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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   “后宫里头冷清久了,有些个宫人长久地不伺候主子,难免伺候不周到的地方。皇上心思多放在朝政上,娘娘若是觉得闷烦了,尽管找我来说话解闷。”

      乐阳公主个性温和,加上之前失了孩子,见到阮萤扶着肚子的模样,满眼柔和,言谈间皆是对阮萤怀胎的关怀。

      公主态度柔软,阮萤也松了口气:“离宫多时,忽地接手后宫诸事确有忐忑之处,生怕安排得不够周全,只盼着公主多多提点,不要嫌烦就好。”

      太后幽于宁寿宫,管理后宫的责任自是落在了阮萤肩上。虽然周识檐安排了经验老道的宫人嬷嬷替她梳理,但终究大小事都要过一过她的眼,说没有压力是假的。

      闻言,乐阳公主皱了皱眉,下意识抱怨起皇上:“皇上也是,怀胎已是十足的辛苦事……”

      皇上身份尊贵,不能随意指责。且掌管后宫是天大的荣耀,证明了皇上荣宠,旁人求都求不来。

      公主声音轻,不过阮萤听了个大概,掩帕笑开:“不辛苦,有皇上和皇姐记挂,一点都不辛苦。”

      从前相见时,公主身体虚弱,她们只浅浅交谈,今日一见亲近了许多。

      应该是遗憾那个未见面的孩子,公主对阮萤的身子格外重视,临走前还再三嘱咐连桃小心照顾,从头到尾没问过万佛寺和宁寿宫的事情。

      公主前脚刚走,周识檐后脚就进了月楼。

      阮萤笑话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人?”周识檐躬身,手掌缓缓覆上阮萤的小腹,眼底蕴笑,“小人,你阿娘骂你呢。”

      阮萤伸手捂住他的嘴,嗔怪道:“真听到了怎么办……”

      ……

      乐阳公主不问也不为太后求情,齐王倒是闹着见太后,不过他早已经出宫建府,没有太后放行,再不能随意进出后宫,所以他再怎么求情也只能去找周识檐。

      在周识檐的刻意保护下,阮萤的耳根子很是清净。

      清净不代表无趣,她向来不向往外头的精彩,有爱人相伴,平淡即是美满。

      安心养了几个月胎,她的身子愈发沉重,按陈大夫所言,不多时就要临盆。

      陈大夫不似其他太医保守,阮萤身子越重,他越是要求她多走动,也不许她胡乱进补,说这样生孩子时才不易伤身。

      阮萤心里敬重陈大夫,也尽量听他的嘱咐。但是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整个人也随之越来越懒散不愿动弹,后面只有周识檐陪着时,她才肯到园子里走上一会儿。

      按照惯例,晚膳后歇上一会儿,他们便会出去。

      往日里都要周识檐哄上几句,阮萤才慢悠悠地动身。今日她却主动,感觉胃里没那么堵得慌了,就勾着周识檐的手臂往外走。

      细算算也不止今日,打从陈大夫诊过脉,说快要瓜熟蒂落了,她便主动了起来。

      “别担心啦,我压根就不怕,而且有哥哥护着,我和孩子根本不会出事。”

      月光下,周识檐眉头微皱,眼窝投下一片暗影。阮萤抱着他的手臂轻摇,撒娇着钻进他的怀抱。

      自打出宫那一遭后,阮萤就不怎么主动喊他哥哥了,每每都要周识檐使些手段才听得到。

      周识檐哪能不知道她这是为了哄他开心,心软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儿抱紧。

      要跨鬼门关的人是她,她心中不知有多忐忑,周识檐怎么舍得让她反过来安慰自己,说起了另一桩事。

      “是朝中有烦心事。”他们额头相抵,鼻息交融,“太妃为父皇守灵多年,听闻宫中有喜事,请旨回宫。”

      太后势弱,太妃自然强,都是暗中的博弈和制衡,朝堂总归不会有真正平和的时候。

      “啊,太、太妃?咳咳……”

      意想不到的人物,阮萤呛了下口水,捧着肚子咳了两声。

      “天凉,回去同你说。”周识檐扯过披风,将阮萤盖了个严实。

      “我是呛到了。热……”她噘嘴嘟囔。

      秋夜风虽凉,但阮萤孕期体热,在这样的凉风吹一吹反而通体舒畅。

      “时候差不多了,该回去歇着了。”即将生产,若染上风寒肯定要受苦,周识檐不听她撒娇,护着她往回走。

      刚走了没两步,阮萤步子忽然停了,顿了顿,朝周识檐眨巴眨巴眼:“哥哥。”

      “嗯?”周识檐顺着她停下,当即反应过来,扶着她腰的手臂瞬间绷紧,“肚子发紧了?”

      “咳完有一点,不过又没事了。”阮萤歪着头笑,“我就是懒得走了。”

      陈大夫说这是将要生产的征兆,要小心对待,但也不用为了太过紧张,等这肚皮发紧的感觉开始有规律,那才是真的要生了。

      看着月亮落在她弯弯的笑眼里,周识檐瞬间提起来的心缓缓落下,避着她的肚子小心地将她抱起。

      这段时日阮萤腿总有些肿,总是胀得慌,悬挂在他臂弯里时感觉畅通纾解了不少,不由高兴地晃了晃腿。

      周识檐宠溺着叹气:“当心。”

      他们没出养心殿,不必担心宫人偷看,阮萤勾着他的脖子往上蹭了蹭,贴在他耳畔说:“哥哥不会是抱不动了吧?”

      她故意在他耳边吹气,凉爽的秋风陡然变得燥热。

      周识檐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哑声道:“阿萤,乖些。”

      她很轻,怀胎十月也似羽毛般轻柔;她很沉,将他的整颗心塞满。

      他将她视若珍宝,怎么能不小心翼翼。

      玩闹归玩闹,阮萤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比往常,乖乖由周识檐抱去洗漱。

      还没洗漱完就哈欠连连,等周识檐洗漱完毕时,她早已经入睡。

      身子实在是沉,她睡时又不敢随意换姿势,腰吃力得很,睡得也浅,周识檐一躺下她就凑过来,迷迷糊糊地喊困。

      “我在,睡吧……”习惯性地帮她揉了揉腰,睡时手臂也支着给她借力。

      早前阮萤怕他辛苦,还有些躲,不过在他的坚持下,久而久之享受成了习惯。

      她刚有孕的时候吃了大苦,周识檐时常为当时没能陪在她身边懊恼,现今做着这些事,他非但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满足。

      只是今夜不知怎的,阮萤总也睡不熟,一会儿就哼唧着醒一下再囫囵入睡。

      周识檐记着太医的叮嘱,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果然她醒来是因为肚皮发紧。

      摇铃叫人。

      太医院里经验老道的太医早一个月前就常住宫中了,产婆也早都在月楼候着,只等阮萤发动。

      眼下养心殿内乌泱泱一圈人,都眼巴巴看着朱祥发号施令。

      朱祥被他们盯着头皮发麻,无奈地看了眼紧闭的寝殿大门。皇上不出声,他也不敢打扰啊,只能摆手让众人安静地在门外候着。

      周识檐闲来看了不少医书,也跟太医仔细请教过,知道她现在状况还不错,且生产极耗气力,她既能睡就让她再多攒些劲。

      阮萤迷迷糊糊地睡又迷迷糊糊地醒,其实也有了预感,脑子也没那么混沌,就是困得厉害,不疼得厉害她就不想醒。

      “哥哥,好像要生了。”彻底清醒的时候脑门上已经沁了一层汗。

      “太医和产婆都在门外候着。”拨开她沾在额上的碎发,落下细密的吻,“不要怕。”

      阮萤勾住他的尾指,他的触碰让她心安。

      忽地在一阵痛中清醒,撑着床想要起身:“快,趁我疼得不厉害,赶紧去月楼。”

      她住在养心殿已经是破格,女子生产血腥气重,她早在月楼布置好产房,原想这两天就住过去,无奈她成日懒懒散散,竟拖到这当口。

      这小祖宗,周识檐都快被她气笑了,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把她按下:“哪有那么多忌讳,难不成月子里我们就不见了?”

      月子里不能洗澡,人肯定邋遢,不见也有不见的好处。

      阮萤想是这么想,嘴巴却诚实:“不要。”

      “不要多想,住惯了的地方更安心。”周识檐起身,“你躺好,我让他们进来。”

      太医们先在外头等候,连桃带着宫女和产婆先进来,产婆上前查看阮萤的状况,连桃则带着宫女布置产房。

      阮萤是头胎,产程没那么快。打点妥当后,产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不敢喘。

      “皇上,娘娘这边有奴婢,您看……”

      阮萤难耐的闷痛声逐渐明显,周识檐的脸色并不好看,连桃斟酌了半天才敢吱声。

      “我没事,你在旁边她们都拘谨,没法好好做事。”阮萤费力地松开被她箍得失去血色的手。

      周识檐环视周围,见她们无不例外地将头深埋,只得出去。

      “我就在门外。”

      又是一阵痛,阮萤无暇应声,只默默皱眉忍受。

      周识檐周身气压极低,门外的一众太医请安后集体噤声,只有陈大夫胆大搭话。

      “皇上放宽心,老头子看得准,顶多熬到天亮。”

      这胎他从头到尾都盯着,娘娘也听劝,少吃多动,孩子不算大,不出大岔子的话应该不会受太大的罪。

      今夜月明星稀,周识檐仰头,月亮尚未悬至头顶。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殿内的呼痛声逐渐清晰密集。

      周识檐心焦,起身想进去查看,陈大夫幽幽地说:“这会儿才到要生的时候,娘娘都抗住没喊皇上去陪,皇上怎么还不如娘娘,别冷不丁地进去把人吓得没力气。”

      周识檐出来前嘱咐过连桃,娘娘但凡有一点儿想见他的意思,立刻来告诉他。

      连桃不敢抗旨,陈大夫说得有道理。

      周识檐只能焦躁地踱步,一直到晨光微熹,伴随着一声闷喊,终于迎来一道响亮的哭啼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母子平安,皇上得了一位皇子。”

      产婆隔着门报喜,周识檐再也等不下去,推门进去。

      见皇上进来,产婆们急忙要把皇子收拾干净,没想到皇上看都没看一眼。

      阮萤累了一夜,这会儿意识昏沉,见周识檐来了勉强撑开眼皮,眼泪不自觉地滑落:“哥哥,好疼。”

      她一个人时倒挺坚强,只有屏气使力时疼出来几滴眼泪,原来都攒着给周识檐看呢。

      周识檐看她虚弱的模样,心揪成一团,低头吻走她眼尾的泪。

      “孩子呢,哥哥见了吗?是个男孩儿。上回问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怎么都不肯说。”

      “你生的我都喜欢。”

      他不是不肯说,是不敢答。

      她怀孕已经很辛苦,不能再让她担心害怕,所以每回说到孩子,他只能将话题扯远。

      产婆收拾好后,太医进来诊脉,确认阮萤无碍后,周识檐在边上陪了阮萤一会儿。

      待她入睡,周识檐去见陈大夫。

      陈大夫笑得开怀:“皇上放心,皇子平安。”

      心中大石总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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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看预收~ 《掌上明珠》:恋爱脑男主追妻实录。 《休想始乱终弃》:“究竟谁才是你的好哥哥?” 《养情郎》:“求公主怜奴。” 《思盈盈》:“你究竟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