太过于夸张，陈一念扭过头倾着身子看我。
　　“没什么……”我干笑了两声。看那个男生抱着手机痴笑的样子，估计是实锤了。
　　我倒也不是讨厌，只是感叹小说竟然走进我生活。
　　这个话题暂时结束，我和旁边的这位就坐在这里相顾无言。实在是没什么话题，太冷了这人。
　　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谁愿意跟你说话，切。
　　“哎，你……”
　　“小柿子！”
　　吓我一跳，我伸着脖子看向门口——陈延年来了。
　　那会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估计是又和朋友约在这附近了。
　　用这人的话就是：平市的酒吧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你怎么来啦？”
　　我看着他笑嘻嘻地走过来。
　　“当然是想你啦……”
　　“大哥，你别瞎说！”我坐直身子急忙打断他，也不看看谁在我旁边。
　　冲我身旁使了个眼色，应该懂了吧。

　　“呵……你下手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