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留不住》谢不可为

6、取暖 怎么像个小

　　雨势渐渐小了，车窗外来回走动的人们也看的越来越清楚。
　　陈瑞芝先开了口：“去我车里拿衣服换吧”。接着直接开了车门撑开伞头也不回地下去了。
　　谢偏偏想自己多半是惹到了她了，都怪自己色迷心窍。但是现在陈瑞芝的话在她心里就像是圣旨，她不得不从。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走下去。
　　陈瑞芝的车是一辆白色新能源轿车，看着和她的外形还是有较大的反差的。打开前盖，谢偏偏赶紧走到她跟前帮她把雨伞撑住，里面放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整齐放好了一些备用生活用品和衣物，这可能是为了突然出差或是短暂出差回不来的情况下时刻准备的，想不到今天排上了用场。
　　“这里面有一套白色的短袖短裤和一套浅灰色的长袖长裤，都是运动宽松版的。你应该都能穿上。”陈瑞芝看着打量着谢偏偏说。谢偏偏整体看着不瘦也不胖，个子比她高些，自己有167cm，估计谢偏偏有170cm以上了，所以谢偏偏算是比较匀称的。
　　谢偏偏赶紧接过陈瑞芝递上来衣服，害羞地说：“谢谢，我去那边的车里换。”然后立刻就遁走了…
　　陈瑞芝看着这一幕不禁觉得好笑，仿佛是她占了谢偏偏的便宜。
　　便宜。
　　陈瑞芝坐在车里想起谢偏偏的嘴唇是温热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下颌线弧度很好看，皮肤也很白。
　　就是这人怎么这么胆大？
　　她这一口仿佛咬在了陈瑞芝的心上，把心咬出了一个小小的洞，让所有隐藏的情绪突然找到了出口。但是理智瞬间让她抑制住了所有的暗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瑞芝又听到了邓书记给她传递的两个坏消息。一个是，有三个工人被压在了工地地下室里生死未卜，那个角落正好是山体滑坡淹没的角落。还有就是那条唯一连接外界的路已经塌方，而且还有持续性的泥石流，抢险救援工作困难，何时能通行不得知。
　　幸好水电网没有断。
　　为了不被打扰，陈瑞芝把车来到了项目边角安静处，正好有一盏灯照着，准备居车办会公，顺便再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
　　谢偏偏换好衣服出来，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陈瑞芝的车，轻轻地敲了她的车窗，陈瑞芝疲惫地睁开眼开了锁，然后示意她坐到副驾驶位置。
　　跟着谢偏偏进来的还有一捆黑色的袋子，谢偏偏把它放在了脚下。没等陈瑞芝开口问。就听到谢偏偏说:“这是睡袋，我听说出去的那条路不知道何时能通，怕你待会要是想睡觉又觉得冷，所以给你拿过来用用。”
　　陈瑞芝没有回答她，反而仔细看了看她的穿着，除了外面还套着之前那个外套。里面几乎都换掉成了她的衣服，其实看着还好，就是谢偏偏坐进来后，裤子明显短了一截，白花花的脚踝露出了看着都冷。
　　谢偏偏看着陈瑞芝不做声的表情问：“我穿的很难看吗？”
　　陈瑞芝回答：“不难看，还挺精神，就是这裤子怎么短这大一截呢？”
　　谢偏偏玩笑着说：“不好意思，可能是我长的太快了。”
　　陈瑞芝听到她调侃自己想是为了缓和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情绪也渐渐松弛下来。
　　车窗外又开始大雨倾盆，两人也默契地不再说话。
　　但愿那三个工人能平安，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能疏通道路可以回城？谢偏偏的思绪慢慢从车里游走出去。
　　她欲言又止好几次，但是又像个犯错了的小孩不敢做声，最后犹豫了很久，像是要逃离终于开了口：“要不我下车去现场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不一定能帮的上忙。”
　　陈瑞芝闭目听到了谢偏偏的话回答道，接着睁开眼转过头看着谢偏偏又说：“这雨现在没有要听的迹象，现在保护好自己，就是不给现场添乱。”
　　谢偏偏一听，又觉得自己唐突了。是啊，现场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施工队伍，自己过去毫无用武之地。
　　看着谢偏偏失落的表情，陈瑞芝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吧，再等等。”
　　谢偏偏想，陈瑞芝对她的魔力可能就是心安，比方说此刻，有些焦躁的情绪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时，陈瑞芝一句话就让她觉得心静下来不少。
　　“好的，就是有些担心嘛。”第一次离生死这么近，虽然对于谢偏偏来说一向是无知无畏，但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听着谢偏偏有些撒娇地语气，陈瑞芝想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也是，自己的侄女差不多跟她一般大的年纪，全家平常就是捧在手心都怕摔了地护着，大学毕业家里找了一份风不吹日不晒的工作。像谢偏偏这个年纪能选择做这样艰苦的工作，确实不容易。
　　陈瑞芝抬起右手，轻轻地搭在谢偏偏的左肩上柔声地说：“我在你身边，都会没事的。”
　　谢偏偏也转头看着陈瑞芝。
　　都说相由心生，陈瑞芝再仔细看了看谢偏偏，如她性格里的率真，确实是生了一副耐看英气的面相，平常看着她就感觉目光坚定。这会儿估计是今天也折腾累了，眼神里充满着疲累。也是，现在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于是开口道：“要不你在我车里歇一会吧，现在雨也停了，估计他们很快就有了消息。”
　　“要不你也歇一歇吧，我把睡袋给你打开用，这样缓和些。”谢偏偏心疼着陈瑞芝今天估计也累了一天了，随手就把脚下的睡袋拿了起来准备拆开，拿在手里对着标签看了又看。
　　陈瑞芝看着谢偏偏盯着看标签的眼睛突然睁大又睁，不禁好笑：“我不冷，你拿着用就行，我下去帮你把后面的座椅放平躺着，这样你睡起来能舒服些。”
　　说完就下车将后座直接给放倒了。今夜的风雨已经将这十一月山底午夜的温度降到了个位数了，陈瑞芝进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丝寒气。
　　“我没事，我怎样都能睡，就是这个睡袋，它是个双人的睡袋，要不一起睡吧。”
　　刚进到车里，陈瑞芝就听到谢偏偏低头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手机微信突然来了消息，是甲方的邓总发过来的道路现场救援的图片，整个道路已经被山体滑坡堵的严严实实，还有一些断了根的大树也掺杂在其中，后面还有一段语音：“陈所，工人这边已经安全救出没什么大碍，就是现在道路救援这块，刚刚大雨才停下来，救援工作才能开始，所有估计今晚上您这边自己安排在车里休息了，等道路通了我再通知您。”
　　看来今夜真的要露宿在此了。陈瑞芝不由内心感慨，而后编辑了一条消息给邓总发了过来：我这边没事，倒是您辛苦了。
　　收了手机，陈瑞芝像是没听错一样地问了谢偏偏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睡袋是双人的，要不一起睡吧”谢偏偏正襟危坐地假装镇定地邀请。
　　陈瑞芝看了看谢偏偏这一串行为不禁好笑：“一起睡也没什么，你也听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能通。”
　　谢偏偏一听心里欢喜，怎么说也是要睡在一起，不由地有了些精神，拆开睡袋，放倒了副座椅和后座连在了一起，麻溜地脱了鞋抱着睡袋就往后面去准备铺睡袋。
　　陈瑞芝看着谢偏偏在她面前顿时毫无拘束跳脱的性子，心想：真是一会儿一个心情。转过头看着后座上出现的一张棕色的双人睡袋已经铺好。陈瑞芝给车窗开了一个小缝后也脱鞋去了后座。
　　睡袋里的谢偏偏是佯装镇定，虽然她与陈瑞芝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但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她努力闭着眼，一直暗示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就是睡个觉嘛，睡着了就好。
　　太累了，谢偏偏不一会儿就进了梦乡，梦里面她越来越冷，总是感觉有冷气灌进自己的被子里，于是只能不停地挪动位置，后来有一个温热的物件被她抓住了，蹭了蹭闻起来还是香香的，谢偏偏索性像是抱玩偶一般，侧着身体手脚并用的搭在玩偶身上，睡得更香了。
　　可难为陈瑞芝了，本来睡眠就浅，现在谢偏偏左手搭在了她的肚子上，右腿也跨在了她的双腿上，头还不停地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她们才认识两个月，如此亲密的接触，自己竟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不适应，从开始有些紧张，到后来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看着身边的人一脸熟睡，或许是现在的谢偏偏就像是小时候的陈灵溪一样，睡没睡相，但是睡着了确实惹人疼爱，即便是身体有些压力，但是也不愿叫醒她。
　　况且除了睡袋能保温，谢偏偏的身体似乎让人更温暖踏实一些。陈瑞芝也尝试再次准备入睡。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谢偏偏在嘀咕：“好热，好渴。”
　　黑暗中陈瑞芝耐心在侧边的车门上，找到了放置未打开的瓶装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起来喝口水再睡。”
　　谢偏偏听话的撑着强大的睡意坐了起来，睡眼惺惺的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何地。陈瑞芝拧开瓶盖，借着外面的光，递给了谢偏偏。
　　接过陈瑞芝递过来的水，眼睛半眯着喝了一大半，又把水递给了陈瑞芝。
　　接着闭着眼开始脱掉外套，上身只穿着陈瑞芝给她的那件白色短袖快速的回到了睡袋里，然后动作熟练的抱着陈瑞芝又开始睡觉。这样舒服多了。
　　陈瑞芝看着似乎在梦游的谢偏偏更觉得有趣，不过慢慢从谢偏偏身体里传过来的体温似乎越来越烫，让陈瑞芝感觉身上绑了一个正在燃烧着的小火炉。谢偏偏淋雨感冒了？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热的迹象，陈瑞芝越想越不对，怕谢偏偏身体哪里不舒服，轻轻地在她耳边问：“谢偏偏，醒醒，你身体好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偏偏，谢偏偏……
　　谁在叫她的名字，这声音好熟悉，等等，是陈瑞芝在叫她的名字。谢偏偏猛的睁开了眼，过了会终于晃过神来，顿时特别尴尬，自己缠在了陈瑞芝的身上，立马把手脚抽了回来……
　　看着动作，陈瑞芝想估计人这会儿是清醒着的了，连忙接着问：“你身体很烫，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睡觉的时候身体一直很烫。”黑暗里谢偏偏说话的脸更烫了。
　　陈瑞芝刚才有些担心地心情终于落了地，如今这里算是荒郊野岭，要是真生了病那可得受一阵子罪了。
　　这样一通折腾，谢偏偏也彻底醒了问道：“你一直没睡吗？是不是睡不着，要不我陪你聊聊天吧。”
　　陈瑞芝想着自己也睡不着，不如和她聊聊天：“好啊，不如跟我讲讲你的事情，以前或是现在的都可以。”
　　其实对于谢偏偏，陈瑞芝有着她的好奇，比方说她的生活，还有她的感情。
　　“那我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情，我讲完了你也给我讲讲你的小时候的事情。”谢偏偏何曾不想多了解了解陈瑞芝呢。
　　说完谢偏偏开始讲述那些她小时候住的地方，求学的地方，还有些自己调皮捣蛋的惹出的笑话，说到有趣时还不忘把自己的双手伸出来在车顶下比划比划。
　　陈瑞芝仿佛看到一个童趣率真的小偏偏，不过这嫩白的双臂确实有些晃眼，又担心她冷到生病，情急下把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抓了还在挥舞的右手：“外面冷，把手放进来说。”
　　车顶下，谢偏偏的右手掌碰到了陈瑞芝的左手掌，被拉进来睡袋里瞬间暖和了不少，条件反应驱使下，张开右手手指，顺势全部滑进了陈瑞芝的左手手指间，两只手十指相扣地握在了一起，这种感觉真好，陈瑞芝的手比她的小巧些，很细嫩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地想要用大拇指抚摸。云里雾里然后谢偏偏的左手也放在了睡袋上。此刻她不想再讲什么故事了，只想时间能够静止。
　　陈瑞芝没有任何的反抗，身体自然地顺从也让她觉得有些不可以思议但是又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此刻内心告诉她，她是喜欢与谢偏偏的身体接触的。
　　“我有些烫，你身体凉凉的，我可以抱抱你吗？”谢偏偏觉得自己手掌心的温度应该能让陈瑞芝感受到她说的是真话了吧。
　　陈瑞芝知道自己体质偏寒，此刻也能感受到谢偏偏身体的滚烫，想着她都已经开口了，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拒绝她，但是又抱自己睡，哎，她还是个孩子。
　　“过来吧，不过别乱动”。
　　得到了陈瑞芝的同意，谢偏偏兴奋地调整了身体位置，一下又黏在了陈瑞芝身上，闭上眼睛说：“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