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群像》至清·无德

7、东阳·夜袭·恶魔本质

　　第七章
　　（一）
　　不动声色在振远镖局多留了几日，心里，一直盘算着要找怎么籍口离开，继续追查宝物的线索。曹慧莲依旧的每日为我送来安神补身的药膳，于我很是受用。而木头，现在寸步不离，真的成了我的保镖了，只是，这个臭木头不知道为什么，多日来一直臭着一张木头脸，叫人看了气闷，曹慧莲的那些药膳都让他给我糟蹋了。
　　那日忙里偷闲，到城郊闲游，放松心绪，原本大好的心情，却叫这个可恶的臭木头那张臭脸给搅了。
　　我实在是气闷。
　　走到城郊湖畔，杨柳依依处，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负气的站定。
　　望着波光潋滟的水面，我沉声问木头：“木头，你，到底怎么了？”
　　木头不说话，一张脸更加阴郁。
　　“木头，最烦的就是你这样的臭脾气！有什么都不肯说出来，你不说，谁会知道你怎么想！”霍然转身，瞪视着他，恶声训道。
　　被我这样的凶神恶煞一番，木头也是火起，将手中的剑一震，怒声道：“哼！还问我？”
　　听他语气不善，我更是火大，大喊：“难道还问我？！是你自己不对劲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干系？！”
　　“老是和莫名其妙的人纠缠不清，知不知道会让人担心啊！从来不把自己当回事！却叫别人担心！”他一叠声，恨恨然道。
　　闻得他这般说，我反倒是心绪大好起来，这个烂木头可是鲜少这般多话的，还是为了我，我自然是高兴了。
　　喜上眉梢却不肯叫他看到，背转了身，努力叫声音平静：“因为这，你就给我脸色看？”心里又起一股怨气，不自觉撅了嘴，语气里含嗔带怨，倒是一派小儿女样子。
　　他似是听出我的语气不对，却没有细想，只是皱着眉道：“我······我没有给你脸色看，只是······”
　　“好了！”我打断他的话，直言道：“以后啊，你不必为了这些个无谓的事生我气，他们啊，才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呢！他们可都是我的好朋友啊！你是想说旭川是吧？他是从小照顾我的人，才不是莫名其妙！”我略有怨怼。
　　“你！”
　　我转身伸出一指拦住他的嘴，故作媚眼如丝：“你会为我担心，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啊？我？你？这·······”
　　他显然让我的话惊到了，一时言语不能。
　　看着他的窘样，我再绷不住，笑出声来：“呵呵，开玩笑的，事情你也清楚了，以后，切莫为这无谓的事再担心，给我脸色看了，不然，我就一走了之，咱们啊，分道扬镳！”
　　他难得的困窘，越看越是好笑，不自觉笑得前仰后合。

　　忽然一声鹰唳，我笑着仰头，却见一抹灰色在我上空盘旋。木头戒备的拔剑，我却笑得更开心，喊道：“微风！我在这！”
　　微风听得我唤，盘旋几圈，落在我伸出的手臂上。它轻轻啄啄我的手，似是怨我这么久不找它。
　　我摸摸它的头，蓦然发现它脚上一个铜管。我抬头看木头一眼，收了笑靥如花，沉色取下那支铜管。
　　铜管上饰双龙纹，是我小妈的记号，我拆开来看。
　　一目十行，我重又笑逐颜开：“小妈说，得到消息，那块玉玦在东阳！”
　　他皱眉：“东阳？”
　　“恩”我点头，笑道：“即日起程。”说完，一甩衣袍：“我们回去了。”
　　转身回去，微风振翅冲上云霄。

　　“大当家的，不用送了。”我回头，笑着对坚持送我们出城的乌凡星道。
　　“小洛啊，小洛，你这一去，可还会回来么？”眼里有不加掩饰的不舍。
　　“是啊，二当家的，你还会回来么？”邢鹄也一起跟来了。
　　“大当家的，邢大哥，这可不一定啊，小洛我仇家多，可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啊。”我笑。
　　“小洛！”木头一旁黑着脸阻止我说这样的话。
　　“二当家的，可别乱说话，小的还等着您回来呢！”邢鹄立马变了脸色，急忙道。
　　“呵呵，开玩笑的，办完事情，小洛一定回来！”我笑，安慰。
　　“二当家的，说话可得算数啊！”邢鹄一派小孩子模样，我看他那样，忍俊不禁：“邢大哥，小洛向来一言九鼎！”
　　乌凡星看留我们不住，拉住邢鹄，对我们道：“小洛你虽然聪明，可年纪尚幼，在外，切记，万不可鲁莽行事，锋芒太露。”
　　我闻言，嘴角勾了一抹邪笑：“大当家的，你不会，是怕小洛我让人挖墙角挖走吧？”
　　他叫我说的发窘，忙矢口否认：“诶······小洛啊······你·····真是嘴巴很毒······”
　　我与曹慧莲看他那样，早笑得抱作一团了。还是木头持重，向他一抱拳：“乌大当家，就此别过。珍重。”
　　“珍重。”

　　（二）
　　离了震泽，向会稽郡东阳方向去。

　　一路却是未遇过的困难。
　　刚入会稽郡地界，已是晚上了。会稽郡多山，我们走的山道一路未见到什么客栈，只好风餐露宿。

　　躺在一块大青石上看星星，木头在一边烤野鸡，还挺香的，曹慧莲在一边叽叽喳喳‘也是，她和我一样，从来没有野营过，呵呵，真是难得的经历了。
　　我忽的坐起来，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木头，严肃的表情让曹慧莲都安静下来。
　　“怎么了？”木头皱眉，以为我发现有情况。
　　“木头，我发现······”我认真的看着木头。
　　“你发现了什么？”木头滕的站起来，手中的野鸡就要脱手，曹慧莲也一脸戒备。
　　我很满意他们表现，继续认真道：“我发现，我好饿，木头的烤鸡好香·······木头，什么时候可以吃啊，我饿······”说到后来，一幅耍赖的表情。
　　“呀！让你吓了一跳！”曹慧莲怒，跑过来打我。我一边笑着躲开，一边看木头：“木头，木头，我饿·····我要吃烤鸡，我要吃烤鸡······”
　　木头无奈的摇头：“马上就好······”
　　一时间，寂静的山林里笑声一片。
　　玩得不亦乐乎的三人，谁也没有发现，四周，竟然有不止一双恶毒的眼睛注视这这里。
　　吃饱喝足也看够星星之后，困意袭来，我上下眼皮直打架，可是怕冷的我实在没有勇气就这样睡觉，要是和曹慧莲一起又有点奇怪。
　　木头正在为曹慧莲准备睡觉的地方，我为难的看看曹慧莲，又看看木头，最后，咬咬牙，走过去，拉拉木头的衣摆。
　　“怎么了？”木头停下手头的工作，有些好笑的看我。
　　“木·····木头，我······我挨着你睡，·····可以吗？”
　　“耶？小洛，干嘛不跟我睡啊？”曹慧莲听我这般说，很是不解，问。
　　我回头，瞪她：“男女授受不亲。”
　　曹慧莲不屑的反驳：“就你？什么嘛······”说这话，还走过来使劲揉我头发：“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呀······哈哈，你还能耐了是吧·······”
　　我无奈，只好施展轻功闪开，一边嘴巴也是不肯松：“什么？看不起我？要不要试试啊！”我不服气的以绝对的速度侵到她身边，作势使坏。
　　“好了小洛，今天你就和我睡好了。”木头很好人的把我抱离曹慧莲。我满意的笑笑，做小鸟依人状缩在木头怀里：“木头，你真好······”
　　争闹一阵之后，终于曹慧莲和我都累了。

　　木头抱着我在被火烤暖了的，铺着松茸的简易床铺上睡下。从地下和木头身上传来的热度熏得我昏昏欲睡。
　　“木头，我觉得，我要睡着了。”我迷迷糊糊的缩在木头怀里，感觉比睡在小蓬莱岛上自己那垫着鸭绒毯的床还舒服。
　　“那就睡吧。”木头的声音很温柔，很遥远。
　　“我怕，······我们在野外，要是·····要是······”我的眼睛就要闭上了，习惯的拘谨却让我强撑着说。
　　“放心，我在。”木头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安全感。我含混的点头，沉沉睡去。

　　重归寂静的山林里，只有那两簇篝火依旧在跃动。

　　（三）

　　火光跃动，燃烧的松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有风。
　　叶落。
　　剑，铮鸣。
　　寒光，破空。
　　木头一跃而起，持剑在手，剑眉凛。
　　林子里，忽然窜出好几个着黑色夜行衣的人。
　　木头盯着来人，剑出鞘。
　　为首的黑衣人盯着木头，刀点地，寒光闪。
　　举刀。
　　未起势，木头的剑已到他面前。
　　瞬间，木头与他们缠斗到了一起。
　　迷糊间，听到刀剑相击的铮鸣。心里知道，定是又遇上了伏击，却未起身，木头的实力，我是知道的。
　　“小洛，有人打扰我睡觉。”忽然，曹慧莲传音入密与我。
　　“嘻嘻，你想怎么样？”我闭着眼，同样以传音人密回她。
　　“教训下这帮不懂事的孩子。”她状似无奈的道。
　　“好啊。”
　　感到有一件很重的东西落在身边，我笑着睁开眼，一个黑衣大汉向我举起了手中森寒的刀。
　　我向他笑，灿若春花。他呆愣，停下手中动作。
　　我又像他做鬼脸，他才反应过来，刀向我当头劈来，我不躲反迎上去，出手，顺势旋身而起。
　　再看那个黑衣大汉，双眼圆睁，喉间，一道无血的伤口。
　　“一。二。三。”我闲闲的闪避在我身边挥刀的黑衣人，到了木头身边，我回身，向仍呆坐在原地的喉间有伤口的大汉笑着道：“倒。”那大汉应声轰然倒地，已然气绝。
　　我一边闪避出击，一边注意曹慧莲那边。
　　忽然，又一个大汉摔倒在地，却落在曹慧莲身边。
　　曹慧莲笑意盈盈望他。
　　他马上起身，举刀要砍。
　　未见曹慧莲手动，却有一丝银芒直向那大汉而去。曹慧莲顺势起身，飘然向我而来，却是反手又射出一只金针直击那人死穴。
　　须臾，她已到我身边，对我一笑：“太弱了。”
　　“呵呵，是啊，干得漂亮哦！”我笑，指那人。他，已经气绝。
　　“哈哈······”她傻笑，身形飘忽，闪过袭来的刀剑。
　　我急退，绳镖飞出。
　　我一边闪开迎面而来一人，绳镖却射向身后的威胁，嘴里不满的嚷嚷：“死木头，臭木头，打架那么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叫我！哼······真希望你能让这些莽汉扎上十几二十个窟窿！”
　　曹慧莲在不远的地方与几人缠斗，却是很轻松的模样，听到我的声音，也就接话：“呵呵·····小洛，要是木头被这些人扎了十几二十个窟窿，你不发飙我就觉得有鬼了！”说话间，那几人已然纷纷倒地，她扬身而立，向我眨眼睛。我不理她，气鼓鼓朝木头白眼，因为木头正在分神皱着眉看我。
　　忽然，我的镖向木头而去。木头却不闪不避，依旧皱着眉看我。
　　镖在离木头的脸还有一公分的时候错开，直刺入木头身后举刀正准备偷袭木头的那个人的咽喉。
　　曹慧莲在一边摇头：“哎，小洛出手真是狠啊，何必每次出手，都让人家做鬼都没办法伸冤呢······”
　　我傲然负手，闲闲看已经横尸一片的黑衣人：“要是给他们伸冤的机会，到时候，下十八层地狱的就是小洛我了。”
　　木头依旧皱着眉看我。我不满的道：“干嘛，怪我啊？”
　　我话没完，木头忽然纵身，便到我身后，我一惊，回头，却见木头居然用手臂挡住了一个黑衣人劈向我的刀！鲜血淋漓。
　　我抬头看那个错愕的黑衣人，愤怒：“混蛋！我杀了你！”说起，镖出。
　　镖割断了那人的咽喉，却不是一击致命，他的动脉和喉管都被割断，却还没死，窒息的痛苦使他佝偻的身体，浑身痉挛。
　　我不去理他，只急急抓了木头的手来看：“呀！好深！怎······怎么办·······”急得要哭。
　　曹慧莲走过来，大摇其头，一边却拿了一条常用作攻击的绸子为木头包扎：“哎······我今儿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关心则乱了，嘻嘻······”木头听她的话，动了一下，牵动伤口，痛得倒抽了口气。
　　我瞥了她一眼，却正好瞧见她身后一个活口要逃走，当下又是一支绳镖出手。
　　“小洛，留活口！”木头急忙冲我喊。我闻言，生生截断去势，改作以绳镖之索缠住那人，将他拉近身边，出手，制住他身上几处要穴。
　　伤口已经包扎妥当，木头用未受伤的手执剑，抵住他的咽喉，问：“说！为什么要伏击我们？”
　　那人只是冷冷看了我们一眼，并不说话。
　　我看他这样，蹲下，拿了镖在他脸上比划：“他的嘴巴看来是挺严的啊，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舌头，什么做的牙·······”说这话，镖已经到了他的唇上，稍稍施力，唇上渗出血来。
　　他似乎有些紧张，低了眼看我在他唇上徘徊的银镖：“你······你别做梦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是么？”曹慧莲也蹲下，执出几支银针：“我哥哥告诉我，人身上有几处穴位是扎不的的·······”
　　我笑：“为什么？”
　　曹慧莲抽出一根针就着火光细细的看，眼里闪着光，嘴角带着笑，却有些阴森：“因为啊，这几个穴位若被针刺了，定然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语气像在谈论某种草药除了可以医治感冒还能医治什么毛病般的理所当然。
　　我邪笑：“我却从来没见识过呢······你教教我？反正，我们现在，可有活的穴位铜人呢······”一边说，我一边从曹慧莲手里取了根针来把玩。
　　他虽然已经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即使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我和曹慧莲互看一眼，同一时间转头向他，无辜的对着他道：“我们那么可爱，那么善良，怎么会杀人呢·······”忽然眼神一凛：“可是，折磨人就不一样了·······”我话毕，针深深插入他的气俞穴：“这里？”
　　曹慧莲腾出一只手来摆了摆：“哈哈，你还真是聪明，这是致残的穴位·······还有哦······我来······”说话间，一枚银针刺入他的鸠尾穴。
　　他惨叫，痛不欲生。我感到木头在我身后有些晃动的身体。
　　我却不理，又从曹慧莲手中抽出一枚银针：“我看看，还能扎哪·······”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我忽然抓住他一只手，针准确的刺入他的精灵穴：“还有这里！”
　　“啊！”他叫得撕心裂肺。
　　“小洛·······”木头出声想要制止我，却被我抢话：“还有·······”作势又要取针。
　　“不！我······我说·······”他已经扛不住了，讨饶道。
　　我松了口气：“呵呵，那好，说吧。”
　　他惶恐的看看我，又看看曹慧莲，再看看木头，才有些犹豫的道：“是·······”话未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只冷箭飞来，直直射中他的后心。他最后的话都没有说完，就倒下，赴了黄泉。
　　看着他瞪着双眼倒地，我有些遗憾：“哎，就差一点点就可以了。”
　　曹慧莲拍拍我：“哎·······算了。我好累，回去继续睡了哦。”
　　我点点头：“嗯。”看着尸体若有所思。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