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春日雪飘

2、当初戏言未来事

　　初三开始，学校加紧了毕业班的学业，有时候晚上也补课。这天因为前一个星期的课学校开运动会落下了，老师就多补了两堂，下课已经九点多了。高芳洁病了没来上课，湘颖就独自回家。自那次情书事件后，虽然是同班同学，湘颖再也不理苏辛，更不和他一起上学了。

　　九点多的冬夜，街上人迹稀少，湘颖把自行车骑得很快。她家是在母亲学校的教工宿舍，紧邻风景区，环境很好，但入夜了也加倍冷清，尤其有一段路，规划要造一个现代化的体育馆，原来的房子都拆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项目暂停了，于是，那里长满了野草，一入夜黑漆漆的，湘颖晚上经过那里总觉得有点害怕，往往加速通过。

　　接近那片荒地时，湘颖正要加速，忽然不知从哪里出来两个男人，嘻嘻哈哈地与她搭讪，一左一右夹着她，风言风语地胡说一通。尽管湘颖左躲右绕，最后还是被他们逼到了一条更加荒僻的小路上去了。湘颖没法再骑车，只好跳下来，想掉转车头回到大路上，但被他们拦住了。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了她的车头，笑嘻嘻地说：“小姑娘，别急着走啊。我们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好玩。”湘颖急了，大叫起来，但这里没有人家，天又晚了，根本没有人来，那两个流氓的胆子也就越来越大。湘颖眼见不行，丢下了自行车就向大路方向跑，但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然后被他们两个拖着往小路深处走去。湘颖一边挣扎，一边用力呼救，一个流氓捂住她的嘴，结果被她狠狠咬了一口。那流氓恼了，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狠狠道：“敢咬老子？老子不给你点厉害，你还不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说完用力把她推倒在地，扑了上去——

　　正当湘颖陷入绝望时，忽然听见有人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之后，过来的人与望风的流氓打了起来，将湘颖推倒的流氓也赶紧过去帮忙。湘颖站了起来，胳膊抱着身体，犹自浑身发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快去报警！”，是苏辛。湘颖听了才反应过来，开始往大路上跑。一个流氓见状立刻追了过来，湘颖没跑一半，就被抓住了。她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胳膊被拽住后，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叫。苏辛听见了，抛开了与他缠斗的流氓，转身追过来，纵身扑上，将流氓压倒在地。另一个流氓也追了过来，见苏辛将那个流氓压得动不了了，就跑过去推打苏辛。湘颖见此情形也急了，过去对那个流氓又打又踢，那个流氓又要帮同伙，又要应付湘颖，给苏辛制住的流氓一时竟脱不了身了。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刀子。苏辛觉得腹部一痛，不由放松了双手，被他压住的流氓趁机推开他，爬了起来，招呼了一声，与那个流氓向小路深处跑了。

　　湘颖已经有点糊涂了，竟然追着流氓就跑，嘴里还喊着打。苏辛叫了她几声，她才停了下来。苏辛向湘颖走了几步，她发现苏辛的手指缝里直往外冒血。虽然经常在武侠小说里看见武林中人打打杀杀，砍个胳膊断个腿似乎都是平常事，但在生活里看见受伤的人流这么多血，湘颖还是吓坏了，颤声道：“你受伤了，你——你在流血——”苏辛居然还笑了，说：“林湘颖，这个时候好象应该给我处理一下伤吧？你看了那么多武侠小说，好象没什么长进，还是那么笨——”话没说完，他就皱起了眉，手捂着腹部弯了腰，疼得说不下去了。湘颖这才回过神来，上去扶住了他。走了几步，苏辛趔趄了一下。湘颖忙问：“没事吧？”苏辛停了下来，对湘颖说：“我走不动了。我在这儿，你去叫人来，送我去医院。”湘颖想想也只能这样，忙跑出去求援。

　　湘颖跑到大路上，拦住了一辆过路的小车，向车主说明了情况。驾车的司机十分仗义，立刻随湘颖开车到小路上，扶起了已经坐到地上的苏辛，将他送往医院。路上，苏辛疼得脸色苍白，人也坐不稳，靠到了湘颖的肩上。湘颖觉得他的手越来越凉，急得直流泪，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到了苏辛的脸上。苏辛说：“别哭，我不会有事的。我妈还盼着将来娶你进门呢。”何紫颜总跟林氏夫妻开玩笑，说苏辛和湘颖年貌相当，改天要湘颖做苏家的媳妇。林氏夫妻也顺着开玩笑，说那敢情好。湘颖小的时候上苏家，何紫颜总说“我媳妇来了。”反之，当苏辛上林家，湘原就会起哄，说“妹夫来了”。直到湘颖抗议数次，大家才渐渐不提了。后来湘原偶尔还会开开玩笑，但湘颖每次都会生气。于是，湘原也不再拿这个开玩笑了。这个时候忽然听苏辛提起这桩陈年旧事，湘颖第一个反应就是“呸”了一声，忽然想起苏辛为了自己受了伤，下面的话就咽了回去，改口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湘颖遇到的真是个好心人，不但送苏辛去医院，还一直陪着湘颖，直到苏林两家家长闻讯赶来，他才离开。苏辛缝了好多针，好在虽然流了不少血，伤的倒不深，总算没有留下什么严重的后果，唯一的遗憾是腹部留下了一条疤。

　　湘颖事件发生后，学校立刻停止了夜自习，警方也加强了对这个地方的巡逻，并在通往山上的小路设了一个治安联防点。不久，终于抓住了那两个流氓，将他们绳之以法。苏辛因为受了伤，初中就没有再参加篮球队，直到高中才重新加入校队。不过，他因为见义勇为，获得了表彰。

　　事后，关敏说：“我家老大出生多亏了紫颜，这回苏辛又为老二挨了刀。我们总欠苏家，这辈子该怎么还啊？”何紫颜笑道：“好办，将来小颖长大以身相许，嫁给我们苏辛，不就还清了？”关敏道：“哎呀！我这丫头人懒，又任性得很，我哪里好意思？”湘颖抗议道：“妈，我有这么差吗？”何紫颜搂着她说：“你妈妈太谦虚了。这么聪明漂亮的姑娘嫁到我家，那是苏辛赚了。你妈妈要嫌呀，我今天就领回家去了。如何？”说得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