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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

  •   因为陪一中学霸去比赛,许青时和许珍意忽然一下子突然分开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都有联系,晚上许青时会给她打电话,确认她是安全的,到市里的第一天许珍意尤其不舒服,宿醉和晕车让她难受得完全没有胃口和力气,午饭和晚饭都只吃了一点,晚上前台打来电话说前台有她的东西,是清淡的虾仁粥和一碗酸梅汤,还有一盒胃药。

      许珍意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不舒服,但令她更意外的是,隔那么远,许青时也有办法给她送这些东西。

      他在电话里叮嘱她,“酸梅汤是解酒的,粥多少吃点垫垫胃。”

      “长点记性,喝个酒害人害己的,以后别喝了。”

      “每天给我报个平安,别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给我玩消失。”

      “你额头上撞的那个大鸭蛋自己顾得擦药,药就在你包里。”

      “医生说你过敏的食物还记得吗?记得?那背一遍来听听。”

      他变成了话多的许青时。

      说内心没有触动是假的,许珍意觉得自己有点分裂,她一边气许青时骗她,偷偷大晚上去跟女人见面,一边又高兴他对她好。

      回想起离开章之的那天早上,她没有提前跟许青时说要陪一中学霸去比赛的事,相当于走前才临时通知他的,但他没生气,甚至连她慌慌张张起床后的行李都是他给她收拾的。

      她自己的电动牙刷,水乳,洗面巾,毛拖鞋,电话手表的充电器,她的保温杯也灌满水给她带上了。

      许珍意当然也见到了犹如被入室抢劫扫荡过一番的整个屋子,大早上的两个人又乒铃乓啷一顿造,然后冲出了家门。

      许青时甚至都没来得及刷牙洗脸,穿着拖鞋拎着她极速冲刺,而她在被拎去车站的路上渐渐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自己的所作所为。

      从他的视角看就是她莫名其妙的喝醉,又莫名其妙的把他喊回家揍一顿,许珍意也郁闷,自己酒品简直烂透了。

      风风火火踩点赶到车站,距离发车只剩下三分钟。

      许珍意飞奔着去取票,许青时狂奔着去买了晕车药和包子塞她包里,更多的话来不及说了,所以他把她推向检票口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等你回来我再收拾你。”

      许珍意走了几步又哒哒哒跑回来抓着他衣角很怂的告饶,“能别收拾我么?我错了。”

      来不及打车,许青时是跑去网吧抢来一张大摩托载着她狂奔到车站的,她的头发一路上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许青时用手指帮她撸顺,最后把她的卫衣帽子扯起来盖脑袋上拍了拍说:“这几天你就好好编吧,最好回来能给我鬼扯出个理由来。”

      “哥。”

      “闭嘴,滚。”

      “……”

      她转身,结果又被他拽着卫衣帽的绳索抓回来,差点把她勒死,连视线都被收缩的帽子遮住了。

      许珍意情绪稳定地生无可恋道:“怎么了?”

      “伞我好像没给你收拾是吗?”

      “好像没有,”她顿了顿,“不对,家里没伞啊,只有雨衣,还是你的那件。”

      “要是下雨你自己买一把,钱没忘带吧。”

      “带了,”许珍意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帽子绳,转身就跑,扔下一句,“啰里吧嗦的。”

      “?”

      许珍意消失在闸口后,许青时站在车站里轻轻笑了下,他看不到,飞奔着跑进闸口的许珍意嘴角也是带着笑的。

      家里没有大人操持,日子过得乱七八糟没有条理。

      不靠谱的哥哥,爱闹腾的妹妹,一对稀里糊涂的兄妹。

      凑合但又十分热腾,心是紧紧挨在一起的。

      一点也不差。

      许青时给许珍意的感觉是这样的:他照顾她,关心她,但不会干涉她的想法和决定,这就使得她在思想上是完全不依赖任何人的,哪怕回到许青时身边,回到这个能让她无比安心和放松的人身边,生活上受他诸多照顾和依赖,但她依旧是遇事独立思考自己做决定的许珍意。

      可是和以前又不一样,这一次她不会觉得身后没人,她没有再感到孤立无援的孤独感。

      可能受最近几天的情绪影响,也可能是到了新的陌生环境的缘故,在酒店的第一晚她做了个很混乱很混账的梦。

      梦里一会儿是许青时结婚了,对象是那个美艳女人,明明她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却像是都看不见她;一会儿是她迷失在了一条巷子里,她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又怕又急的掉眼泪;一会儿变成了许青时骂她的场面,他不停的骂她变态,说再也不想见到她。

      梦的最后回到了小时候,许青时背着她,她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可是说出的话却非常不符合孩子时期的思想,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女朋友是什么呢,但她却开口问少年许青时,”哥,你有女朋友吗?”

      少年许青时回答:“没有。”

      她竟然说:“那我自己当自己嫂子好了。”

      她从梦里被吓醒过来,心脏砰砰直跳。

      要命了。
      她真的成变态了。
      要死要死要死。

      虽然意识到自己对许青时的感情可能发生了一些脱轨的流氓变化,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怎么处理,整个人都很混乱,情绪很复杂。

      不过好在,这时候短暂的分开对她来说就像把她突然从乱糟糟的一团麻线里抽了出来,避免了她可能因情绪左右再做出更过分更冲动的古怪行为来。

      她真的需要认真的冷静的好好学习一下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道德伦理与法治思想了。

      但大部分时间里,许珍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中学霸那。

      她有点担心他的状态。

      一中学霸这次参加的是属于地方性的高考政策加分竞赛,因教育资源和地方经济发展的参差和滞后性,政府推出的倾斜照顾,参赛选手都是来自地级市周围的几个国家认定的贫困县城。

      比赛地点安排在市中心活动场馆,场馆里拉了横幅,比赛场地四周开赛前拉了红线,穿着西服的礼仪服务人员忙忙碌碌,一切井然有序。

      第一天没有比赛,只需要参赛选手到比赛场地签到集合,参加过竞赛的都十分熟悉比赛前的一整套流程,领导讲话,拍照,采访,领取入场牌小册子等,大多数选手不会在比赛场地多留,熟悉完环境和比赛规则就回酒店备战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进行笔试,下午六点出结果,21进8,很残酷。

      第三天早上八点的比赛依旧是笔试,但比赛方式是一对一,抽签决定对手,8进4。

      紧接着下午三点是晋级选手的公开竞答赛,4进3,根据三人比分高低决定金牌,银牌和铜牌。

      这是今年新出的赛制,从完全的书面应试,增加了综合素质面试。

      离谱的是这新赛制考试前一天才公布出来,不少参赛选手纷纷吐槽,还有小道八卦说这赛制完全是为某领导家的公子准备的。

      对一中学霸来说,书面应试尚且已经十分紧张,更别说最后这一场公开竞赛,他心态完全甭了。

      许珍意哪还有时间想起许青时,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一中学霸这。

      第二天早上笔试完之后许珍意就把一中学霸约出了酒店。

      他们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听完许珍意的建议后,一中学霸摇摇头道:“我早上答题的状态很糟糕,不可能进级的,别瞎折腾了。”

      “你先别想那些,”许珍意安慰他,“我知道你很抗拒,也知道这很难,但这时候你千万不能把别人的眼光和看法放在第一位,咱们就把这纯粹当一场发疯行为,什么都别想,而且我陪着你呢,别害怕。”

      一中学霸听到这些话内心情绪翻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发现自己不像周围男生那样自信张扬,他心思细腻敏感,性格内向,他觉得这只是性格差异而已,然而父亲总是骂他:你怎么腼腆得像个小姑娘,你要有点男子气概啊,怎么跟个娘娘腔一样,有你这种儿子我真脸都丢完了。

      他们说内向不好,内向的男生更是异类和怪物,面对大众眼光的无端的嘲笑,成绩成了他唯一能保存体面挺直背脊的支撑。

      可是越在乎,心态却越不稳,他已经因为自己这样的性格和状态失去了很多机会,在很多重要时刻被判定失败,如此反复,仿佛陷在漩涡里恶性循环。

      他不明白,难道内向真的是一种性格缺陷吗?为什么不能被平等的允许存在?为什么内向的性格就是会得到否定拒绝不行不适合不好等不公平的社会评价和对待。

      灰心时他也想改变现状,可每一次的挣扎都很疲惫,让他深感无力,身边也从没出现过这样鼓励他,陪着他面对恐惧的人。

      然而此时,许珍意不断地鼓励着他,他一边畏缩胆怯一边又隐隐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因为他清楚,往后,可能不会有比此时更好的机会了,身边也不会再有这样陪着他鼓励他的人。

      一咬牙,他站了起来,慢慢挪到了公交车过道中间,在极度的紧张窒息害怕和沉默中慢慢张开了口。

      他不敢看任何人,只敢直视着许珍意,像是把她当救命稻草一样,而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力量,让他感到了一点点心安和勇气。

      最终,他声音颤抖着,满头大汗着终于踏出了第一步,突破了自己的性格极限。

      第一步是最难的,但当第一步踏出去之后,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的可能性就出现了。

      从公交车到公园再到街边,通过不断暴露在令自己紧张的环境中,直面恐惧,每一次的突破会释放多巴胺,渐渐形成激励循环。

      然后,慢慢的,一条新的路就会被踏出来。

      这一次,他抓住了从此之后影响改变他一生的机会。

      另一边,在章之的王铁石和宁茂收到了许珍意的消息,两人去找‘拖把’——他两给年级第一起的外号。

      “哟嚯,高门大院,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王铁石啧啧咂舌,但却难不倒他,宁茂在树下望风,他三两下爬上一棵大树,骑在一根大树杈子上对着院墙里大喊拖把。

      王铁石觉得自己已经够傻逼的了,没想到比他还傻逼的人出现了。

      看着拖把从他家后院的狗洞里钻出来,跳下树的铁石哥道:“你有病啊,怎么不走大门?”

      “大门有监控,走大门我爸妈就会收到通知,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我姐说发□□消息你没回。”

      “我玩手机的时间家里严格管控着的,我没拿着手机。”

      王铁石无情吐槽,“操,你爸妈那么变态?”

      “大佬找我什么事?”

      王铁石说起正事,“那谁不是在比赛吗,姐说他犯病了,估计只有你能治,问你可不可以刺激他一下。”

      宁茂心道老大你这传话传的什么鬼,他赶紧开口解释许珍意的意思。

      拖把说:“明天下午我要去看医生,我父母都在,我没有机会接电话。”

      王铁石嘁了一声,“我就知道,就你两次次见面都恨不得干一架,姐怎么会想着找你帮他。”

      拖把沉默了几秒道:“算了,走吧。”

      “去哪?”

      “直接去比赛现场。”

      “什么玩意?我靠,真去啊,玩那么大?”

      “走不走?”

      “关我们屁事,不是,到时候进得去吗?”

      “真现在就走?”

      “那今晚住哪啊?”

      三个人去车站买了最后一班车票,就这样临时决定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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