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魔》二丁勾

11、修炼 物换星

　　物换星移，白驹过隙。段树已在比田三载，他对沈岁岁百般用心，万分珍重，三年时光从未让沈岁岁伤过一分一毫。看的我这个门外人直呼体贴。
　　倒是我，修炼没有法门纯靠自己悟，时间长了虽然修为也突飞猛进可以吊打长老，但总会不知在哪个时候会突然失去灵力。
　　还记得刚学会踏风，欣喜之余不免多试了几次，走着走着毫无征兆的就掉了下来，挂在了一颗歪脖子树上。足足挂了两天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我的传讯符才联络到花简把我给弄了下去。
　　第一次这么丢人，后来就长了记性，往百宝囊里装了刀，至少挂住的时候还能把自己弄下来。
　　不过这到让我发现了胡三困身体的另一奇异之处－－摔不坏！
　　摔来摔去的也没什么毛病，这身体够结实，禁摔。
　　偶有一日遇见了许久未见过的五纹小师哥，他见着我还不安扭捏了许久，将我叫到无人处，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一丝红晕，从随身的囊袋里拿出一枚被油纸包着的果子，放到我手里，“这叫比如果，很甜。”
　　我微微错愕，比如果我知道，北山比如树上的果子，北山阴气重，结果不易，一年也就能有十几枚，且北山路滑，行走不易，结果时易有瘴气御剑也难行。
　　学会御风后，为了找当初吸引我的东西，几乎将北山看了一遍，无果。后来也会因为山中的比如果偶尔去转转，我吃一个给段树沈岁岁一人带一个。
　　今年我懒，没早早的去，等我去的时候只剩下秃秃的比如树。才感叹着出了北山。
　　真不知看着弱弱的小师哥怎么跑过去摘来的。
　　盯着手里的比如果看了看，又瞧瞧小师哥。
　　这小师哥辛苦摘果子给我，难道喜欢我？可我不是三困，办完了事会走的！怎么办？是直白的拒绝？会不会伤了他的心？还是委婉一点？会不会听不出来……
　　斟酌着该怎么回绝他，才能不伤了他的一腔情意。
　　犹豫再三，忽然大笑出声，打趣的神色瞧着他，“小师哥你也忒大方了，这果子难得，怎么随便送人？，快收回去。”
　　说着将果子放回他手里。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前些时候沈师妹替我在掌门面前求情，才没有被责罚，思来想去只有北山的比如果稀罕些，但我去时果子只剩两枚，被赶来的师兄要走一枚，便没了三困的······三困可会介意？······下次必定给三困摘一枚······”
　　他越说越没底气，脸上红晕越来越多，还是坚持着开口，“那位段先生不怎让沈师妹接触男修，还劳烦三困帮我送去。”
　　这给我尴尬的老脸都快没处放，兀自撑着，回想刚才没说什么自作多情的话吧，若是说了，真是没脸见人没脸见鬼了。
　　“好。”飞快从他手里拿走果子，御了风就飞，没飞多远又从半空掉下来，掉下时还极力回头看四周有人没有，没见着人，才安心的摔在地上。
　　我的老脸真是一天丢尽了！！
　　从地上爬起来，拿着那枚比如果去了东林苑。
　　还没进门就瞅见，一道波澜壮阔的土墙在我面前平地而起，升了数米才停下。习以为常的向后退了退，然后御风而起从土墙上越过去。
　　看着东林苑里练习法术的沈岁岁，一瞬间觉着段树不让男修来，也是为了沈岁岁着想，若是这凶悍传出去，以后嫁人都是个麻烦事。
　　她见我过来停下招式，笑盈盈的擦着额上的汗珠，迎接我，“怎么过来了？不是不来看我修炼么！”
　　将那枚果子递给她，“喏，给你送果子。”
　　“果子又熟了？”将果子上的油纸扯掉咬了一口，汁水溢在唇齿之间，“······唔，好吃，北山这么难走，也就你能踩着风过去了。”她又向我伸手，“再来一个，给我师父。”
　　“狗女人，本大仙还没的吃呢。”伸手把她伸着的手给打掉，走到树荫下的石桌旁坐下，不怀好意的笑道，“好吃吧，一年也就十几枚，五纹小师哥特地去北山摘的，感谢你帮他求情。”
　　她像是被汁水呛了一下，咳了两下才开口，“五纹师哥给的？”又咬了一口，有点感慨，“······真难为他了，北山那么难走。”
　　我没兴趣看她吃东西，更没兴趣看她筑土墙。
　　御风要走，飞过那道数米高的土墙时，灵力陡然消散，我光荣的挂在了沈岁岁的土墙上。
　　一阵寂静······随后爆出剧烈的笑声，沈岁岁站在那里笑的直不起腰。
　　我尴尬到死，黑着脸试图凝结灵气，再次踏风。
　　凝气---
　　散了---
　　再凝---
　　再散---
　　三困不怕摔！！
　　我放弃凝气准备从土墙上挣扎下来。
　　双腿凌空扑腾着想将挂着的衣裳扯破。从来没有觉着这衣裳这么结实过。现在唯一庆幸东林苑没有别人来，若是让人瞧了去，我、我就不活了！
　　正想翻找百宝囊找出匕首划破衣裳，感觉突然失去桎梏，被拎着从土墙上下来。
　　沈岁岁雀跃着喊了声，“师父。”
　　我认命的低下头，这次丢人都丢到天上去了。
　　段树自顾将我放到地上，看着沈岁岁，“近日山下几个镇子频频失踪人口，在蔽天大殿内各长老商谈，派遣山中弟子下山查探，我不愿参加，掌门有意让你去试炼一番，三困无师下山实战一次也能长些经验。我也不好阻止，心下之意是让你二人结伴而行。”
　　听到这话我就不满意了，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抬头试图将黑大人教我的气势拿出来，“你怎么不去？咱俩个都是来办差的，你是天上的我是地下的，没有隶属，凭什么你安排我？”
　　他静静看着我，“你打不过我。”
　　我气结！！
　　他直戳我痛处，我无力反驳。
　　我看着段树，眸子光芒闪了又闪，让我去跟着受罪他留在比田歇着，总得弄他点东西，才能平衡，舔舔嘴唇，咧嘴一笑，“若是我与沈岁岁遇到危险怎么办？”
　　段树道：“我给你们一些符纸。”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些符纸交到沈岁岁手中。我眼巴巴的等着，等他再次拿符纸给我，等了又等，没等来下文。
　　好不容易因有好处而和缓的脸色再一次黑下来，开口提醒他，“若是我与她走散了呢？”怕他听不出来又着重提醒一边，“······走散了！！”
　　见段树再次伸手入怀，面上露出一丝欣慰，正犹豫要不要适当的客气两下，推诿的爪子都伸出去了，他拿着符纸的手再次伸向沈岁岁，且装不明白万分刻意看着我的手，加大声音问，“怎么了？”
　　我决定将段树划进我的黑名单里，有机会我一定要玩死他！！真不是一般的气人，尤其是气我！！上辈子欠他了·····！
　　我忍了又忍，咬牙切齿的笑着，“没事，手上有汗，推推风。”
　　沈岁岁站在一旁忍笑忍的辛苦，眼角都泛着红晕。
　　“师父，你也给三困一些符纸护身吧。”
　　我撇撇嘴，“我又不稀罕。”
　　那边段树又是气死个人，“符纸灵力所做，每张都是我对你的关护，她身为一个鬼差谁还能伤了她，给她符纸，浪费。”说着又拿出个纽扣样的东西交到沈岁岁手中，“男女结伴总有不便，这是行路小帐。”
　　“谢谢师父。”
　　我在旁边气的牙痒痒，真想一拳抡死他。
　　考虑了许久，我还是厚颜无耻的打算去找掌门坑点符纸。虽然我是鬼差一般没人能伤了我，可胡三困的身体还是肉体凡胎，我用一段时间，给人家用残缺了多不好。
　　蔽天大殿内，我笑盈盈的抬头望着上位的掌门，“掌门好久没能见着岁岁了吧！严师出高徒，段树不仅严厉，还有师父温情，岁岁总对我说他这好那好，一脸小女儿娇羞······”睨了眼沈兴继续道，“这次下山，他还给了许多好东西，掌门都不表示表示，两厢比较掌门这做爹爹的都比不上师父了······”
　　他咬牙切齿的掏出一沓符纸出来。
　　哦吼！这话算是戳到沈兴心窝子了。
　　我抱着一沓符纸满心欢喜走了。
　　夜幕星河，皓月千里。
　　原该睡着的我了无睡意，目光绰绰的看着黑夜。
　　问我为什么睡不着，那一定是被气的！
　　辗转半天，我拎着一小缸被我放了一点点迷魂散的酒撬开了段树的门。果不其然这个人板正的打坐在床上。
　　我进来他也没有丁点反应，这个时候固然可以趁他病要他命，可我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顶多嘴角上的较量。况且我这鬼向来宽宏大量，在地府从来没急眼过。也不知道这段树是吃啥长大的，一张嘴毒的要人命。
　　我搬凳子坐在他对面，想看他啥时候能结束。
　　对着他那张欠揍的脸，等了半天没见什么动静。我精疲力尽，拎着我的酒就要走，刚拉开门，就听见那想让我揍死他的话，“地府的女的就这么不知羞耻，大晚上不请自来，随随便便进男子的房间。”
　　他的嘴已经毒到了一定的境界，也不知道他对我打哪来的那么大的恶意。说不过打不过，我在他跟前纯粹就是个受气布袋。还好他教沈岁岁的时候不让我在，不然我一定英年早逝！
　　我不生气，生气是魔鬼！
　　合上门扯着大大的笑容，朝他晃晃我手里的酒，“来找你喝酒。”
　　他嘲讽扬着嘴角，“咱们俩？你确定？”
　　我点头。
　　难得一次他没有出口喷我。
　　段树喝的迷迷糊糊，我感觉时间也差不多，叹息着看他，“我看段兄风光霁月，举手投足也不像我这种普通鬼差，怎么就甘心做个仙侍了。”
　　他也开口叹息。
　　我不由感叹酒是个好东西，加了我迷魂散的酒更是好东西。
　　等我扒出来你藏着的心事，我看你还怎么在我跟前张狂！！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开始讲故事了·····
　　“初见她时，她还不太识人情世故，莽撞的不得了。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小树，你在这多少年了。’我一个修炼了几千年那座山最有资历的树精，在她嘴里变成小树。
　　我反驳她，说我已经修炼几千年。她却说，‘那老树你悟性可不怎么行，我只用了三年就能化形。’她还问我，‘不过此处缘何只有你一个？’
　　我一棵老树独立数千年，我心性已经老了，不满她说话的态度，觉着她话里带刺，每句话都往我身上扎，讽刺的很，回话都有些阴阳怪气，‘此处在山头，容易造雷劈。’
　　‘那老树你运气不错，几千年雷都劈不中你。不与老树多说了，我要在这山上开个住处……’顿了顿，看看四周，‘……老树开在你这也行，咱们说话近些。’她像缺心眼一样，什么都听不出来，还兀自思索着要在我旁边开住处。
　　我才不愿意她将住处开在我哪，照着她缺心眼的样，我早晚会被气死，‘还是开在别处的好，此处雷多。’
　　她果然缺心眼，听了我的话就放弃了开府建宅的打算，‘是哦，虽说被那雷劈上一两下的我也不怕，可也不能劈坏房子，本还想着与你近些咱好说话，如此，算了，我离你远些吧。我去找找哪里是个好住处。’”
　　我挑眉，段树的毒舌是搁着学来的啊！
　　“后来我一语成畿，山头的雷果然劈中了我，我伤势很重，觉得自己没多少日子，快死的时候她救活了我，也因为她我化成了人形。
　　后来我就一直跟着她生活。
　　我不知道她是神仙，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招惹魔族。”
　　他说到这脸上神色变的痛苦起来，我有心安慰他，可又难得看到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这趟来的不亏。
　　“可若她不是神仙又怎么能救我，可她是神仙就要因魔族而死····直到今日她拿着魔剑一身血的出现，仍旧是历历在目的噩梦。”
　　我托腮，沈岁岁不是为了追那个佛家弟子才下凡投胎的么？不过这样一来这个段树的一腔情意不就成了一厢情愿。自己跟来守护，段树也怪可怜的，日后气我，我也多忍忍吧！谁让他遇见一个我这么大度的鬼呢！
　　沈岁岁做将军的时候也很不容易啊，以后对她也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