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同春》求疯得疯

2、第 2 章

　　赵怀智是真把宫宴上那句“以茶代酒”的致歉放在心上了。隔日便派人送了茶来。

　　周倩文打开礼盒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一瞬间脸上闪过的震惊、狂喜、恍然大悟、疑惑不解、惊疑不定把身边的丫鬟惊蛰吓了一跳。周倩文顾不得解释太多，连忙吩咐惊蛰追出府去把那跑腿送礼的小厮喊回来。

　　惊蛰虽有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主子的吩咐前去了。

　　周倩文盖上礼盒的盖子独自平复心情。这礼盒中有八小罐茶，分别是普洱、红茶、绿茶、白茶、乌龙、毛峰、茉莉花、大红袍，各个都包装简约精美，就差把“小罐茶，大师做”几个字写在礼盒外面了。

　　看到这在现世家喻户晓的“商务茶”，一瞬的震惊之后，周倩文几乎断定赵怀智和自己一样，是从现代穿越来的。

　　得知自己在这里还有一位“老乡”，亏了十几年的教养与演技周倩文才勉强压下到嘴边的惊呼；恍然的是怪不得昨天赵怀智突然放弃背景板人设，突兀搭话；不解的是，赵怀智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特意如此曲折的试探；最后的惊疑不定，则是不确定赵怀智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自己是否该与他亮明身份。周倩文有一瞬间的不解与疑惑，最终还是觉得机不可失，赶忙唤身边的丫鬟追出去了。

　　那跑腿的小厮仿佛被特意叮嘱过了一样，只在周府附近并未走远，惊蛰轻易便将人寻了回来。这下周倩文心中更多了几分把握，这赵怀智估计也是抱着找“老乡”的心理来的。周倩文打赏了小厮，请他传话回去，说周府小姐邀四皇子明日鼎香楼一叙。

　　第二日周倩文早早地到了约好的包厢，屏退丫鬟，忐忑又期待地等待着赴约之人。不过一会儿，周倩文便听到包厢外赵怀智的声音，大致是吩咐没有传唤无需伺候这类的话。下一刻，赵怀智便推门而入，身边同样没有跟人，还反手关好了门，回头看到周倩文已经在房内了，颇有些吃惊的样子。

　　周倩文既紧张又兴奋，但此刻确实有些尴尬，神使鬼差地，周倩文开口道：“奇变……偶不变？”

　　赵怀智突然笑出声，道：“是所有的老乡相认都要走这一套‘符号看象限’的流程吗？这是什么开门密码吗？万一我是九漏鱼呢？”

　　周倩文怔怔地看着赵怀智，然后往后退了一部，缓缓蹲下，捂嘴尖叫：“亲人啊！！！我从来都没比现在这一刻更明白‘他乡遇故知’的欣喜过！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周倩文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复了心情，反观找怀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样，两相对比极其明显。周倩文不禁问：“你怎么这么淡定？一点都不激动的吗？”

　　“激动也是有的，但是如果我们两个都失智了，那场面就有点难以控制了。”

　　“好的吧，那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因为车祸穿越过来的，醒来之后就变成一个小孩了。说来巧合，我在现世的名字也叫周倩文，程序媛一枚，A大毕业……“

　　“等等，你说你哪里毕业的？干什么的？”赵怀智终于不那么淡定的问。

　　“我是程序媛，A大毕业的啊……”周倩文老老实实回答到。

　　“倩文儿！我啊，是我啊！赵智！”在听到周倩文的重复后赵怀智宛如一直脱了缰的哈士奇，抓住周倩文的肩旁使劲摇晃，“你发小！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的发小！！赵智！！”

　　“大……大智？你……你怎么变成……变成一个男的了？”周倩文有些懵逼地跟着重复，赵智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两人自小学开始一路同班，直到高考将她们分开。周倩文报考了本地的一所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媛。而赵智选择北方的一所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当地。大学寒暑假的时候两人还常常见面，可毕业后彼此工作渐忙，见面逐渐减少。

　　现在赵智居然和自已一样穿越过来了，还穿越成了一个男的？！不过想想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穿成一个男的似乎也不那么离谱了。感谢穿越之神，只是改变了性别，还没有改换物种……

　　“倩文儿！倩文儿真的是你！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赵怀智激动到热泪盈眶，刚刚还扬言至少要有一个人保持理智的赵怀智突然激动不已，疯狂打脸，哪里还有一丝云淡风轻的影子。

　　原以为是普通意义上的“老乡”，没想到居然这个“老乡”居然还是自己的发小和最好的朋友，真实双重意义上的“他乡遇故知”。两人顿时激动不已，偏偏还要克制，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相对而望，无声尖叫。

　　周倩文看着赵怀智突然梨花带雨？不对，双眼含泪……？总之一个向来端庄稳重的大男人突然嘤嘤嘤的样子，即使知道这个壳子里是一个女孩子，也还是一时有点难以适应。……好吧，收回前言，果然性别变化还是有不小的冲击的。

　　“我觉得我已经够惨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离谱。”两人逐渐收拾好初见的激动，开始探讨正事，“话说，大智，你是怎么穿越的？该不会也是车祸吧。”

　　“我现在就是后悔，我不该红灯过马路的，干啥要图那么几秒钟啊，快能快多久，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来到这里的每一秒钟我都在后悔，如果有来生，我一定遵守交通规则！”

　　“……行了，你的忏悔录呆会再说。咱先直奔主题，讲讲彼此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完成了哪些任务，交换一下情报。”

　　“任务？什么任务？”赵怀智一脸疑惑地问道。

　　“就是这个世界系统发布的任务啊，等等，你不会没有系统的吧。”周倩文也一脸疑惑。

　　赵怀智一脸崩溃道：“居然还有系统这种东西存在吗？我本来以为我变成一个男的已经够倒霉的了，为什么居然连系统都不给我？因为我不遵守交通规则？”

　　周倩文一脸无奈地安慰道：“不，你不要啥都往这个上面想，应该和这个没有关系。既然这样，那我先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吧。”

　　周倩文简单介绍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后还顺带一句吐槽：“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相比那些穿越前辈们，我这个系统简直没法看！”

　　“你知足吧，你最起码还有一个系统，你知道我们什么也没有，两眼一抹黑的苦痛吗？你有了系统最起码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基本概念，不会像我一样每天想那么多，想的都睡不好觉，天天怕有人要害我。”

　　“不至于吧，你都胡思乱想啥了？”周倩文随口问道。

　　“什么叫胡思乱想，我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啥也不知道，谁也不认识，性别还都给我变了，你知道我刚来那会有多绝望吗？！而且我居然还穿越成了一个皇子，这么高危的身份，这个设定放在哪个展开都不违和啊，我天天都在害怕我苟不到明天。

　　“我常常在想，我怎么就变成一个男人了，我好怕这个世界是某本耽美小说啊，所以我得时刻提防我身边出现的各种男人。这么说吧，但凡是个颜值还过得去的男人，哪怕是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我都……唉，说多了都是泪。

　　“我又好怕这个世界其实是BG向的，我虽然表面是个男人，可我内心的自我认同是女人啊！别的先不说，如果万一真是BG言情，真要我以这么别扭的姿态去虐恋情深，我怎么面对啊？我真是比《情深深雨蒙蒙》里的可云还抓耳挠腮。

　　“这还只是言情向，最多只是贞操不保和虐恋揪心，万一这是权谋向呢？老皇帝还刚好生了这么多儿子，就算只是来一个九子夺嫡低配复刻版，我这智商也绝对不够用啊，绝对苟不到结局的那种。

　　“有时候我又想，有没有可能是宫斗向呢？如果是，那我拿了什么剧本，是老皇帝不中用的废物儿子？还是未来继承皇位，然后被后宫妃子疯狂带绿帽的皇帝？可千万别是多尔衮果郡王这样的剧本啊，相比之下，我宁愿做绿帽狂人！”

　　周倩文只是随口一问，赵怀智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说了一大堆，听赵怀智这么一说，周倩文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小看了这个系统的作用，这个系统虽然看着貌似没什么用处，但系统存在的本身就具有极大的意义，它仿佛一剂强效定心丸，一开始就消除了各种思维发散后的焦虑。

　　“以上这些还算是好的走向……”

　　“等等，这还算好？这些虽然不是最糟，但也不能算好吧。”

　　赵怀智翻了个白眼继续道：“以上这些，统统都是以‘我是唯一的穿越者’为前提的，如果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不止我一个人呢？那就是黑暗森林法则了，这才是最糟的。

　　“你无法判断自己身边究竟谁是穿越者，谁是原住民，也无法判断这些穿越者是否不抱有恶意。如果其他穿越者真的抱有恶意，而我又不小心暴露了自己，那到时候就是敌暗我明，我恐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果我发现了别的穿越者，但是无法判断他们对我的善恶，那你说我是冒险与他们相认呢，还是趁着敌明我暗，先解决掉对方；如果别的穿越者发现我的身份，但是也同样无法判断我的善恶敌友，那他们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