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学校好像在死人［无限］》四暗刻

6、2025年5月2日（五）

　　16班：
　　202531601 周树仁 10分
　　……
　　202531603 许栗 9分
　　……
　　202531624 孙彬彬 9分
　　……
　　202531649 陈嘉嘉 9分

　　许栗的1分他们都知道扣在哪里，就是他数学课迟到的时候。
　　他今天早上虽然也迟到，但当时活动未开始，所以并未算入。

　　为什么陈嘉嘉和孙彬彬也只有9分？
　　陈嘉嘉和孙彬彬对视：“今天上课还挺小心的，我应该没有犯错。”
　　孙彬彬：“其实有一个，广播刚出时我不是跟你开了个玩笑吗，那个时候我们两个都没有控制音量。”
　　许栗那会不在：“你们扣分的时候被记名字了没？”

　　许栗数学课迟到的时候看见老师在本子上写下了他的名字，还有另外几名犯错了的学生也都是被老师写下了名字。

　　陈嘉嘉摇头：“那会张总还没有来，没看到她写，那是谁？”
　　周树仁没带手机，下午用笔记本手抄了一份规则，很快就有了思路：“可能是这条，【12.风纪组的成员须协助老师管理纪律。】”

　　孙彬彬：“我们学校只有学生会，这个风纪组哪来的？”
　　周树仁：“风纪……作风纪律，可能是为这个活动新成立的。”
　　孙彬彬：“所以说，规则刚发布的时候，我们班里就已经有风纪组的成员了？”
　　陈嘉嘉皱眉：“啧，汉奸啊！那这个人是不是知道点内幕呢？”
　　周树仁：“很有可能，马上留意一下课间情况，虽然也可能是有人从教室监控里扣的，但是我认为可能性不大，一来监控里没有那么清晰，二来也不好衡量声音大小。”
　　陈嘉嘉重新看了一眼布告栏：“我们班确实挺多8、9分的，估计大部分都不是老师扣的。”

　　许栗困倦被打消了不少，来了点精神琢磨道：“切断电话网络信号、不允许离校是为了切断我们和外界的联系，不允许串班聊天是切断班与班之间的联系，最后再在班里安插‘风纪组’这种打小报告的叛徒角色，让班里的人也互相猜忌。”
　　陈嘉嘉：“我靠，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学校到底要干嘛啊。”
　　周树仁：“离间计，还有点像暴风雪山庄模式。”

　　许栗思考：“这像什么，嗯……人性实验？如果再加上一些紧迫性的压力，最后大概率学生都会分裂成一个个小团体，感觉挺有看头。”
　　陈嘉嘉：“但是学校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抓那些很闲的大学生去做实验不行吗？”

　　周树仁推黑框眼镜：“还有一个问题，这些规则的前十五条都没有什么难度，如果认真去做小学生也可以拿满分，赢了又能证明什么？而后五条又完全胡言乱语。”
　　陈嘉嘉：“啊啊啊啊我都想报警了，本来还觉得挺好玩的，现在有点起鸡皮疙瘩。”
　　孙彬彬摊手笑道：“哈哈，我们甚至报不了警，如果不离校的话。”

　　许栗：“那么关键就在后五条里了。”
　　四个人重温笔记本上的后五条规则。
　　【16.所有异常都是幻觉，请尽量封闭感官，减少幻觉对你的影响。】
　　【17.在白天向白蛇喷泉雕塑祈祷可以安抚心灵，每日不可超过3分钟。】
　　【18.在黑夜抚摸黑猫有助于安抚心灵，黑猫是人类的朋友。】
　　【19.善用你的能力，你已经付出代价。】
　　【20.保持你头上的数字为正。】
　　孙彬彬：“还是完全看不懂。”
　　许栗：“看不懂只能说明现在已知信息太少，结合13-15条规则，大部份的信息应该藏在集体课和晚上。”

　　聊到这里，孙彬彬又忘记13-15是什么了，拿过周树仁的笔记本继续复习。
　　【13.每晚18点~19点须前往大礼堂参与集体课活动，听从主持老师安排。】
　　【14.每晚19点~22点为自由学习时间，可选择教室或宿舍自修。】
　　【15.宿舍楼在22点后关闭，如错过时间，请在自己班级教室内过夜。】

　　许栗笃定：“集体课上一定会有事件发生。”
　　孙彬彬：“为什么？”
　　许栗：“因为现在大家都不把这活动当回事，就算是做实验结果也太无聊了。”

　　陈嘉嘉忽然发现了什么：“喂你们看，隔壁班有个神人只剩两分了。”
　　四个人循声望去，果然15班的乔维只有2分了。
　　莲城一中本身就是莲城最好的高中，学生素质都还不错又临近大考，教室学习氛围还是很不错的，一天下来大多数学生在没上心的情况下都能保持7-10分。
　　这种情况下，2分自然很惹眼。

　　孙彬彬和乔维一个初中的：“他啊，不奇怪，就是这种喜欢和老师作对的人。”
　　陈嘉嘉：“不知道扣完分数会怎么样。”
　　周树仁：“从常理的角度来说，应该会被遣送出校，以免影响剩下的人继续进行活动。”

　　许栗没说话。
　　周树仁从他的表情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你觉得会有更糟糕的结果吗？”
　　许栗耸了耸肩：“无法推理。”

　　陈嘉嘉：“那我们要去提醒他吗？”
　　孙彬彬：“他有点自负的，初中那会很喜欢唱反调博人眼球，不是听得进去的性格。”
　　周树仁：“而且，那样我们就得不到分数清零的情报了。”
　　陈嘉嘉：“哼哼，没想到班长你还挺腹黑的嘛。”
　　周树仁难得一笑，推眼镜道：“顺水推舟而已，学校又不会吃了他。”
　　陈嘉嘉：“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三个人看向许栗。
　　不知为何就成了默认的领袖，许栗挑眉，响指一打：“开饭。”

　　——————

　　晚自修之前有50分钟的课间时间用于晚餐和休息。
　　一般这个时间有些学生会提前回宿舍洗澡，因为宿舍人多，错峰开洗澡会比较方便。

　　陈嘉嘉被许栗他们说得心里发毛，觉得学校可能真的蕴藏阴谋，不想晚上洗澡，索性现在就回寝室搞完。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宿舍里又回来了几个女生。
　　陈嘉嘉征求过许栗他们的意见，旁敲侧击把之前得出的想法和大家聊了聊，顺便提醒一下她们遵守规则。

　　女孩们对这个没什么太大的兴致，讨论规则活动的还没讨论“许栗和江若樱还在交往吗”的多。
　　——“是不是早分了，一直都没看到他们在学校里有什么互动，综合楼、情人坡也没抓到他俩去过。”
　　——“对啊，江若樱就在隔壁寝室，从没见许栗晚上送送她，晚上回寝室那会儿没老师，宿舍楼下天天明目张胆打啵的好几对呢！”
　　——“直接去问许栗不就好了。”
　　——“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只会笑笑说你猜，狗男人。”

　　还有一个性格很内向的女孩忽然问：“什么规则？”
　　一问之下才知道她早上压根没注意到新活动，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
　　她也刚刚得知晚上的集体课活动：“哦，我说怎么听到我同桌说晚上要去大礼堂呢。”

　　陈嘉嘉失笑之余也觉得很正常，这个新规则除了刚开始时因为太奇怪惹出一波讨论，后面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搞得那么神神秘秘，不会最后拉一坨大的吧。
　　这么想着，陈嘉嘉起身去大礼堂了。
　　大礼堂在操场后面，离女生宿舍有点远，步行约五六分钟。
　　陈嘉嘉是她们17:51到的，还比较早，打眼望去能容纳一千人的礼堂已经坐了一半。
　　看来虽然对那个新规则兴趣不大，但是难得的集体活动大家还是挺积极。

　　陈嘉嘉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上的人。
　　礼堂舞台上站着一个老师，梳着中分发型，戴着圆框眼镜，手持一个话筒，笑眯眯地站在舞台最中央。
　　他的表情是很和蔼的，只是一束白色光柱自顶打下，将他笼罩其中，营造出一种略微古怪的氛围。

　　陈嘉嘉觉得这老师眼熟又眼生，可能不是教她们这届的，平时在路上见过。
　　她正想着，室友拍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们已经找到16班的位置了，在最里面。

　　16班在里面，通常意味着1班在最外面。
　　陈嘉嘉冲她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往1班的方向瞄去。

　　宋深玉坐在最后第二排的角落里，似是低头在看书，昏昏暗暗里，冷白线条勾勒出的半侧脸依旧不近人情。
　　每当宋深玉一出场，他身边男生在旁观者眼里总是自动变模糊了，哎，找谁说理去呢。
　　陈嘉嘉满意地蹦跶走了：“看一眼感觉能多活一个月，这就是帅哥的力量。”

　　隔了十四个班，落座之后就完全看不到1班的影子了，陈嘉嘉略有遗憾。
　　旁边室友道：“咱班有许栗，知足吧，你看14、15班连个修炼成形的都没有。”
　　陈嘉嘉：“哈哈，王八蛋天天把我当猴子逗，我对许栗的评分是9分，满分100。”

　　由于礼堂开的灯不多，整体比较昏暗，她说完才用余光瞥见许栗他们恰巧路过。
　　陈嘉嘉飞速改口：“我栗哥确实是唯一能和冰美式扳扳手腕的存在，栗门永存！”
　　孙彬彬幸灾乐祸地笑，许栗面色不变，路过之余伸手“pia”地在她肩膀上弹了一下，疼得陈嘉嘉哭丧脸。

　　他们坐在16班最后面一排，比较安静，视野也最广阔。
　　许栗观察着人群，目光在自己班里每个人的背影上停留一下，想找出谁是“风纪组”。
　　周树仁忽然道：“许栗，你和陈嘉嘉是什么关系？”
　　许栗没想到周树仁会这么问，思考了一下，回忆起陈嘉嘉平时让他带糯米饭团时的奴颜婢膝：“大概是……呃，父女？”
　　周树仁：“……”
　　孙彬彬忍不住笑了：“你不会以为他俩有什么吧哈哈哈哈哈哈。”

　　周树仁：“你和别的女孩子太亲近，你女朋友肯定会不开心。”
　　许栗眸光微动，歪头看周树仁：“老周还有这么八卦的一面。”
　　周树仁意识到自己多言，闭口不再继续。
　　许栗弯眼，开口想打趣点什么，但是舞台上的中分眼镜老师说话打断了他。

　　“同学们，离19点还有两分钟。”
　　话筒的声音很大，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舞台。

　　此时礼堂其余的灯全部熄灭了，只留下舞台最中央照亮老师的这盏。
　　中分眼镜老师沐浴在这道犹如圣光的独灯之下，笑容洋溢。
　　“现在，宣读集体课规则。”
　　“【1.每天的集体课都会进行一场击鼓传花游戏。】”
　　“【2.被选到的同学需要上场抽签表演节目，然后由评委也就是我打分，低于6分的同学需要留下来打扫卫生。】”
　　“【3.集体课的游戏旨在放松娱乐，在游戏过程中同学们可以不用约束谈笑，尽情释放自己的压力。】”
　　“【4.但为了保持游戏顺利进行，在老师说话时需保持安静。】”
　　“【5.本课不允许迟到早退，无论任何理由。】”
　　“【6.课程结束后，非相关人员不得逗留。】”

　　游戏一宣布，台下讨论声渐起。
　　——“好老套的游戏……”
　　——“i人地狱来了。”
　　——“我想回去改卷子。”
　　……

　　又是新规则。
　　不过这次几条规则倒是简洁明了，没有故弄玄虚。
　　击鼓传花也很简单。

　　许栗默不作声地继续观察。
　　看下来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舞台上这个老师的笑容，也太开心了点。
　　上班有什么可开心的，还是五一期间加班。

　　老师的声音伴随着笑容，激情有力地回荡在整个礼堂：“现在，有没有主动想要上来表演节目的同学呢，可以自由选定热场节目哦？”
　　台下寂然。
　　这种好事显然没有人想上。

　　中分眼镜老师意料之中：“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开始倒计时，来迎接我们的游戏吧！”
　　“五！”
　　“四！”
　　“三！”
　　“二！”
　　“一！”

　　“砰”的一声，舞台上的灯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束照在观众席上的光，它跟随着一个从舞台上抛下来的红色花球，一下子落在8、9班最中间的位置。

　　许栗这边看不到具体是谁接的，只能看到那个红色花球随着人潮不停地抛来抛去。
　　密集的鼓声从两边的音响里传出来，伴随着叫声和哄笑，花球在人潮中被迅速抛传，不知不觉逼近16班。

　　孙彬彬尖叫：“啊啊啊别给我别给我——”
　　周树仁没有说话，但是拍开花球的速度很快。

　　球被拍向16班前排。
　　陈嘉嘉倒是乐了，抢到球不撒手了，并且开始恐吓所有人。
　　——“你有毛病啊陈嘉嘉！！！”
　　——“欸？骂我就传给你哦！”
　　——“神经病啦你！”
　　好一个恐怖分子。
　　然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嘉嘉还在逗身边的室友时，鼓声忽然就停了！

　　光芒霎时变亮，照在陈嘉嘉尴尬的脸上。
　　舞台灯光同时亮起，老师兴奋地看着陈嘉嘉：“有请第一位同学上台！”

　　陈嘉嘉咽了下口水。
　　人一多，她就有点人来疯。
　　这下自作自受了，还说要谨慎着来呢，现在她成小白鼠了。

　　陈嘉嘉欲哭无泪地看向许栗、孙彬彬、周树仁。
　　孙彬彬作为她的好同桌，自然给予了一个最大的嘲笑。
　　啊哈，贱人。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陈嘉嘉硬着头皮，沐浴着全校的目光上了台。

　　老师拨弄了一下他的小中分，伸手看了一下陈嘉嘉的学生证：“欢迎这位来自16班的陈嘉嘉同学！”
　　“现在，我们来抽取节目。”

　　陈嘉嘉背对着礼堂的超大屏幕，屏幕上飞速地滚动着数字。
　　茫然对上黑压压观众席上的八百双眼睛，她脑袋都有点发晕，后悔得想死，紧张纠结了一分钟才喊停。
　　“停！”
　　陈嘉嘉看不到背后的数字。
　　但是从台下平静又有点失望的声音来看，应该不是什么有趣的节目。

　　果然，她回过头。
　　老师的声音都连带着有些失望：“抽到的，43号，古诗文朗诵。”

　　陈嘉嘉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没有抽到什么舞蹈之类的东西，她肯定完成不了。
　　哎，不光是四肢不协调的问题。
　　陈嘉嘉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一般，绿豆眼塌鼻子大脸盘子，体重从青春期开始就没下过130，和主流审美差之千里。
　　好在她的性格不错，活泼开朗有人缘，当然了，如果长得不好看性格还不好，可能就要被隐形孤立了，哎，何尝不是一种被迫好脾气呢。

　　总之，如果让陈嘉嘉表演跳舞什么的，就和当众出丑无异。
　　好在是古诗文朗诵，这个太简单了，陈嘉嘉镇定心情，张口就来：“噫吁嚱！危乎高哉——”

　　说实话。
　　谁想一直当小丑哄大家开心呢……虽然那也挺好玩的，呃……
　　但是，偶尔也想当江若樱那样的女生啦。
　　长得美丽，学习优秀，男朋友又帅。

　　什么都不用做也能被人喜欢、受欢迎，真幸福啊。
　　陈嘉嘉朗诵完毕，在内心无人知道的小角落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台下的同学们都挺善良的，虽然表演挺无聊的，但是结束时还是响起了比较整齐的掌声。

　　她忐忑地看向中分眼镜老师。
　　他微笑着鼓了鼓掌评价：“8分。总体优秀的表演，普通话标准，抑扬顿挫，情感丰富。”
　　屏幕上随声落下了一个数字“8”，还配了点彩花动画祝贺。

　　有惊无险。
　　陈嘉嘉心情又好起来了，步伐轻松地走下台去。

　　“走近了看好像更可爱了……”
　　“16班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
　　“我去帮你要微信呗哈哈哈……”

　　陈嘉嘉走向座位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些讨论声。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在说她吗？
　　……不可能吧。

　　旁边室友有些惊讶道：“嘉嘉，忽然发现你很适合在舞台上诶，那个打光显得你……好漂亮。”
　　陈嘉嘉了然，这是在鼓励她，虽然知道姐妹嘴里肯定是自带滤镜的恭维话，但是听完心里还是挺美的。

　　后排。
　　孙彬彬转头看向周树仁：“难怪你刚才问陈嘉嘉和许栗的关系，其实陈嘉嘉也还是蛮有女孩子魅力的。”
　　顿了顿，他还自我补充：“可能天天同桌看腻了吧，我以前觉得她不是大部分男生喜欢的类型呢，性格太暴力了哈哈哈。”

　　刚才在舞台上，朗诵中的陈嘉嘉身段匀称丰满，红润的面孔充满青春期少女的健康气色，五官也有一种小女孩逐渐长开了明艳感。

　　孙彬彬停顿了一会儿，发现周树仁和许栗都没说话。
　　他俩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说不上来的……迷茫？
　　周树仁：“我对女生的外貌不太关注，不过从客观上看是漂亮的。”
　　许栗半晌才迟疑道：“可能是吧。”

　　又来了，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许栗蹙眉。

　　新一轮的游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击鼓传花虽然是个老套的游戏，但是在人数这么多的情况下，大家在传球时不免会产生很多笑料，总体氛围很愉快。

　　后面几个人表演的节目比陈嘉嘉的有趣些，唱歌、翻跟斗之类的才艺表演，最后唱歌那位男生性格很腼腆，走调都走到赤道几内亚去了，引得哄堂大笑，但还是坚持唱完了。
　　中分眼镜老师给他打分：“6分，勉强及格，虽然唱功欠佳，但是态度诚恳，值得肯定。”

　　看下来，这次集体课真的只是一次很普通的，集体课而已。

　　周树仁：“给分都挺轻松的，到现在还没有不及格的，不像故意刁难。”
　　孙彬彬看了一眼时间，长长舒了一口气：“马上就结束了，看来使我们想多了，学校搞这个活动只是变着法子逗逗我们，想让我们放松放松。”

　　许栗没认可，但也没反驳，或者说也没证据反驳。
　　他的推论出错了，集体课并没有发生可疑事件。
　　许栗捏了捏太阳穴，难道他今天所有的直觉都是错的么。
　　或许真的是这段时间太疲惫了？

　　19:00。
　　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

　　中分眼镜老师拿着话筒，和蔼笑道：“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今天老师很遗憾，没有抓到打扫卫生的苦力。”
　　底下轻笑了起来。
　　中分眼镜老师浅浅一鞠躬：“那么，亲爱的同学们，明天见！”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关闭，观众席上的灯光亮起。
　　就像是电影结束那样。
　　许栗看向昏暗的舞台上，那个老师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像石头。

　　十六个班陆陆续续走出大礼堂。
　　接下来是自由学习时间，规则上写了可以选择教室或宿舍，听起来很宽松。
　　三个人稍作商量决定先去教室。
　　晚上的学生肉眼可见地欢快了些，晚自修没有老师还是很舒服的。

　　孙彬彬看到许栗的表情还是不太兴奋：“栗哥，怎么了，心情不好？”

　　心情能好么。
　　失望，非常失望，极度失望。
　　许栗很不爽：“感觉被诈骗。”

　　孙彬彬难得看他这样子表情：“哈哈，你是不是太无聊了，很希望学校出点大事故玩玩。”
　　许栗手肘抵着桌子，用手背懒懒地支着腮：“我只是对我的直觉很失望，还有就是被学校浪费了时间。”
　　他掀起眼皮看向教室门口，思考等下要不要再一次跑路。

　　陈嘉嘉心情倒是不错：“还是蛮好玩的啊，明天好想看宋深玉上台跳个脱衣舞。”
　　孙彬彬乐了：“哟，您这是黑粉吧。”

　　教室里没老师，规则里也没规定晚上要保持安静，虽然人不多，但是谈笑声不间断。
　　陈嘉嘉被刚才几个小姐妹夸得有点找不到北，掏出孙彬彬桌凳里的库洛米小镜子，准备自我品鉴陶醉一下。

　　“啪。”

　　清脆的镜子落地声。
　　许栗第三次趴桌睡觉失败，彻底怒了。
　　可惜，他这次怒到一半还是憋了回去。

　　陈嘉嘉面色苍白地看着地上的镜子遗骸，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他，声音犹带惶恐。
　　“许栗……这、这不是我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