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为人知的救赎》旷野小花

2、被踩翻的

　　Only what s is fine, and finely conceived, can feed Love. But anything will feed
　　Hate. 只有美好的和美好的想像才能滋养爱,但一切都能滋养恨
　　——王尔德 《自深深处》

　　姜绍又开始做梦了。。

　　“噼啪”院子里簸箕被踩翻了。里面晒的玉米粒滚落在院子里，和鸡屎混一起。女人发疯一样厮打着男人，男人一边挡着一边推推搡搡。互相之间恶毒的咒骂，哭叫。院门外面远远地围着同村的邻居们，一边观战，一边聊家常是非。叶子和她的两个弟弟饿着肚子躲在房间灶口，漠然地看着癫狂一般的父母，煮熟的地瓜被踩烂在地上。这样的戏码隔几天来一回。不动武的时候就是动嘴。一吃饭就开始了对骂。一盘地瓜，几个玉米面饼子，中间放了个碗，里面是一粒粒盐巴。

　　男人咒骂：“盐巴让人怎么吃饭？我地里干了一天活，你在家就整这个？”
　　另一个丝毫不让 ：“你那熊样赚不回钱来只配吃盐巴。”
　　几句话就燃起战火。玉米饼 地瓜被一把掀翻在地，在推搡中被踩烂，到院子里继续互撕。

　　忽然女人一脚踩到玉米粒上滑倒，双手拍打地面，浑然不顾地上的鸡屎，号啕哭骂。男人进屋，把门砸的哐当响，不看猫在灶口角落的孩子，从没门的橱柜里拿出酒瓶子对着嘴灌。然后醉醺醺一摇三晃地出去了。什么都不如那口马尿重要。

　　饿啊。肚子咕咕叫。姜绍饿醒了。

　　睁开了眼，有一瞬间的迷茫。不是熟悉的白的发灰的蚊帐顶，而是幽静的树洞。天刚蒙蒙亮，路上有早起嘭嘭嘭跑步的学生，自行车的铃声也时不时响起。树上的鸟儿吱吱叫着，晨光从枝叶间渗透到地面上，像一道道雾蒙蒙的屏障。清醒过来的姜绍立即起身，咚的一声，撞到头了。顾不得了。今天周一，有一堆的专业课要上。树洞离地有1米左右高，和农村梯田的墙差不多，根本不碍事。跳下去后，摸摸有点痛的头，姜绍对着树鞠了一躬；“谢谢你给了我一夜好睡。谢谢你的遮风避雨。谢谢你不嫌弃我。谢谢你的慷慨和无所求。”姜绍转身走了。邹巴巴的衣服毛茸茸的头发时不时扭一扭的腰，在老树的目视下，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