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魔》二丁勾

10、天上神仙

　　夜风习习，.一贫如洗的天空只剩下一弯明月，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颗星星。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头疼的叹息一声，从百宝囊里拿出白大人给的玉佩，借着月光仔细观摩。
　　褐色的玉石温润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摩挲。玉身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看着既不值钱也不值钱。可这里边的一万鬼灵实在是能让人觊觎的好东西啊。
　　走出去溜达到沈岁岁床前，看着睡得很熟的沈岁岁，燥意更胜，爬上屋顶，盘腿坐下，回忆着沈岁岁说的认真吸纳，盘累了斜躺在屋顶上，感受夜风。
　　吸纳了灵气身体刚舒服点，就感觉着哪里有股妖气，忙睁开眼，也不敢有大动作，偷偷观察着周围动静。
　　突然就从树上掉下一条弯弯曲曲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惊的我一改方才坐姿，趴在房檐上才看清那是一条小蛇，借着月光勉强也能分辨是个碧绿的蛇。
　　我虽然是个活了几百年的鬼，可蛇这玩意还是怵得慌。愿想着让它自己爬走就算了，可眼瞅着它的路径，径直是往沈岁岁屋里爬过去的。
　　我一个翻身先这蛇一步进了三分春，那蛇丝毫不顾及我这个人，还在缓慢爬近。我惊，退到屋檐处无路可退了，那蛇已经爬上了她的床头柜，我颤抖着手，“沈岁岁，有蛇。”
　　她揉揉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蛇，说了句，“好漂亮的小蛇。”倒头又睡了过去。
　　·····艹·····
　　原本老实盘卧在床头柜上的蛇，突然动起来，那绿莹莹的小蛇头直冲冲的对着我，黢黑的蛇眼像是能看见我一样。
　　看的我浑身一个冷颤，站在那动不了。我试图调动我的灵力，阻止那条蛇过来，或者能调动我僵硬的肢体，让我跑出去。
　　我调动灵力未果，很光荣的在那条蛇来到我跟前时双腿一软，晕死过去。
　　彻底昏死前恍惚看见那条蛇变成了一个白衣男人，面色凝重站在我跟前。
　　我晕晕乎乎的觉着是我出现了幻觉，这绿色的蛇怎么能变成白色的人······
　　我醒时躺在沈岁岁屋里靠窗的小榻上，我坐起来环视了一圈，沈岁岁手里温顺的小蛇，立刻朝着我嘶嘶的吐着芯子。
　　为了感谢她费力气把我从地上挪到这小榻上，勉强对着她扯出一个笑来。
　　“你怕蛇啊······”沈岁岁拿着蛇，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我默默严阵以待，暗暗吞了口口水，掀开窗户，手脚并用爬了出去。我白着脸，超严肃的开口，“你别让它离我近了，否则我弄死它。”
　　“真怕啊。”她举着蛇的手收回来，放到自己脸前仔细看了看，撇撇嘴，“明明很漂亮，以后不让它靠近你就是了。”
　　我待着的门派叫比田派，比田派所在的山叫比田山，比田山比田而立，山四周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比田山旁侧附庸着几座小山头，分别是东南西北四座小山头。
　　我总觉着北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心里想想能这般吸引我的必定是对我有好处的东西。
　　闲来无事，我自己溜达着在那边溜达，又因着有比田弟子出言恐吓我，说什么比田北山阴气重，路滑，行走不易。这个时段正是比如果长成的时候，结果时易有瘴气御剑也难行。
　　容易丧命，不建议我一个人去。
　　我当然惜命，徘徊良久，背着手惋惜着又溜达回去。
　　回去才听说晚间胡广田找到三分春来，要找我试药，胡广田之前借用胡三困的血养出一株血草，在药院子里没找着，一路打听到这。
　　胡搅蛮缠，说什么不见着我不走，死活要赖在三分春，沈岁岁被磨的没了脾气，喊了她爹过来，才把那老头子给弄走。
　　夜幕降下来后，我带着沈岁岁去了我白日溜达的北山，越往北走我就越觉着舒服，反观沈岁岁，一脸疲惫额上布了汗，慢下脚步，“三困，怎么越走越有种要灵魂出窍的感觉？”
　　我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在这种环境里吸纳，你的魂魄肯定会强大，不用怕身体和灵魂融合不好了。”
　　她看着我，一脸疑问，“万一我还没强大，直接被这里给吸出去了怎么办？”
　　诚然，她这话很有道理，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这魂魄待不住身体，回头回了天上，成了将军，说要报复我就能报复我，太吓鬼了。
　　我忙摇头，“那咱们不往里走了，在这里练练。”
　　找了个月光好的地方，枕着手躺在沈岁岁旁边，炯炯有神的盯着月亮，另一只手从百宝囊里拿出一块点心塞在嘴里，咽下点心有些困，眨眨眼闭上，睁开，又眨眨眼闭上，只觉着通体舒畅彻底闭上眼陷入昏睡。
　　打坐吸纳的沈岁岁也倒在她旁边，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有些回笼，翻身时只觉得手搭在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上，下一秒就感觉很嫌弃的被踢开。
　　无需拨云的日光透过重重叠嶂洒在脸上，翠绿的树叶摇摇晃晃，我不满的哼哼两声，使劲睁开我沉重的眼皮，转眼看见坐在一旁的黑衣男人。我混沌的大脑使唤着我，朝着那人和煦的笑了笑。
　　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随即将沈岁岁护在身后，背在身后的手不安的扒拉着她，剑拔弩张的问，“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他坐正身体道：“我是一散修，特来比田山以求入比田派，路过此处，见两位姑娘倒在地上，怕生事端特留下为姑娘守了一夜。”
　　比田派正门设在南山，且南山通集镇衣食住行皆是便利，一般来说入比田派，走南山的居多，东西两山也偶有人走，北山这个连自家弟子都不太敢走的地，这个来学艺的敢走，且毫发无伤的进来了，怎么说我都觉着有点奇怪，免不了多看了他几眼。
　　又收了剑拔弩张的势头，摸摸鼻头，“多谢。”
　　沈岁岁趴在我肩上听得认真，得知他无恶意，且是向比田求艺后，便招呼着人家一起。
　　她是掌门的闺女，算是比田的小东家，热情的招待着，这个前来投奔的人。
　　她们两个聊得欢，我就在后边细细打量起这人来。
　　看了半日也没觉出哪里有什么惊艳之处，就是长的还算清秀，看上去年纪也不算大，还没有天上的司命星君看着漂亮，最后的了两字----一般。
　　日头越升越高，有风来，刮起了柳絮，漫天飞舞着，白花花一遍，像是一场大雪一般。
　　从北山走到南山，再从南山回了偏北的三分春，这么长的路一点不觉着累，我从来到没怎么修炼过，整日除了吃便是睡。我便更惊异与胡三困这副身体的强悍。
　　沈岁岁也叫唤着身体惊异之处，走了这么久不仅不累反而更加轻盈。
　　她忙打坐要内视灵台。
　　我也跟着打坐内视灵台，刚看到灵台，便觉着原本密闭的灵台像是被撕破个口子一样，灵气不要命的往里钻，力道之大撞的我灵台生疼。
　　我做鬼的时候也有修炼，但吸收的都是鬼气，我一身阴灵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生生受着，疼的我紧锁眉头，冷汗直流。
　　我试图阻止灵力使了劲的往我灵台里扎，可小腹处的剧烈疼痛传到四肢百骸，我甚至感觉连打坐的姿势都要维持不住。
　　正想着会不会把我疼死，突然就感觉直冲我灵台的灵力，行动力和缓了许多。像是受了什么规束引导一样，乖乖的缓慢向我灵台行进。
　　没有灵气再往灵台钻，我还好受一些，只灵台里的灵力太多，若不能想个好法子，很有可能会被灵力涨破灵台而亡。
　　我做鬼时只收鬼气，并不知怎样凝灵气，想着应与气凝水，水化气原理相似，只在灵台里使劲的往下压，试图将灵气液化。初次尝试耗时许久，最后也算是成功。
　　筋疲力尽的睁开眼，刚想拭去额头上的汗，就瞥见一抹绿色，那条蛇垂搭着脑袋在我身前，给我吓得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向后爬去。
　　那蛇朝着我微微抬起脑袋，随后无精打采的缓缓爬去了床头柜处，懒洋洋的卧在那，一丝也无平日对我吐信子的精龙活虎。
　　我看了眼仍在打坐的沈岁岁，转身去了弟子澡堂。
　　比田派女弟子不多，澡堂也修的小，每个隔间用一块布帘子挡着，我在里边冲着澡，就听见几个女弟子叽叽喳喳的进来，说这说那。一时不由感慨，只要有人哪里都是个八卦的好场所，将水调小，竖起耳朵。
　　“那个新来的好是高傲，我与他主动打招呼，他竟理都不理，他进来了怎么我都是师姐，不想想后果。”
　　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听说这个新来的在南山测灵根，是个土木双灵根。而且他的修为比咱们有些长老都要高，咱们长老根本收不了人家。我还听说掌门不愿错失人才，提出开一山给他，让他做长老，他还不愿意。”
　　又听着远远凑过来两弟子，“那这新来的这么厉害呀！”
　　“快多说些给我听听。”
　　那弟子的声音更兴奋，“我听我师父说，这个新来的是特意为了掌门的闺女来的。那沈岁岁不是被算命神仙批命格，说是神仙下凡吗，不也前些日子身体变强健了。那人言说他是沈岁岁做神仙时身边的侍者，此番就是为了帮她渡劫而来。”
　　“真的啊！我之前还不太相信她是神仙下凡呢。”
　　我抿抿嘴，将水调开。
　　这是司命星君不相信我，又在天上找了帮手？
　　那我要不要跟无常大人请示一下？
　　关水，擦干，穿衣裳，动作一气呵成。
　　抱着我的东西在那些八卦弟子的注视下，淡定离开。
　　刚进三分春小院，就见着沈岁岁扑过来，“我爹方才来了，说你痴傻不让我与你走近，免得带坏我的风评。我跟我爹说你是我在天上时的仙童，此番前来保护我来了。你日后不要说漏嘴哦。”
　　我哼哧笑了出来，她见我笑也跟着笑，她笑我就更想笑，最后两个人弯腰蹲坐在地上，才算完事。
　　我捂着肚子忍住笑，“我方才听说，咱们带进来的那人测了灵根，修为比这里的一些长老还要高些。他说他是你做神仙时的侍者，来这保护你呢！你可要与你的侍者说好，到时候跟外边说我俩同是在你身边侍候的仙侍。”
　　“啊！？那他是真的假的？”
　　“我是鬼差，也不太清楚天上的情况，我这就去问问无常大人。”
　　我回了我的小屋，关上门窗划出传讯符，幽幽的光映在我脸上，照在铜镜里着实像回了地府一样。
　　闪了半天，光慢慢灭下去，无常大人没有回我的传讯。
　　我又试了一次，仍旧无果。
　　不死心的想再试一次，门外沈岁岁喊我，“三困，我爹在南山测灵台等着咱们，你好了没？”
　　南山测灵台
　　沈兴站在测灵台外与执法长老远远的看着。
　　我知道沈兴不大待见我，不想触霉头，自己待在角落里观望。
　　沈岁岁站在测灵台上，双手放到台上的石柱上，霎时间鎏黑的石柱五彩斑斓的放光，最终趋于平稳，只有土褐之色。
　　是纯正的土灵根！！
　　沈兴很高兴。
　　纯正灵根很是难的，他比田一派，三千多名弟子，纯灵根之人不足百数。
　　如今他闺女是纯灵根，值得他炫耀许久。
　　轮到我上去他都没正眼看，专心在一旁对他的宝贝闺女嘘寒问暖。
　　那黢黑的石柱，在我碰上之后，好大一会都没有一丝变化。
　　执法长老很惊诧莫名，估计我这种一点灵根没有打不开石柱的也是几十年难遇到一个。
　　此番遇到两个极致，也算一饱眼福。
　　我也惊讶到不行，这是多么百年难遇，让我给遇上了，踟蹰着正准备撤手，原本黢黑的石柱，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最后就变成了透彻！像钢化玻璃柱一样，能透过石柱看到墙壁。
　　执法长老激动的上前拉我的手，“老夫只有听闻从未见过，竟真有虚灵根之人……”
　　“虚灵根是什么？”沈岁岁站在沈兴身旁问道。
　　沈兴道：“虚灵根不在五行之中，所御之物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到，并不清楚所御为何！”
　　他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比田派一时之间出了两个稀有灵根，对他来说是件喜事。
　　这件事传的很快，我晚上去饭堂吃饭就听到了。不少弟子围着我问东问西。说什么我即是天上的仙侍肯定有什么拿手的仙术，非要我当场展示，我被围的心里烦躁，清清嗓子，“你们让出一条路，我给你们展示。”
　　他们听话的让路，我施了速行符，一溜烟消失在饭堂。
　　至于他们后边说啥，也不是我能管的了的了。
　　跑出饭堂没多远就撤了速行符，慢悠悠溜达着消食，走着走着就感觉这个小院子很眼熟，我仔细想了想，这不是胡广田那个疯老头的院子吗，怎么走到这了！
　　随意瞥了两眼院子的陈设，忽看见影影绰绰的小树下边站着个老头朝我招手，我眯上眼瞧着像掌门，几步走过去，“掌门？找我什么事？”
　　他捋捋他的山羊胡，笑了笑，“段树仙者是岁岁的仙侍，也曾向我证明。岁岁说你也是她的仙侍，虽说你先前痴傻，猛然间变了，还是要你向我证明你仙侍的身份。”
　　叫段树啊！这是想内卷我？
　　我看着沈兴眨眨眼，又垂眸思考一下，“那我能问问他用什么向掌门你证明的吗？”
　　他摇摇头。
　　我撇撇嘴。
　　走到他身后伸手摘了一朵野花，施术变成了个人。
　　老头明显被惊了一下，错愕的看着猛然出现的人。
　　“这个能作为我是仙侍的凭证吗？”
　　他这才点头放我离开，算是认可了我仙侍的身份。
　　化形术变化出来的生命实在太过脆弱，我不忍心我一手造出来的生命消亡，故不敢轻易使用。
　　现在这个看着活生生的人，恭敬小心的站在我面前。我怎么也不愿意看见下一秒她就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虽然我平常看着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不是吃睡就是拉着沈岁岁四处溜达，但我也时常无人时去藏书阁查阅典籍，看了许多奇观见闻。
　　叹口气将我的宝贝竹简放进了她身体里，“你自己找个地方好好待着，不要借用竹简乱来，也不要来找我，我有差事在身无暇顾及你。”
　　她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看着我，“主人给我个名字吧。”
　　起名字确实挺为难我的，我虽年岁长，可学问却不怎么样，也从来没有给别人起过名字，头疼想了半天，“你是个花，又有我的竹简，两个拼接，叫花简行不行？”
　　“花简谢主人赐名。”
　　得了名字，她遵守我的话欢快的跑远了。
　　因着前几个因我而化为灰烬的花心里些微还是愧疚，便将能有的补偿算是落到了花简身上。虽然对她并无感情，可一旦她需要我，我还是会义不容辞的上。
　　她走后，我也打算离开，还没走出院门，屋里就冲出来一个老头，三两步就上前拉住我往里走，“三困，你来的正好，快试试我新种出来的血草花。”
　　这老头力气大的出奇，我使尽全力竟是对他没有一点用处。无力被拉到方才那棵树下，正想着要不要打晕他，就听见他一声吼叫，也顾不得抓我了，“老夫的花呢？老夫的花，谁动了老夫的花·····”
　　我看了眼被我摘的只剩下根茎的‘花’，默默走了。
　　我还无意间帮了自己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