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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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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平慢悠悠地穿梭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先前处理完铺子里的事务，现下正打算寻个地儿解决温饱问题。
走过一个街区，耳边开始传来一些莺莺燕燕的娇笑声。
江上平透过人群随意朝对面其中一间名叫“月华馆”的望去，竟在门口瞧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深色背影，那人身旁还跟着一个小侍卫。
月华馆的妈妈笑逐颜开地迎上去，熟练地招手一招呼，顿有几位风姿绰约的小倌将那人围将了起来。
她看到他施施然地走了进去。
江上平眼皮子一跳。
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是否正确。这个二皇子，莫非是真的有一些荒唐？
她想到自从遇上二皇子之后，她的人生就开始变得不顺起来。
先是她突然被属下告知家中父亲病重，致使她不得不中途赶回去。然后，因为特定的缘由，生性散漫的她不得不下定决心逼迫自己为江家挣一份功名。紧接着，皇帝召见，她在那殿中演得像一条狗。再然后，传话那天她因为迟了到被先生罚抄十遍论语，她手指的旧伤再次复发。
她又想到太学院时他低头凑近她说话时的那些场景，心觉有些恶寒，决定吃顿好的抚慰抚慰自己。
江上平坐定在醉仙楼里，正吩咐店小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起了争执。
“客官，您到底点不点菜呀？”小二的声音带着无奈。
“点，怎么不点！老头子我要等人来才点。”
“嘿哟，您就着这一盘花生米在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这人还来不来呀，您这样我们可做不了生意啊。”
“我是真的在等人！”
江上平回头一瞅，这不是那个经常蹭她酒喝的季姓老头儿么？
那老头一和她对上视线，顿时两眼一放光，一拍饭桌声音洪亮地指着江上平对店小二说：“是她，我要等的人就是她！”
“……”
老头大喇喇地走过来坐在江上平对面，嘿嘿一笑：“江公子，别来无恙啊？”
“我认识你么？”江上平无辜地睁着眼，“你不是从来没告诉过我你是谁么？”
“别别别……吃完这顿我一定告诉你！”
小二在一旁殷勤地问道：“客官喜欢吃什么？”
江上平眼皮子懒散地一动，吩咐道：“好吃的就行，你们店里最好的最有名的招牌都看着上吧。”
“好嘞！”小二欣喜地回应眼前这位大方的公子。
“等等！”一旁的老头急忙打断他们，“我来点几个。”
说完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在食单上勾画起来，那模样，俨然不把自己当个外人。
“对了，秋闱那事，你考虑得如何？”老头趁着没上菜的空档问她。
这个老头除了厚颜无耻，还拥有一项烦人的技能，打从在山中小院与她相识后，他就一直在致力于劝说她考官，虽然那时候她对功名这事还没有一丝一毫的念头。
“我考虑得如何与你有何干系？”她回答道。
“干系可大了！我可以辅佐你登科！”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劝我考官。”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
“不用你觉得，我也觉得我自己是可造之材。”
“那就是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可说。”
“……”
江上平又问：“你就对我这么自信？不对，你就对你这么自信？”
“那当然。”
“我知道。”她夹起一粒花生米，“你是太傅。”
“你都知道了？”
“知道。我爹说帝师是个老头，并且是个无赖。”
“……”
“所以你怎么想的。”
“你不怕我造反？”
言下之意就是当年你教出的太子造反了，你就不怕再教出一个反贼来。
“你有这本事最好。”
“老实说，你是不是别国派来的奸细？”
“你认为得有道理。”他露出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所以你今天是什么情况。”她问。
“有人放我鸽子。”老头眼神幽怨。
菜上来了。
江上凭眼疾手快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这鸭肉真不错。”
“这是鹅肉。”
“……”
“这鸡丁不错。”
“这是兔肉。”
“……”
“你是不是六畜不分？”老头疑惑地看着她。
“……”
老头嘴里嚼着花生。
“操了……！”他突然一拍大腿一跺脚，“我忘记把你送给我的‘忘忧’拿出来了！”
哦，忘忧是她山中后院酿的其中一种酒。
“……”
为什么这人竟能够如此粗鄙？
“你真的是太子太傅？”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眼前人。
“错！是‘前’，”老头似乎格外着重强调这个字眼，“前太子太傅！”
江上凭连忙示意他小声点。
“……好吧。那你和现在的二皇子是……？”
“他曾经也是我的学生。”
“那他那天特地来找你是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那北庭公主的事。”
她想到自己曾经对外人说过自己不喜欢女人，然后没过多久堂堂大楚二皇子便宣称自己是断袖，那几日众学子对他俩的眼神都微妙得很。一个书院一下子出两个断袖，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于是她决定弄清楚一件事。
“那，断袖那件事……”她压低了声音凑近问，“是你出的主意？”
“啊呸！”老头立马激动得红了脸，“少污蔑我残害皇子皇孙！这种缺德事我可干不了啊，我要是害得他们家断子绝孙，楚为可是要连我祖坟都给刨了！”
“所以……那是他自己的想法？”
“嗯。”老头面色颇为凝重又神秘。
“……”
说实话二皇子这一出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把皇家的颜面、他的子孙后代甚至他的前途都赔上了。
“不对，我听说，你对外自称你不喜欢女人？莫非……”老头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向她。
“……”
“你那什么眼神！我可告诉你，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你可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敢情以前在山上那会儿你就对我有非分之想了啊。”
“小二，结账。”
江上凭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生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个不正常的存在，但现在她发现原来不只有她一个是不正常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常人？”老头仿佛看穿了她，在她身后叹气。
……你又知？
“放心，你以后还会遇到不少。”
“……”
说得太对了，楚承明已经算一个了。她在心里想。
。
楚承明两腿交叠搁于矮桌上，衣襟微敞，露出一片勾人的雪白。他墨发披散而下，深邃的眼眸黑不见底，红艳的双唇紧抿着，细看之下，苍白的脸颊上还有一些微红的痕迹。
看得出来，楚公子今日心情很不好。
几位小倌整齐地站于他面前，他们无法，只得自动无视楚公子的黑脸，努力使出万般种姿态来，一个个眼波盈盈，面若桃花，却都希望自己能把楚公子勾了去。
楚承明面无表情地扫过一眼，抬起手用扇子指着中间一位小倌：“你，留下。其他的退出去。”
“是。”其他小倌陆陆续续地退下了。
留下的小倌算得上是面容姣好，眉眼如画，其间还自带一股弱不禁风的气质，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那小倌捧起酒壶，脚步盈盈地缓缓走到楚承明跟前，眉目低敛，温柔地轻声说道：“奴家琅玉，给公子斟酒。”
楚承明双臂展开呈一字搭在椅背上，不作回应。
琅玉见状，便主动上前靠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他椅背下边的两侧，整个人好像都依偎在了楚承明怀里。
楚承明轻轻把右手置于琅玉腰间。
琅玉身子一颤，随即从喉咙发出一些破碎的呻吟。
他随即又拿起酒壶，动作暧昧地把酒壶往楚承明唇边凑去。
“够了。”下一刻，楚承明厌恶地别过脸，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门外守着的人已经走了，你可以下来了。”
琅玉听闻利落地从楚承明身上离开，随即单膝跪于地上：“属下琅玉，参见主子。”
“你是不是玩得很尽兴？”
楚承明面色阴鸷，开口缓缓问道。
琅玉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惹眼的笑容，一双媚眼波光潋滟。他嘴角上扬：“戏要演得真演得全，别人才会当真。”
“我让你和那边对接，事查得如何？”楚承明问。
“不出主子所料，联姻一事并不简单。北庭公主并非奉命出使大楚，而是偷偷以仆从的身份跟随队伍来到大楚的。”
琅玉又说：“北庭和谈起初没有联姻一说。在来的路上，公主的身份曝光后，他们内部也就是北庭王那边其实决定的是让公主入宫。”
“北庭的公主自己为何要来大楚，还有一点，在崇都城门前她为何要改变主意做出那种事？”
他口中说的变故，是三月前，他奉皇帝的命在崇都城门迎接北庭来使。来使的车队到达时，城门处突然涌出一批灾民发起暴乱。
他带的护卫并不多，没搞清楚缘故，他们也不能当着外朝来使的面斩杀难民，而他们当下的职责便是保护好北庭那边的人。
混乱之中他被那些人推攘着往边上靠，无意中有个人手慌脚乱地跟他纠缠在一起，两人直接一起栽下护城河去了。
等把人拖上来的时候，他的怀里竟带着一女子。这女子看衣着打扮明明是个丫鬟，可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他不肯撒手，说是要以身相许，要他负责。
这一出不可谓不狗血。楚承明知道，他那父皇巴不得看他不好过，就连那北庭公主提出要当他二皇子正妃这种祸乱皇室血脉的要求时，他父皇也能一口答应。
天家的父子情竟能离谱到这种地步。
既然楚皇帝这么喜欢看自己儿子的笑话，那他就把这个笑话捅大，好让天下人都笑一笑好了。
“北庭公主现下被她那边的人保护得很严密，我们无法得知有关公主个人的信息。至于这件事有没有其他势力参与，还有待确认。”琅玉回答道。
“你们继续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