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书》小孤无野妄

66、八 蚀溦现在精

　　蚀溦现在精神状况很不好，生魂的诅咒除了给她造成痛苦，还会扭曲她的心灵，她现在甚至想着逆天而行，却早已忘了原本的目的。

　　岁千秋让漪梦多多陪陪蚀溦，别让她再出去找食物了，最好多讲关于蚀溦的事情，让她找到一些自我。

　　漪梦想了很久：“可、可蚀溦她每天除了出去找吃的，她就什么都没干啊。”

　　蚀溦发现自己身上有红痕开始，就不乐于见人了，除非是要杀的人。她觉得自己丑，不出门的时候就呆在山洞里，看着漪梦在阳光下玩耍，眼神希翼。

　　岁千秋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能说：“让我想想，再想想。”

　　但她什么都想不到，直到有一天漪梦找她，说蚀溦出事了。

　　岁千秋刚进山就闻到了强大的妖气，那股妖气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她靠近点脸都被划伤了，湖中心有块岛屿，蚀溦跪坐在中间垂着脸哭泣，她长发飘起，身上全是黑色的恶灵，而身上的衣服被妖气划破，露出大片肌肤，而那些肌肤上全是红色的疤痕。

　　岁千秋是第一次看见蚀溦哭，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心会揪疼，过了一会蚀溦又开始笑，开始生气，开始委屈。

　　她像个疯子，还念叨着很多人的名字。

　　名字，人生，记忆。

　　“她剥夺了太多生灵的天魂，这是报应。”

　　岁千秋听见了天道的声音，她有很多年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那声音好像很温柔，又很残忍，好像是男人，又像个低哑的女声。

　　岁千秋浑身发抖，她说：“我要怎么救她？”

　　“救？不，我要杀了她。”天道看着蚀溦，好像有点嫌弃，“她真恶心。”

　　天道眼中的蚀溦并不是外表的模样，而是她本身的灵魂，她的灵魂上冗杂了许多天魂，就像一个人的五官，每个人都有两只眼睛，可蚀溦的身上长满了几千万只眼睛。

　　“这没办法。”岁千秋解释，“她必须靠吃生魂活下去，她还要养一个妹妹，她并不是一个坏妖怪。”

　　天道觉得有些有趣，它问岁千秋：“你在怜悯她？”

　　岁千秋说：“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有责任，百年前我如果帮她去下阙，她就不会这样。”

　　“你在帮人？”天道更觉得有意思，“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帮人。”

　　它这句话令岁千秋很难过，难过后又感到心惊。是啊，她连一个人都不是，她是天道的附属品，她凭什么要对其余人感到不平呢。

　　“你不必再管这件事，我叫上阙派了人杀她，这种东西不会存在世间了。”

　　岁千秋听见这句话很害怕，但她不敢反驳什么，后来天道走了，她还是没走，在森林里面蹲着，她想如果上阙的人来了，她就要带着蚀溦跑。

　　这是第一次她要违逆天道，她有点紧张，但莫名心里蔓延出一股兴奋。

　　或许天道发现后会立刻收回她的意识，会当场处死她与蚀溦，但是有些东西不去做那就是一个逃避的懦夫，岁千秋百年前逃了一次，她这次不想逃。

　　漪梦来了，她看着蚀溦不知道怎么办，就在那儿哭泣。

　　岁千秋给她说了上阙的事情，漪梦尖叫：“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千秋！”她看着岁千秋有些绝望的求助。

　　岁千秋摸着对方的脸，看着对方的眼睛就能知晓她所有的记忆，岁千秋看到了下阙之王，她有些惊讶：“你有喜欢的人了？”

　　漪梦点点头，悲伤中有几分少女的欣悦：“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翳，千秋，我不想死，帮帮我好不好。”

　　这一切就像上天给她开了个玩笑，下阙之王跟漪梦，那她呢？蚀溦算什么？

　　岁千秋还是点头：“你走吧，冥王能救你，你在下阙能一直活着，就算……就算蚀溦死了，你也可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