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同春》求疯得疯

3、第 3 章

　　周倩文怔怔地看着赵怀智，一时说不出话来。赵怀智的一番话虽然听起来阴谋论了一些，但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诚然系统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但也麻痹了周倩文的危机意识，穿越者外加系统的配置，使周倩文一开始便自然而然地放下对这个世界的敌意和戒心，专注于系统任务的一亩三分地，不作他想。但穿越已经足够离谱到无法解释了，这种离谱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未必不能发生在别人身上，今天自己能够在这里见到赵怀智更是这一猜想的有力证据。而在权势地位之前，所有的穿越着都还能一心向善吗？

　　现在想想，周倩文始终安分守己地专注与自己的任务，或许还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的小命，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暗处还潜藏着多少虎视眈眈的眼睛……想到这里，周倩文又想起另一件事，便直接发问：“既然你有考虑过‘黑暗森林’的可能，又认出了我是穿越来的，当时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我——是你朋友，那你本可以按兵不动，继续观察，或者直接向你所说的那样，趁我还没有发现你，防患于未然，可你为什么选择了与我相认？还有，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是穿越者的？”

　　“我并没有完全断定，只是有所怀疑。你当日在宴会上曾随口夸赞刘贵妃家乡的小酿，无意识地使用了现世的广告词。”

　　“你是说‘入口柔，一线喉’啊，的确是一个保健酒的广告词来着，我都没意识到。”周倩文道，“但是就因为我无意间说了一句广告词，你就有所怀疑？”

　　“刘贵妃是江南人士，所喜好的酒也是江南坊间清淡的米酒，你又怎能品出老酒鬼饮烈酒时才有的‘一线喉’的感受来。所以你这句无心的夸赞，多半是从哪里听来的。可据我所知‘周小姐’父兄并非嗜酒之人，所以你这句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对酒并不感冒，当时还假惺惺地说什么‘想来周小姐也是爱酒品酒之人’，所以就是赤裸裸地试探？难怪我觉得你当时行为反常，硬是死皮赖脸地跟我套近乎……

　　“所以你接下来就派人送茶来试探我。可如果我不知道这个茶呢？或者我明明读懂了这茶的意思，却假装不懂，你不就是把自己置于险地了吗？其实你已经对我有所怀疑，完全可以更隐晦地试探或者什么都不做，只密切关注，毕竟我今日无意识地念广告词，明天或许会有更大的马脚呢？直到你确定我的身份，排除我对你的威胁，再来找我，这才是对你而言的最优解吧，你又何必冒险呢？”

　　“你说的对，其实我昨日在派人送茶之前也有过犹豫，这样做会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但是我顾不得这么多了。” 赵怀智垂下眼眸，嘴角硬撤出一抹笑意来：“我自从到了这里，便仿佛身处暗无天日的黑暗，不知是否有人和我一样，不知他们是敌是友，我既渴盼黑暗中燃起火苗，又惧怕这火是吞噬一切的烈焰，每日都如履薄冰……与这种焦虑和恐惧一同诞生的，还有无穷无尽的寂寞，甚至寂寞才是最致命的。我曾一万次地告诉自己要坚强，可是我会第一万零一次地从心底里胜出‘要是有人能和我一样，听我说说话就好了，或者什么都不做，就那么陪着我也行’。终于有一天，我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看到一簇火苗，即便明知可能是飞蛾扑火，可能是引火上身，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大智……”周倩文有些哽咽，抬手抱住了好友，自己以为系统的存在，很少想这方面的事情，偶尔有，也不会像赵智这般深入，此时听了好友的一番话，周倩文才体会到赵怀智难言的悲伤，“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互相倾诉，你再也不是一个人独自在黑暗中摸索了，我们一起找回去的办法，如果回不去，那我们也还有彼此，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周倩文头顶传来压抑的啜泣，半晌听到赵怀智闷闷地、坚定地一个“嗯”字。

　　“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坦白。其实，我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勇敢，我送茶试探，无论你是何反应，我都是会派人密切监视你的。还有，我之所以冒险试探，也是因为你是‘周倩文’，虽然或许会费一番周折，但是以我的皇子身份，也还是勉强能应付得来。如果当日席间是太子或者我的其他兄弟露了什么马脚，我恐怕会是另一番计较。”

　　周倩文眨眨眼，“大智？是你吗大智？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智若愚的大智吗？”

　　“我就知道，果然你叫我大智就是拐弯抹角说我傻的！”

　　“不是，这不是重点。”周倩文摆摆手，“重点是你现在既然有这智商，真的不向着皇位努力一把吗？没准你的那些竞争对手、便宜兄弟们也都是穿越过来的呢？”

　　“不了吧，真要那样，那真说不准是菜鸡互啄还是神仙打架。再说了，当皇上有啥好的，36524，我的终极目标可是混吃等死。别想转换话题，你刚刚没否认对吧，你居然不否认！所以你叫了我这么多年，就是在说我傻。”

　　周倩文叹了一口气，“唉，我好怀念当年的你啊。”

　　赵怀智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话，放过了这个话题，又道：“这次还真是得感谢柱子叔，多亏了他的鬼才营销，造就了这么多时代的智商税，背背佳、脑白金、保健酒、小罐茶，确认过眼神，是同一波韭菜。”

　　周倩文带着审视的目光将赵怀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嘴角洋溢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比起这个，我对现在的你兴趣更大！咳咳，大智，啊，不，赵怀智同学，可以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吗？”

　　“我拒绝！”赵怀智斩钉截铁道。

　　“拒绝无效。”周倩文不依不饶，持续输出：“我一直都很好奇，平时你的弟弟是怎么放置的啊？弟弟的正常身高一般是多少啊？真有小说里那么离谱吗？早晨的时候真的会升旗吗？升旗的频率大概是多少啊？手工作业究竟是什么感受啊？一般……”

　　赵怀智撑住额角摇了摇头，打断道：“你这样真的好吗？好歹是京师第一美人，顶着这么一张清纯动人的脸问这么硬核的问题，你这形象也太幻灭了吧。”

　　周倩文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你刚刚不也是吗？一个面瘫硬汉哭的一脸梨花带雨的？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

　　“等等，你刚刚说啥，”周倩文震惊地指了之自己：“京师第一美人？我？我怎么不知道。”旋即又失望道：“不是，第一美人使出浑身解数暗送秋波，太子连理都不带理的，我也太失败了吧。”

　　赵怀智看着她表情如同川剧变脸似的，安慰道：“喜欢这种事情，都是玄学，有时候你精心安排对方反而爱答不理的，顺其自然就好了。”

　　“说的也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好姐妹团聚庆祝，任务什么的，先靠边站！”周倩文兴奋道，“我之前早就种草了一堆想吃的想玩的了，但是碍于我‘大家闺秀’的身份不太方便，现在有你跟我一起，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说起来，我也有很多想做想玩但是却碍于身份难以施行的。”

　　“哇，你这么说，我倒有几分好奇了。虽然很不想，但是现在这个封建社会对男性真的特别宽容，而且你又有皇子的身份加持，按理来说，只要玩的别太过分，没有什么难以施行的吧……”

　　“咳咳，”赵怀智清了一下嗓子，“就是……我说出来你不许笑。”

　　“我笑的话你就不说不做了吗？”周倩文反问。

　　“好吧……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想要……”赵怀智一脸忸怩，右手虚握，食指抵在唇边，“想要……好看的香囊、络子、扇坠、簪子、绣帕什么的这类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

　　周倩文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回事，大智，我都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少女心的吗？”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赵怀智索性破罐破摔，“我本来就是女生啊，少女心怎么了？喜欢这些很正常的吧，只是我拿的又不是贾宝玉剧本，碍于身份性别和各种因素，真的不太方便搞这些东西嘛……”

　　“停！我十分理解的少女心，但是答应我，出去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用这种语气。”周倩文憋住笑，努力做出真诚的表情望着赵怀智，“我只是觉得，你又可怜，又搞笑。明明刚进门的时候还一脸正经云淡风轻地同我分析权谋，转头就双目含泪楚楚可怜，然后又一脸娇羞地说想要香囊，顶着一个大老爷们的脸做这些表情，我，哈哈哈哈哈，我得适应一下吧。”周倩文笑够了，又一脸义气地道：“咳咳，没事，以后跟我混，什么香囊扇坠统统不在话下，管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