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vern》多轨鱼塘

10、X.My fair lady 生之青绿，

　　Alice出院后一直在家静养，到了第十天，气色终于恢复了一些，她的身材比从前还要瘦，脸色也很苍白。医生说她大出血，要好好调养才能避免落下病根。Alice小产的消息传回Mars的本家后，家中都很焦急，于是Mars的祖父与父母决定一起前往A国看望Alice。

　　Alice在玄关处为Mars递上大衣，目送他去机场接机：“路上小心一些开车。” Mars点头：“恩，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能回来了。”……“Alice，不要太紧张，爷爷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Alice笑笑：“Mars，等一下让我和爷爷他们说好吗？” Mars停下开门的手，叹了口气，转回身看着Alice：“说什么？你要同祖父或者父亲母亲说对不起吗？” Alice张了张口，没有回答。“然后呢？然后说你要离开我吗？” Mars的声音一贯得冷冷的，他紧紧盯着自己的妻子。Alice低下头，声音含糊：“对不起……”Mars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Alice，不要为不是你的错道歉，随随便便就说对不起也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呢。”感觉怀里的人想抬头说什么，他于是抱得更紧：“Alice，丢掉你那些悲哀的想法。至少现在，你不要想离开我！”说完他关门离开。

　　呐，默，我已同你说好了，要好好照顾Alice，所以请不要担心。

　　等Mars接了几位老人回到家时正好是晚饭时间，Alice已摆好桌子。简单的休憩后，大家开始晚饭。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直到主菜上了，Mars的祖父终于开口：“身体怎么样了？” Alice浅浅一笑：“好得差不多了，爷爷。”老人家仔细打量了下她的脸色，微点点头，继续问：“以后打算怎么样？”“虽然还没和Mars商量，但我想身体好一些后回广告公司上班。”老人不再多说什么，淡淡嘱咐了句：“多休息几天再回去上班。”“我知道了，爷爷。”谈话告一段落。吃甜点时，Mars的母亲叮咛了儿子几点照顾Alice的注意事项，Mars一一应了。上最后的咖啡时，Mars的父亲对正收拾餐盘的Alice简单地说了句：“保重身体要紧，Alice。” Alice仍是微笑着答应。谁都没有提起关于小产的事，没有人责备她，也没有人问她什么时候会生第二个孩子。这样平常的态度就连Mars都感觉有些奇怪，他知道，即使父母并不是苛刻的人，那些叔父这次一定是颇有微辞的，可祖父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Mars的本家在B国的古城K市，历史上曾是一代望族，家族的祖宅有500年的历史，嫡系子孙如今只有Mars一人。整个家族气氛传统而严谨，Mars虽为独子，并未受到溺爱，倒是继承了这样一种生活态度，人品端正。他的祖父是退休的警部教头，祖母四年前过世。父亲任职大学教授，母亲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各位叔父独立在外，但不时会回祖宅探望Mars的祖父，顺便示意Mars早日传宗接代。

　　晚饭后，Alice和Mars陪着长辈在起居室聊天。Alice看着坐在长沙发上的爷爷，正想开口说关于小产的事，Mars的母亲忽然让她陪她上楼去说说话。Alice看看Mars，见他点了点头，便向爷爷和爸爸问安后就上楼了。

　　主卧室里，Mars的母亲同Alice并肩坐在大床上。“Alice啊，伤口已经不痛了吧。”妇人温和地抚摸着Alice的长发。“是的，妈妈。”……“对不起，妈妈，我刚才就想说，其实我可以……”Alice抬头看着眼前慈祥的妇人，她陪她走过人生几个重要的时刻，让她感受母亲般的温暖。现在，还是这样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让她如此内疚。

　　当年，Alice同Mars结婚前一夜，也是Mars的母亲陪着她说话，她对她说：“Alice啊，不要怕。结婚是人生中一个很美好的经历。和自己的伴侣在神的面前起誓，接吻，是多么神圣幸福的时刻啊。Alice，两个人之间，也许爱情尚未萌芽，但能决心相互陪伴、照顾，已经非常难得。我看得出来Mars是非常认真的。我的儿子，从小就过分成熟，很少和家里人亲近。但是我能向你保证，虽然冷头冷面的，他绝对是一个值得依赖的男人。所以，请你相信他。”

　　“是的，伯母。我知道Mars是一个非常稳重的男子。只是，我没有信心自己可以好好承担起做妻子的责任。”当时的Alice非常犹豫敏感，极度缺乏安全感。

　　“傻孩子，哪个女子从少女变为人妇前是经过实习的。只要你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的伴侣，好好经营你们的生活，就会好的。” Mars的母亲为Alice孩子气的语言失笑，她握住她的手给她勇气和鼓励。

　　“Alice，一切都会好的。都会过去的。幸福一点吧。”

　　第二天，小教堂里只有Mars的家人出席了婚礼，Alice一个人提着裙摆从大门口走到圣坛前，紧张得浑身发抖。双双在神甫面前起誓后，他们交换了戒指。然后是新郎吻新娘。Alice全身僵硬，微微惊恐地看着Mars。Mars扶住了她的腰，透过他的肩膀，她看见观礼席上Mars的母亲，她温柔的看着他们，她祝他们幸福。于是Alice终于闭上眼，轻轻回应了那个吻。

　　“Alice，你叫我妈妈吧，比母亲亲切多了。”

　　于是这么多年来，她都叫她“妈妈”。她待她一直这样好。

　　“妈妈，其实Mars可以换一种生活过。”“换一种生活？是啊，或许下周让他休假陪你去Beta州吧。那里阳光充沛，对你的健康有好处。” “不是的，妈妈，我是说和不同的人一起，去不同的地方，或者做不同的事。什么都可以。……例如，和他爱的人……” Alice垂下头，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轻轻说出了那个字眼“他爱的人”。她已经想了很久，从Naveen离开后开始。她这偷来的生活该到头了吧。再一次见到Naveen，心还是会痛，会颤抖。但是她越来越明白Jack当年的用心，如今只想好好弥补自己的错误。

　　“他爱的人……？” Mars的母亲重复念了一次这个字，不再做声。Alice想着要怎样把这件事说清楚，然后听见她说：“Alice，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你和Mars来机场接我们。那时我们突然听说Mars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结婚，其实非常震惊。Mars的祖父和叔父们都坚决反对，但是我和他父亲还是想要来看一看你，因为你是第一个Mars对我们提起过的女子，他对我们说‘Alice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聪明可是孤独。我想要好好地照顾她。’”

　　“妈妈……”Alice愣愣地听着，她想起当年那个男人向她求婚：“Alice，你愿不愿意让我来照顾你？我们一起过非常普通的生活，组成一个安定的家庭。可好？”她看着他，听他说“家”这个字，缓缓地点了点头。

　　“Alice，我初见了你，真正感叹你的美貌，你当时那样年轻，连皮肤都透出光来。我以为Mars就是这样被你迷住的。可是那是我的儿子啊，他又怎么会单单被一个女人的外貌所迷惑呢。于是我很好奇地观察你们，你们交谈甚少，手指上并无戒指，神情也不见大喜，完全不像就要结婚的热恋情侣。我知道，有一些事Mars并没有告诉我们。所以我在心里开始反对你们这桩婚事。Alice啊，不要怪我，我是真正知道的，没有爱的婚姻大多是不幸福的。请你体谅我作为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儿子的心情。”

　　“妈妈，我知道。当年其实……” Alice想要解释，可是一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沉默了起来。

　　“可是Alice啊，即使我下定了决心要反对你们，Mars还是那样坚定。他对我们说‘我明白婚姻是一件多么严肃的事情，它所代表的责任是多么重大，这是一条多么长的路。而Alice确实是我心甘情愿想要照顾的女人。我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任性的决定，可是绝不后悔。’这样，我还能对他说什么呢？Alice，你是知道的，Mars想要去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我问他，那爱情怎么办呢？你猜他回答我什么？他说‘母亲，我的爱情让我很幸福。可是我留不住他。那么至少让我选择一个平静的生活吧。Alice，是对的人，也非常值得。’他这样对我说，用很平淡的语气，我该怎么拒绝？所以Alice，对不起，我明知Mars只是想从你身上寻找安慰，还是鼓励你同他结婚，全因为我身为母亲的自私啊。”

　　“妈妈，请你不要这样说。我知道的，我和Mars其实……是我对不起他啊。我毁了他的爱情，利用他对我的同情和责任心把他强留在这个家。其实自私的是我啊！如果，如果Mars想要离开，我不会挽留的。我希望这次他可以去找他的爱情，然后很幸福。” Alice埋在Mars的母亲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记住，Alice，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的。我知道身为一个妻子或者一个母亲背负着多么大的压力。现在，我谢谢你，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感谢你陪伴了Mars这么多年。我说过吧，最好的生活，就是两个人互相信任，相依相伴一起走过。Alice，不要随意地认为你是Mars的包袱。那是你的丈夫啊，好好地相信他吧。”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断地重复着歉意，却不知道是为什么道歉。她不想再挣扎了，她累了。

　　快10点时，Mars看见母亲从楼上下来，他放下手里的报纸迎上去：“母亲。”

　　“没事了，Alice已经睡了。我同她说了会儿话。”

　　“啊，辛苦您了。不早了，您也去睡吧。父亲和祖父已经就寝了。” Mars恭敬地搀扶着母亲向一楼的客房走去。

　　“Mars，你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男人都必须担负起照顾女人的责任吗？”

　　“母亲请说。”

　　“不是因为我们娇弱或者地位卑微，而是因为一个女人从很小开始就承受着生理上的各种疼痛，准备着孕育一个健康的孩子。即使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些什么意外，请你始终相信，她都是全心全意地付出了爱的。”

　　“是的，母亲，我明白。”

　　“晚安，Mars。”

　　“晚安。”

　　于是这栋屋子再没有声音。Mars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收拾了报纸，关灯上楼去了。

　　他走进卧室，坐在床边轻抚妻子的额发。Alice 抬眼看他：“Mars……”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喃：“Alice，我想告诉你，直到这一秒，我都尚未感觉不幸福。所以，请不要离开我，和我在一起。” Alice的眼泪凝在眼眶中，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哽咽地回答了一字：“恩。”

　　Mars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长久缠绵。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