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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晚间的风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勾出耳后的发丝,钻入茂密的枝叶间,簌簌轻响。
阮萤往树下走,单手扶住树干。
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深褐色的树皮粗糙开裂,无不彰显眼前这棵槐树的年纪。但郁郁葱葱的树冠,还有夜色中都透着油亮的叶片又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阮萤抬头,晃动的树隙间能窥见幽蓝天际的几粒星子。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脖子有些发酸才收起下巴:“你先回去吧。”
连桃毕竟是宫里教出来的,做不到无视帝王,就这一会儿已经崴了三四次脚。
这会儿她已经不敢靠近阮萤,只在边上陪着,生怕将她带摔。
听了阮萤的话,连桃直摇头:“那怎么行,我不放心娘子一个人。天黑透了,不如娘子也回去吧。”
“早晨已经偷过懒,晚上再糊弄的话,陈大夫又该说了。你回去吧,一路走一路崴,我看着也不放心。”
闪烁的星光穿过树隙,在她清透的眼眸中印下一点莹白。
“可是……”连桃还是不放心。
阮萤略微侧头,余光尽头是幽蓝天幕,周识檐长身玉立,阒然无声:“左右我也不是一个人,去吧。”
连桃小心翼翼地顺着阮萤的目光方向瞟了一眼,瞥见墨色衣袍时飞快收回眼。
“那、那我去门口等娘子,娘子当心脚下。”
她实在不清楚皇上和娘娘间出了什么事,但是皇上特地来一趟,娘娘又不抵触,大抵不是什么难以调和的大事吧。
况且娘娘身怀皇嗣,这几个月诸多苦楚,应该有许多话要倾诉,她在这里难免碍事。
连桃小跑着离开,阮萤扶着树干走了几步,在树根旁找了块还算平坦的地方,慢慢靠后,背倚在略微倾斜的树干上。
粗粝的树皮纹路硌着后背,阮萤不适地蹙眉。
“怎么了,不舒服?”
循着声音扭头,入目是他眉眼处斑驳的星光。
今夜无月,幸有星辰点缀。
阮萤移开眼,仰头借着倾斜的树干望天上星。
周识檐眉头紧锁,大步走到阮萤身旁,踩过柔韧厚实的青草发出闷沉的脚步声,担忧地追问:“阿萤。”
他的身影将阮萤罩住,阻隔了本就昏暗的光线。
“没有。”
淡淡扫他一眼,不等眼神接触就抬眼看天,默默往边上挪了挪。
动作幅度不算大,但树皮粗糙,磨蹭间勾住她后颈的发丝。
“嘶——”
脑后连接后颈的肌肤格外娇嫩,稍微一扯就疼得厉害,阮萤吃痛地将手探到脑后,循着绷紧的发丝摸上凹凸不平的树皮。
干燥的树皮呈现大小不一的块状,发丝绕在这些块状缝隙间,轻易找不到解法。
阮萤看不见脑后,着急解开头发却将头皮扯得更痛。
着急摸索时,颈后忽然一阵松解,寻找解法的手还来不及反应,撞上一截干燥温热的指节。
有了身孕后她常觉得燥热,手脚不似从前容易发凉,不过今晚在外面吹久了风,指尖微微生凉,碰上温热的手指被灼烫一般缩手,可是她慢了一步,被宽大的手掌裹住。
周识檐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收紧手掌,将她的手蜷在掌心。
感觉到她微弱的挣扎,周识檐犹豫了片刻,须臾后放松手上的力道,只要她稍稍使力就能将手抽出去。
阮萤象征性挣扎了两下便停了,察觉到裹住手掌的力道轻了也没有再动。
发现她的妥协,知道她并不抗拒他的接触,周识檐缓缓将空着的那只手送到她后脑,轻轻按揉她被扯痛的头皮。
阮萤梗着脖子,隐有避开的意思,他也不执着,收拢她颈后碎发,改将手垫在她后脑,防止再次勾缠。
受不了长久的寂静,和逐渐清晰的心跳声,阮萤伸手将周识檐推开,撑着树干直起身。
“晚了,我回去了。”
周识檐跟在她身旁,走了几步才哑着嗓子开口:“阿萤,委屈你了。”
心乱了几拍,阮萤脚步顿了顿,低头望着沾灰的脚尖,指尖没入掌心,幽幽说:“没什么好委屈,都是我该受的。”
她说得平静,好像毫不在意。
轻飘飘的语气将周识檐的心猛地攥紧提起,悬在半空。
“阿萤,你还在气我。”
阮萤晃了晃脚尖,晚间的露水打湿了灰尘,脏污已经浸入鞋面。
既然弄不干净便算了,阮萤抬头,不再躲避他的视线,唇边竟然浮了一抹笑:“没有。”
眼前的人是皇上,她凭什么气,她气的从来是她自己。
她的笑里带着自嘲,刺痛了周识檐的眼睛,上前想扶住她单薄的肩头,却被她避开,眸色复杂:“别赌气。”
“没有赌气,真的太晚了,回去吧。”阮萤头也不回地往前。
连桃守在门口,脖子都伸长了。
远处两道人影逐渐清晰,陈大夫也在门口,看清他们之间不太寻常的气氛,不觉撇了撇嘴。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情明儿再说吧。”
连桃将阮萤扶进门,陈大夫毫不犹疑地关门。
砰地一声,切断了周识檐留恋的眼神。
捋了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陈大夫仰天无声暗骂:“臭小子,尽给他老子出难题。”
在门口等待的时候,他试探着问过连桃那人是不是阮娘子亲哥,连桃支支吾吾的,谁都能听出不对劲。
早就觉得阮娘子这胎弱得不寻常,按道理来说,她身子还算强健,胎像不至于弱成那个样子。
起初觉得问题出在孩子的父亲身上,他还想着能再捞一笔,这段时间忙东忙西配了不少方子。现在好了,确实跟孩子爹脱不了干系,但是辛苦搓的药丸大概是没人买账了。
其实也不光是挣不着钱的事儿……
使劲揉了一把脸,长吁短叹地进了屋。
阮萤和连桃各有心事,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陈大夫的反应。
“娘子饿吗,我去煮碗面?”
阮萤坐着,交叠的手掌轻轻搭在小腹上,摇头:“不用了,有些累,洗漱吧。”
厨房锅里温着水,连桃去打水的时候,阮萤微微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似乎留有余温的手背,眼尾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连桃推门进来时,她已经收拾好情绪,接过连桃递过来的湿帕子擦手:“你别太紧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外人面前我们是兄妹,你对他恭敬些也不奇怪。只要注意称呼,别泄露身份就行。”
“娘子,奴婢有一件事想问。”连桃上前帮她拆发髻,发现她鬓发微乱。
“问吧。”连桃跟她走这一遭,着实无辜,她心中觉得亏欠。
将叹气声吞入喉咙,连桃半天组织好语言,问得隐晦:“娘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阮萤抬眼,直直地看着她,没有半点遮掩:“我也不知道。”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皇上有情,即使经历失望,但皇上再三出现,她根本没法管住自己的心。
“娘子别嫌奴婢多嘴。”刻意省去称呼,连桃对隔壁方向昂了昂下巴,说,“……对娘子有情,娘子又有了身孕,其实不必这么辛苦。”
阮萤知道她的意思,垂下眼眸,温柔地轻抚微微凸起的小腹。
烛光为她披了一件橘黄的纱衣,她舒了口气,诚实地说:“不算辛苦,就是有点心烦。”
洗漱完,连桃提起要留下陪她,阮萤说不习惯身边有人,坚持一个人睡。
伺候她上榻,连桃帮她留了一盏灯,踮着脚退了出去。
连桃一走,屋内陡然陷入安静。心口的跳动愈发明显,跳得人烦躁。
阮萤按住胸口,翻身侧睡,试图用外力压制不受控的心跳。
侧睡时对着床外,因为她有些怕黑,屋里总会留一盏灯,隔着纱帐只看见一圈昏黄的光圈。
拨开纱帐,微动的烛火映入眼帘。
豆粒大的光点不算刺眼,但黑暗的屋内看久了难免眼酸。
松开手,阮萤闭上眼,滋润干涩的眼睛。
看久了光点,即便闭上眼睛,也好像有亮点浮在眼前,光点随着眼球左右滑动,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好像流萤浮动。
天暖了,草木之间偶有流萤出现,往日都能看见,今天兴许是因为心乱,竟一只都没瞧见。
不过今晚的星辰闪烁,也算饱了眼福。
想到这里,可不避免想起了宫里的那个明月。
皇上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那宫里的明月呢?每每皇上离宫寻她,回宫后会不会也问明月同样的问题?
黑夜容易滋生感伤,阮萤陷入悲伤时,搭在肚子上的手指忽然一动。
很微弱的力道,好像蝴蝶扇动翅膀,轻微到好像没有存在过,但阮萤捕捉到了。
陈大夫说过,等孩子会动了,她这胎就彻底稳了。
她等这一刻等了好久,瞬间忘却伤感,欣喜地抚着刚刚动过的肚皮,眼尾泛着激动的泪花。
撑住床沿半坐起来,垂落的发丝掩住她大半个肩头,她期翼地盯着小腹,耐心等待下一次胎动。
啪——
灯芯爆燃,不知过了多久。
阮萤坐得腰酸,不再硬熬着,慢慢躺平。
点了点刚刚感受到胎动的地方,柔声说:“不想让阿娘伤心啊?好的,阿娘不会再乱想,你也要乖乖的。”
眼中一片清明,没了和连桃说话时的迷茫。
她总是睡不安稳,原以为今夜难熬,却被莫大的幸福淹没,睡得格外香甜。
夜里睡得好,第二天一早她就醒了,连桃进来还担心她没睡好,准备劝她再睡一会儿,可是见她的容光焕发的神色,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嘴里。
“今儿娘子精神不错。”
阮萤笑盈盈地让她过来,牵过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小声说:“刚刚动了。”
连桃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生怕惊扰了腹中的胎儿,捂住嘴巴,激动得直眨眼:“真的啊?!”
“昨晚就动过,醒来时又动了一次,可惜你刚刚不在。”
想到昨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的胎动,阮萤松开了连桃的手,有些遗憾。
一次或许是错觉,两次大约不会错了。
连桃兴奋地搓手:“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大夫。”
刚走到门口又回来,拍了拍脑门:“看我这脑子,我先伺候娘子洗漱,也好方便陈大夫把脉。”
宫外几个月抵过宫里半年,连桃打心眼里替阮萤高兴。
“哎呀,今儿是不是该来人送菜了,正好让他把这好消息带给春云,她要听到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有人分享喜悦,这份喜悦带来的幸福感又多了几分,阮萤眉梢眼角都带着笑,长久以来终于没有负担地笑出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
陈大夫睡得不好,本来就不小的眼袋恨不得垂到地上。
“天大的好消息,娘子感觉到胎动了,您老快来给娘子诊诊脉。”
连桃太过激动,刚刚在屋里压抑久了,兴奋的高昂声调有些劈开,惊飞了墙外树上的雀鸟。
扑腾的雀鸟落下一片小小绒绒的绒毛,晃晃悠悠地落在陈大夫有些杂乱的胡须上。
弹飞嘴边的绒毛,陈大夫默默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到阮萤身边:“我看看。”
随着月份渐大,许多时候陈大夫把脉都是走个过场,很少诊脉诊得像今日这样细致,脸色也透着凝重。
阮萤被他的情绪感染,紧张地蜷了蜷手指。
“陈大夫,你可别吓唬我家娘子,别是有什么不对吧?”连桃替她发问。
陈大夫抬手示意她安静,专注在阮萤的脉象:“别急。”
在阮萤和连桃热切的目光下,许久后他才收手,捻着胡须说:“不必担心,如我之前所说,越来越好了。”
阮萤松了口气,连桃也放松地拍着胸脯:“突然一副严肃的模样,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啧。”陈大夫端起装药材的竹筛往棚子里走,“来帮我升火。”
连桃和陈大夫在忙的时候,一道敲门声传来,阮萤去开门。
不出意外,门外是周识檐。
他直直地看着阮萤,薄唇翕张,却没有出声。
阮萤眉梢的笑意还未淡去,扶着门框侧身:“进来吧。”
有了她昨晚的话,连桃做事没那么拘束,小跑着进堂屋搬了张长凳出来。
“公子请坐,早饭已经好了,奴婢把药炉子点上就去盛粥。”
跑回棚子里继续升火的时候,陈大夫冷不丁飘了一句:“挺狗腿啊。”
连桃怕他不够尊重的语气冒犯了皇上,立刻扭头看着棚外,幸好皇上专心看着娘子,没有注意草棚这边。
“说什么呢?那可是、可是我家公子。”
“那可是我家公子。”陈大夫心里不爽,怪腔怪调地学舌。
他看得真切,这所谓的公子进来后眼神恨不得黏在阮娘子身上,好几次落在她穿了外袍并不明显的腹部。
这公子真够贼的,特地让陈铭把他找回来保这胎,肯定早就知道近亲产子的危害。
呸!
早清楚危害,更该管着下面那破玩意儿。
陈大夫性子是有些古怪的,连桃没放在心上,把炉火催旺后就进了厨房。
锅里熬了粥,她一早就把带浆米汤盛出来温在一旁,准备端给阮萤喝。
陈大夫早就说过盐重了不好,所以配粥的小菜都是现炒的,算不上丰盛,但口味还不错。
把菜碟和粥碗端到堂屋,连桃小心翼翼地打破阮萤和周识檐之间的寂静:“娘子,能吃了。”
阮萤想要起身,凳子有些矮,坐久了起得艰难。
周识檐大步上前扶她:“当心。”
“嗯。”阮萤略微僵了一下,但没有避开。
“哼!”陈大夫把切好的药材放进药炉,正好看见这一幕,胸口腾起无名火,“桃丫头,你看着火,老头子吃腻了清粥小菜,要进城搓一顿。”
也不等连桃反应,他就冲进自己的屋子,揣好昨晚写的信,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大夫走得突然,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不在,倒是方便了阮萤和周识檐说话。
连桃识相,避在厨房没有出现。
周识檐一如在宫中时帮阮萤布菜,阮萤小口喝着带浆米汤,没有拒绝他的接近,但也没有吃经过他手的菜。
忽然出声:“你知道的吧,我有了身孕。”
没想到她主动提起此事,周识檐拿筷子的手一顿,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她的小腹,眼神温柔。
“知道。”
感觉到他的视线,阮萤指尖动了动,别开头说:“你不希望我有孕,我怎么放心吃经过你手的食物?”
轻描淡写地说出残酷的现实,侧头时紧绷的颌线和润白的颈子微微发颤,泄露些许脆弱。
趁着周识檐说不出话的空档,她又说:“什么都不说,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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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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