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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寻衅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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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众人谁都没想到最先出手的会是问语,她们也不曾想过问语出手的原因竟如此简单。
一日起床后,问语见红桃将自己攒下来的银子揣怀里,又将平日里攒下来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归置在一个包袱里,她好奇道:“红桃姐姐,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今日是我回家探亲的日子,咱们夫人仁厚,规定府里的下人每月可回家探亲一次。”说完见问语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惊讶道:“难道你不知道?我以为嬷嬷她们会告诉你的……都怪我,没多问问你。”
问语掩下惊讶,忙安抚好似做错事的红桃,将人送走后,问语这才去寻赵嬷嬷。
“赵嬷嬷好。”问语叫住往挽风阁去的赵嬷嬷,“嬷嬷可有时间?问语有事相询。”
“什么事,你问吧。”赵嬷嬷停下脚步,神情严厉。
赵嬷嬷向来冷脸,问语早就习惯了,她不在乎赵嬷嬷的态度,着急道:“红桃姐姐说丫鬟们每月可回家探亲一次,我想问嬷嬷,我何时可以出府探亲?”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娘亲了,除了想念外,她更挂念秋娘的病情。
“是这事啊,”赵嬷嬷见问语问的是小事,态度也缓和下来:“你若是顶了二等丫鬟的缺,自然是有一天假期的,可如今你只是个三等丫鬟,探亲时间减为半天,早上回午时归。你若是定了探亲的日子,告诉我一声,那日要是没有旁的事,我自然会应允。”
“半天?”问语想起之前她与爹爹来县里花的时间:从家到镇上走了半个时辰,又在镇上租了个牛车来县里又花了半个时辰,那么来回一趟就要两个时辰,她在家凳子还没坐热就得回来。
问语不由失望,她想了想,满含期待的问:“嬷嬷,能否通融一下,让我下午回家,次日早上回?或者我能不能将两个月探亲时间攒在一起,凑成一天?”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若为你破了例,其他丫鬟见了岂不人人都来寻我破例?再者夫人体恤下人不易,才定下探亲的规矩,你怎好意思在这里与我讨价还价?”赵嬷嬷呵斥,夫人已经够为他们考虑了,可总有些人不知足,她十分不喜下人的得寸进尺。
“嬷嬷别生气,问语家里的远,有诸多不便,这才想岔了,问语知错,嬷嬷若是气不过,还请嬷嬷责罚,切莫因为问语的无礼气坏了身体。”问语赶忙认错,见嬷嬷神色缓和下来,又怯生生的问:“嬷嬷,一等丫鬟探亲时间是多久啊?”
“一等丫鬟两天。你还有完没完?我还等着复命,你若是定了探亲的日子,过来和我说一声。”赵嬷嬷说完便去朱洛锦那里复命,留问语一个人傻站着。
果然午间的时候红桃就回来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她将自己娘亲做的小零嘴分给问语一些,笑着和问语分享家里的事。
问语一心二用,一边附和红桃,一边心中纠结自己要不要往上升,若是一直是三等丫鬟,她回家时间不够,可若是往上升,她就要卷入朱府的明争暗斗中,最后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正思量间,就听屋外传来绿绮的声音:“红桃,死丫头,躲哪去了?”
红桃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去:“绿绮姐姐来了,可是有事吩咐?”
“没事我来你这破屋子做什么!”绿绮不屑的瞅了一眼红桃,“赶紧的,去厨房给我烧桶热水,我要沐浴。对了,问语那丫头不是你屋里的吗?让她去花园里给我采些花来,我沐浴时要用。”
吩咐完绿绮就走,不过眼里却是看不起红桃的模样,嘟囔一句:“瞧你那穷酸样,真是晦气!”
问语在屋里十分不忿,冲出去想要和绿绮理论,却被红桃拉住了。
“别挣一时长短,若是能顺利离开,受一点气是应该的。”红桃好性的劝问语,“这个府里的下人,仗着自己在主子面前得脸,势利一些也是应该的。”
“红桃姐姐,若紧紧是势利,我也能忍,可有些人,你给她脸就是昧自己的良心!”问语冷静的瞅着绿绮的背影,如今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了,那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绿绮仗着自己在朱洛锦面前得脸,背地里不少磋磨小丫鬟,她此番算计绿绮也算是为其他人出口气了。
绿蕊有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可她不知道该不该和小姐说,天知道当问语和她说她姐姐的事有蹊跷的时候她有多震惊,这件事除了她没人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绿蕊瑟缩着问,她不过一个小小的针线丫鬟,也不知道问语图谋她什么。
“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若是想为你姐姐伸冤,就按我说的做!”问语深不可测的看着绿蕊,只把绿蕊看的更像缩成一团。
“无功不受禄,你的目的是什么?”绿蕊眼含热泪,快被吓哭了,万一问语让她做伤害小姐的事情可怎么办?会是让她在小姐的衣服里藏针?还是让她拿有问题的布料给小姐做衣服?
短短一会儿,绿蕊竟想到了数十种害人的法子,呜呜,她的心思什么时候这么恶毒了?好可怕!
“目的嘛,”问语咳嗽一声,顿了顿,脸略微红了红,道:“我女红不好,贴身衣物,还望绿蕊姐姐代劳。”
绿蕊被吓得打了个嗝,就这?
绿绮这几天过的颇为不顺,她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她,却抓不到人,而且冯春生那冤家也不怎么乐意见她,她好不容易将人又约出来一次,问他什么时候娶她,他又是拿绿柔做借口,说什么毕竟是一条人命,他心生愧疚,又拿父母之命来推诿,让她十分不快。
背地里,她不少骂冯嬷嬷是老虔婆,禁锢儿子的幸福,又怕冯嬷嬷真不让春生娶她,煎熬的很。今日又被良辰指派到厨房传句不痛不痒的话,难道觉得她在小姐面前失了势,她就可以任由他们欺负了?
笑话,她绿绮是谁?还没人真敢欺负到她头上!
自从得势后,绿绮就再不曾踏足过厨房,说是怕沾染了油烟味,惹得小姐不喜,实则她是害怕油烟损了她的美貌。
此番来厨房,她依旧端着自己的架势,只在院里吩咐:“二小姐今日胃口不好,吩咐你们做些开胃的饭食。”
问语闻言大喜:机会不就来了么!她先示意余桃去找绿蕊,自己收敛喜色,上前担忧道:“绿绮姐姐,小姐因何胃口不适?又可曾请过大夫医治?姐姐可知道大夫如何说的,亦或者有何与小姐病体相克之物?”
绿绮被问语拦下来,本就不悦,又闻到她身上刺鼻的油烟味,更是不喜,白了问语一眼:“胃口不好就是胃口不好,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姐姐,我娘亲常年生病,为此我专门研究过药理,知道食物会和药材相生相克。如今小姐不舒服,姐姐自该告诉我们小姐因何不适,这样我们才好避开那些与小姐身体相克的食材。”问语全然一副我是为小姐好,苦口婆心的劝绿绮。
“还是说姐姐不知道小姐为何不适?”问语一副吃惊的样子:“怎么可能呢,绿绮姐姐一心为小姐好,怎么会不知道小姐的病情?还是说……”问语顿了顿,继续拱火:“许是我想错了,小姐这般倚重绿绮姐姐,断不可能防着姐姐的!姐姐不妨先回去看看大夫怎么说再来回话?”
绿绮本来打算一句不曾请过大夫打发问语,可没想到问语不仅没有眼力界儿,居然还敢挑衅她,回话?向谁回话!她顿时被气的晕头转向,冷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来教训我,看老娘今日怎么收拾你!”语罢撸起袖子,拿起一旁的扫帚,就往问语身上招呼:“还敢吩咐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问语惊慌失措,连忙躲闪,暗道:我的话本子上可只有动嘴没有动手这一出啊!
可她嘴里依旧满是谴责:“绿绮姐姐受小姐看中依仗,那是多大的体面啊现在竟连我几个小小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可见姐姐对小姐并不上心,姐姐此番作为不怕寒了小姐的心吗?”
绿绮追跑得累了,停下来喘气,问语也跟着停下来,她从小漫山遍野的跑,体力自然比绿绮好,不像绿绮那般大喘气。
“我……我对小姐……自然是忠心的,哪容你……容你在这里……挑唆。”绿绮断断续续的表忠心,哪怕她再得脸,她也不敢落人口实,毕竟主子才是定她生死的人。
“姐姐若是忠心的,怎会不知小姐因何不适?”问语继续浇油:“我真为小姐不值,居然养出个白眼狼!”
“你……居然怀疑我,找打!”绿绮怒不可遏。
“绿绮姐姐,生契者不可无故处罚同等地位的人,你若是打了我,可是要犯律法,被发卖出去的……”问语继续刺激,她的后背火辣辣的疼,饶她跑得快,难免有失误被打到的时候。
“就算打了你又如何,今日之事,我看谁敢说出去。”绿绮眼带威胁的扫射一圈看热闹的人,只要她在夫人小姐那里没有失宠,这些人以后还得看她脸色过活,他们自然不会说出去的。
“绿绮姐姐这般大放厥词,真是好大的威风啊!”问语被气笑了,都是奴婢,怎的有些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不过姐姐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我如今可都是最没地位的奴籍,厨娘们可都是良籍,你做不了她们的主。”
厨娘们一听,想想也是,她们虽然在朱府做工讨生活,可她们到底是良籍,何必看一个奴籍丫鬟的脸色?
再想想以往无知被绿绮指使的团团转的模样,她们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绿绮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赶紧收手吧,否则我们告到夫人那里,不好过的可是你。”一厨娘出来打圆场。
“笑话,就凭你们还想斗过我?”绿绮冷笑,“今儿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仗势欺人!”说着绿绮拿着扫帚又冲问语招呼过去,厨娘是良籍她动不了,可问语她还是能收拾一顿的,谁让她非要贱着撞上来!
“今儿演的是哪一出啊?”一道声音传来,绿绮顿住脚步,手里的扫帚不自觉的掉落在地上,发出“啪”的声响,在瞬间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众人仿佛点穴般,都不敢动了。
朱洛锦来了。
绿绮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背对着朱洛锦,不敢转身面对。
“见过二小姐。”众人赶紧行礼,心里猜测二小姐怎么会来。
余桃冲问语笑了笑,她幸不辱命完成了问语的嘱托。
问语从决定拉绿绮下马后,就交代余桃,若是见她故意挑衅绿绮,便立刻去请小姐过来,如今见朱洛锦出现,问语松了口气,也是天公作美,让朱洛锦一来便听到绿绮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朱洛锦一进院子,她身边有眼色的丫鬟早就搬来桌椅,伺候她坐下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厨娘顿时叽叽喳喳的上赶着揭绿绮的短,以报之前受欺负的仇。
动嘴的人多,场面闹哄哄的,朱洛锦不悦的蹙眉,厨娘们见主子神色不对,立马安分起来,自动自觉的按照顺序一个个回禀。
笑话,主母的亲闺女,哪怕老爷再不喜欢也不是她们能得罪的!
问语背上一阵抽痛,她忍不住轻哼一口气,她从小到大没被人打过,绿绮是头一个。
余桃见问语吃痛,立马从朱洛锦身边偷溜过来,扶住问语,问她怎么了,哪里难受。
问语朝她摇摇头,示意她无事。只有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她才能回去上药。不过这些厨娘怎么把半年前的事情都拿出来说?那得说到什么时候?
她背上可疼了,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问语颠着小碎步,热切而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朱洛锦:您老快点审案,我要疼死了!
朱洛锦接收到的信号是:快点审案,我尿急!她蹙眉,不再看问语,专心处理眼前的烂摊子。
良辰在一旁偷笑:呃……不得不说,问语的小碎步颠的确实像尿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