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好像在死人［无限］》四暗刻

9、2025年5月2日（八）

　　许栗走到方海身边，屈指敲了敲他的课桌敲了敲他的课桌。
　　“嗨，”他开门见山，“能透露一下，学校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吗？”

　　方海的身形陡然僵住。
　　方海是个和周树仁一样的好学生，作为数学课代表，平日里存在感稀薄。
　　他戒备地看着许栗：“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许栗也是搜索了一天才找到他是风纪组的线索。
　　“1.你向来性格内敛，不喜欢人群，在宿舍和教室里选，你应该会选择宿舍才对。”
　　方海笑了一下，有些不屑：“很可笑的推理，我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

　　许栗自顾自地举起第二根手指：“2.你在课间、食堂的时候总是格外认真观察所有人的动向，同样和你平常的行为相悖。”
　　方海板着脸，收拾着课桌上的考卷书本：“许栗，我知道你打架很厉害，现在是要用这种可笑的理由霸凌我吗？”

　　许栗看他油盐不进，只好亮出底牌：“3.最重要的一点，在上集体课前，我已经翻过你的课桌，你真的在记别人的名字啊。”

　　方方海的脸唰地白了。
　　他抿紧嘴唇，扫视着许栗和他身后的三人：“还真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啊。那又怎样，我警告你，我是协助老师在工作，如果你对我不客气，相当于惹怒老师。”

　　许栗回头朝周树仁他们歪了歪头，：“看吧，我就说了是他。”
　　周树仁叹了口气，看向方海：“你这就被诈出来了？”
　　方海：“……”

　　许栗给出一个和善诚恳的笑容，他一贯的招牌表情，很能蛊惑人心，顺手拍了拍方海的肩膀，靠肢体动作拉近亲密感。
　　“不要这么紧张，我们只是想知道学校在搞什么而已，一天下来很奇怪不是吗？”

　　方海推开他的手，垂头：“我无法告知你们，如果你们和我交换身份，也不得不这么做。”
　　许栗皱眉：“你被人威胁了？”
　　方海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抬起眼来和许栗对视：“许栗，我直接告诉你们，就算我死了，你们在这里也得不到答案。”

　　那个眼神，许栗很难忘记。
　　是惊惧、绝望还是疲惫？总之，非常复杂。
　　那一瞬间，许栗被他的眼神震住了。

　　孙彬彬心头火起，还想上前追问，被许栗一把拽回。
　　“算了，”许栗低声道，“他肯定有难言之隐。”

　　四人重新聚拢，因为方海的存在只敢小声交流。
　　周树仁：“本来以为集体课没出问题，这件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许栗：“现在看来，整件事依然笼在迷雾中。”
　　甚至真的牵扯到了超自然力量。

　　达成共识，四个人也不想留在教室了，决定回到宿舍去看看。
　　回到宿舍的路上，许栗的步伐顿了顿。
　　很快，周树仁他们也看到了。

　　昏暗的路灯下，并排蹲着三只体型各异的黑色猫咪，好奇地盯着过往的人。
　　周树仁：“啊，出现了，那个规则上的黑猫。”
　　【18.在黑夜抚摸黑猫有助于安抚心灵，黑猫是人类的朋友。】
　　陈嘉嘉是爱猫狂人，立刻走过去，俯下身想去摸它们：“咪咪，好漂亮！”
　　三只黑猫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几步。
　　陈嘉嘉：“……你们什么意思？”

　　许栗笑了一下，胸有成竹地道：“没养过猫的人果然是没经验，首先你要蹲下来，否则你过大的体型会让它觉得不安，其次，你要伸出手友好地凑过去，让它们闻你手上的味道，这是猫界的打招呼礼仪。”
　　孙彬彬赞叹：“专业！”
　　许栗撩了一把头发：“当然，我爷爷经常收留流浪猫，我可是从小和猫长大的。”
　　陈嘉嘉将信将疑：“那你来示范一下呗。”

　　许栗自信地走过去，蹲下身，优雅地朝那三只黑猫伸出手指。
　　三只黑猫立刻炸了毛，一溜烟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许栗：“？”
　　陈嘉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嘲笑得好大声。
　　许栗：“……”真是让人不爽，学校疯了连这些猫都疯了。
　　许栗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下了结论：“三只笨猫。”
　　他的人生格言：宁愿质疑全世界，也不要委屈自己。

　　虽然在逗猫的时候，几个人都轻轻地笑了。
　　但是分别的时候，四个人的表情依然不太好看。
　　尤其是陈嘉嘉，她身上遭遇的事情最难以理解，自己的脸莫名其妙变了，虽然是变好看，但是也太……诡异了。
　　陈嘉嘉并不觉得这是好事，她看过很多灵异漫画，这种从天而降的美貌通常会夺去难以想象的代价。
　　还好许栗相信她，这给了她一点点慰藉。

　　许栗大概也看出陈嘉嘉的不安，冲她笑了一下：“不用太担心，大家都不是都好好的么。”
　　话是这么说，孙彬彬能感觉得出来。
　　其实最不安的就是许栗。

　　许栗是那种最讨厌循规蹈矩的性格，虽然经常乱来，天天逃自习上课睡觉，成绩还是很好，足以见他的头脑很不错。
　　可是这样的许栗，今天即使是笑着的时候，那笑意也从未抵达眼底，情绪也一直紧绷着。

　　回到宿舍，1班的三个人都不在。
　　一张贴在门上的纸条率先闯入眼帘。
　　【宿舍守则】
　　【1.在宿舍自修时，请勿发出70分贝以上的噪音。】
　　【2.22:00熄灯后不允许聊天、嬉笑。】
　　【3.垃圾桶内不允许有垃圾。】
　　【4.严禁串寝。】
　　【5.熄灯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孙彬彬有点抓狂：“又是规则又是规则……真是没完没了了？！”
　　许栗安慰道：“至少这次只有五条，看起来也比较正常。”
　　孙彬彬：“最好是真的很正常。”

　　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多，三个人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随后1班的三个人就回来了。
　　宿舍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安静。
　　虽然中午的时候聊天还算愉快，毕竟是不同班的陌生同学。

　　还是许栗躺在床上率先开口:“你们班里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李葵霖：“嗯？奇怪的事情？”
　　他这人说话总是带笑，情绪显然比许栗他们松弛许多。

　　李葵霖：“今天这个活动很奇怪啊，不过老师也说了不是强制参加的嘛。唔，非要说的话，我们班老师今天状态都挺差的，总叫我们自习。”
　　许栗：“说不定我们的老师都被什么鬼东西替换了。”
　　宿舍里静了静。
　　李葵霖显然只觉得这是个玩笑：“哈哈，想象力不错。”

　　这是许栗的真实想法。
　　他是相信陈嘉嘉的，因为他在陈嘉嘉身上感觉到了那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而他在张总他们身上也感觉到了。
　　许栗现在已经笃定，自己的记忆绝对被修改了。
　　张总甚至可能不是张总。
　　那这些人都是谁呢？为什么要伪装成他们的老师，为什么要进行这种诡异的规则游戏？

　　许栗看天花板发呆。
　　如果失败的话，会死吗？
　　不知道，但是目前来看，唯一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遵守规则别被扣分，集体课的表演也很简单。
　　往好处想，应该没什么危险，至少现在没什么异常。
　　往坏处想，后面的条件可能会越来越严苛。
　　这正是许栗最担心的地方，一般的游戏不都是从简单开始么。

　　“……我靠，吓、吓死我了。”
　　忽然进门的孙彬彬，面色苍白地将门反锁，靠在门上，似乎有些惊魂未定。
　　在复习的周树仁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孙彬彬解释自己刚才在洗衣服的时候，听到了乔维的声音。
　　李葵霖好奇地提问：“乔维是谁？”
　　周树仁：“15班一个纪律分只剩下2分的神人。”
　　赵梓涵语气有些不屑：“是那种故意想被淘汰的人咯，我最讨厌不认真的人。”

　　孙彬彬是觉得事有蹊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找到乔维，提醒他最好别再扣分下去了。
　　此刻，孙彬彬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回忆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我找到他们寝室……感觉他们寝室的人，精神都不太正常。”

　　乔维他们就住在他们边上两间的宿舍。
　　也是六人寝，孙彬彬一敲门进去，六双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一般，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脸上，那六张脸上都挂着一种过度亢奋、过度热情的微笑。
　　乔维认出了他，他们以前同班过，亲切地将手掌放在了孙彬彬的肩膀上，那手掌传来的滚烫温度和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孙彬彬感觉不寒而栗。
　　孙彬彬：“就好像食人族看到人类的那种感觉，天呐，我连话都不敢讲就回来了。”

　　宿舍里一时沉默。
　　一直在看书的宋深玉忽然道：“别乱走动，学校是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凝在他身上。
　　连许栗都从上铺歪出头来，想听听学生会主席的高见。

　　宋深玉合上书，架着的腿放了下来，看向惊惧中的孙彬彬：“其一，今天早上的活动不符合学校的规章流程，其二，我们班老师的讲课水平大不如平时，其三，新规则中多处荒谬条例。”

　　许栗挑眉。
　　原来连宋深玉也不认同学校搞的这个破活动。

　　许栗：“你从老师那边没问出什么吗？”
　　宋深玉顿了顿，往他的方向瞥过来一眼：“除了本班老师，我联系不到任何校领导方，仿佛凭空消失。”

　　1班两个男生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看向宋深玉：“嘶……如果真的有问题，那我们该怎么做？”
　　宋深玉将书垒到书桌上，声音利落：“敌在暗我们在明，按兵不动为上。”
　　许栗这才看到那本书的封面，竟然是本《人体生理学》。

　　宿舍一时又静了下去。
　　许栗毫不意外宋深玉的选择，未知的东西永远是最可怕的，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成为保守派。
　　虽然能隐约感觉到几条规则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扭曲的联系，却怎么也抓不住那根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关键线头。

　　孙彬彬在短暂的历险过后有点后怕，坚持要和许栗头挨着头睡。

　　许栗记得寝室规则里的第四条：熄灯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他认为这条规则一定会对应什么。
　　所以他从熄灯后一直在等。
　　但是正如今天他所有预期都落空一样，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那种无处不在的、粘稠的诡异感，明明近在咫尺，如影随形。
　　可无论他如何试探，如何准备，却始终像在捕捉空气，连一丝确切的边角都触碰不到。
　　许栗就这样带着困惑入眠。

　　第二天早上。
　　许栗被一如既往的广播声叫醒。

　　他先是摸了一下自己的头，还有身体。
　　嗯，都很完整。
　　非常好。

　　1班的人起得巨早，都已经出门了。
　　许栗是起得最晚的，他揉了一下眼睛，走进卫生间。

　　门外，孙彬彬撑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那一瞬间，许栗有打一拳上去的防卫本能。
　　不过好在他很快意识到孙彬彬不是疯了，而是太过于紧张和害怕。

　　许栗心下一凛，知道大概是出事了：“怎么了？”
　　孙彬彬艰难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过去。
　　“许栗，你看得到吗？”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头顶。
　　许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片空白。
　　但是许栗心中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我看不到。”

　　孙彬彬绝望地垂下眼帘，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我看到了，我头上的数字。”

　　顿了顿，他往宿舍内看了一眼，确保1班的人不在：“还有你们的数字，我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