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亦好蓼》焉兮呔乎

54、第 54 章 见青萱

　　酒足饭饱后，青萱忍不住感叹：“小小如今愈发厉害了，娘若是多生个儿子，小小嫁来咱家多好。”
　　“怎么大了还这么混不吝？哪家好姑娘会成天把嫁人挂在嘴边？”张婶嗔怒，“等你及笈了，我得赶紧把你嫁出去，免得留成仇。”
　　“哎呀，娘，不是说过了，我可是要招人入赘的，才不会嫁出去！”青萱想起她们在江南的遭遇犹让她后怕，也愈发明白家里有个男人的重要。
　　那些人若不是看在无人护佑她们母女，怎么会生出那般龌龊的心思来欺侮她们？
　　虽说她们好运逃了出来，可难保那人不会再找过来。
　　她得为她和娘的以后好好考虑。
　　“你这丫头。”张婶没法劝青萱，她们在江南的日子，冷暖自知。
　　“张婶想多个儿子怕是不能了，倒是可以多个姑爷。”问语笑着打诨。
　　“我也不挑，只要对我们青萱好的就行。”张婶也笑着打趣青萱，她只愿青萱日后稳稳妥妥，有个知心人疼爱，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
　　朱洛镇今日过来的时候留意到张婶院里的柴不多了，刚吃过饭，他就和来财一块劈柴挑水，又暗戳戳的听屋里三个女人聊天。
　　这种日子才是他所期望的啊。
　　“少爷，歇歇，喝杯茶。”问语适时出来给朱洛镇递上茶水，这下朱洛镇对这种日子更满意了。
　　“我刚可听到青萱说要你嫁到她家，还好张婶没生儿子，不然我就没戏了。问语，你以后可是要嫁给我的，我可得瞧好了你，不能让你被旁人给抢走了。”
　　“少爷就不要和问语开玩笑了，您的婚事自有夫人做主，这些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在问语看来，朱洛镇和施弋一样，他们的妻子必然得是能匹配得上他们的贵女，不是他们这种乡下小民可肖想的。
　　以她的身份进门也只会是个妾，还是要服侍人的，比不得正头娘子。
　　“你放心，我肯定会让我爹娘同意的！你现在只要开开心心的长大就行。”朱洛镇有了问语茶水的加持，劈起柴来更起劲儿了。
　　夜里，青萱和问语凑在一起说话，青萱将憋了几天的话，忍不住问了出来：“小小，我看朱洛镇对你挺好的，你为什么要拒绝他啊？”
　　“他是主子，我是奴婢，身份地位不同，自然没可能。我娘从小就教育我说宁死也不要嫁进大户人家当小妾。”问语解释，“如今我只想早日恢复良籍，再去考夫子功名，随后找个小村子，教一群小姑娘学习，旁的我也不会再奢望什么。”
　　娘亲已经去了，父亲也有了新生活，她在这个家里怎么看都是多余的，只希望弟弟能好好读书，以后能谋个好出路。
　　“啊，这样啊。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施弋怎么就定亲了呢？明明当初他挺喜欢你的呀！”青萱苦恼，难道当年她看错了？
　　“其实，”问语凑近青萱的耳朵，小声道：“我也曾想过去找施弋，可我怕他说他不记得我了，这才没敢登门。”她记得当听到朱洛锦说要去施府拜访时，她的心底有多忐忑，怕遇见，又怕没遇到……
　　“你怎么这么怂啊！”青萱恨铁不成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你还主动送荷包给他，他也挺护着你的，怎么会忘了你呢？”
　　“我那时候小，不知道荷包时男女定情之物，只是单纯的想表达一下救命之恩，也是他说他缺个装散银子的荷包我才给绣的！”问语也可无辜了，她身边也没人告诉她荷包的寓意，她被施弋骗了好吧！
　　最可气的是一下子骗去四个荷包！
　　“最可气的是你，你居然也不曾告诉我不能送荷包。”问语推诿。
　　“我也是后来跟娘亲说了后，娘亲才告诉我的呀！”当年你没注意到我悲愤下要送子寒哥荷包时羞红的小脸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竟将刚才聊的话题给岔过去了……
　　问语颇为不自在的转移话题：“年后的我就要跟着夫人小姐回仓集了，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的神色间满是惆怅，青萱不由安抚：“你忘了，我们还有十年之约呢，到时候再见我可真就成为杭州顶出名的绣娘了。”
　　“也是。”问语突然展颜，“那时候我也是顶出名的夫子了，我可以在杭州寻个私塾上课，白天里我们各自忙碌，晚上咱们还像如今这般住在一起，想来就惬意。”小小不由幻想到，她还是挺期待和青萱一起生活的。
　　“小小，虽然你的提议我很心动，但姐姐还是想要找个男人陪着。”青萱诚恳道，“毕竟有些事情，单我们女人也做不了。”
　　青萱吃过家里没有顶梁柱的苦，她和张婶刚到福州的时候对未来充满憧憬，可是那家店老板的儿子是个渣滓，对没长开的女孩有特殊的癖好。当时他见青萱长得还不赖，对青萱上下其手，青萱虽不知那人何意，但见人神色着实恶心、贪婪，费劲儿躲了过去。
　　可她心里害怕，忍不住和张婶说了这事。张婶抱着她大哭一场，然后仔细的问青萱那人到底做了些什么。
　　青萱虽然害怕但还是仔细的告诉张婶那人抱着她，还摸她脸，她害怕，狠狠踩了那人一脚，逃了出来。张婶听到青萱没事，安心下来，吩咐她连夜收拾东西，她们尽快离开。
　　可惜后来她们被那人追了上来，张婶拿石头砸断了他的腿，这才逃过一劫。
　　从张婶的口中青萱知道那是非礼，若是传言出去，女孩的名节就毁了！
　　她差点被人毁了！
　　后来她们受尽欺负，好不容易来到杭州，也好不容易的熬过来。
　　青萱不想因家里没男人再被人欺负，因此她便萌生出招个男人入赘的想法——家里总要有男人的，只要家里有男人，她们娘俩就不会再被人欺负！
　　“小小，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李家村那样安宁的。”她只想找个能庇佑她们母女的人。
　　“我知道，但我们都还是自己，本心没变。”问语抱着青萱安慰她，她知道她和青萱一样，本心从未变过，不过是她们所处的环境变得市侩、复杂罢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青萱收拾好心情后问。
　　“就这几天吧，夫人不会同意少爷在外过年的。”问语舍不得青萱和张婶，能呆这么久全是朱洛镇的功劳，她不能得寸进尺。
　　“我好舍不得你。”
　　“以后还会再见的。”
　　等青萱睡熟后，问语瞧瞧起身，来到院子里，看着院中景物。
　　“怎么没睡？”朱洛镇拿了件披风给问语披上，打从上次他拉着问语在外面说话让问语染了风寒，朱洛镇时常提醒问语夜里要多穿件衣服。
　　“原来这就是长大。”回不去过去的单纯，面对不同的磨难，本以为会一直同心，可又被逼得离心。
　　不待朱洛镇开口安慰，问语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朱洛镇，道：“少爷，谢谢你，有你真好。”
　　“夜深了，赶紧回去吧，小心又生病了。”朱洛镇替她收拢披风，“两日后我们就启程回去。”
　　两日后。
　　张婶絮絮叨叨的叮嘱问语照顾好自己，她们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了，要多写信回来。
　　青萱抱着问语满是不舍：“明明才刚见面，怎么就要分开了？”
　　“放心，有机会我会来寻你们的。”问语回抱青萱，拍拍她的背安抚。
　　“若是遇到麻烦，你们可以拿着这块玉佩去朱家酒楼，掌柜的自会帮你们。”朱洛镇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放在张婶手里，见张婶要推脱，他忙道：“如此问语才可安心。”
　　张婶只好收下玉佩，对朱洛镇行了福礼以示感谢。
　　看着船远去，张婶才带着青萱回去。
　　可她们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