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书》小孤无野妄

30、⑦

　　三月立春的时候，南疆正式投了降。不过南疆在中杞洲的最南边，语言文化跟帝京有太多不同，楚辞玄没有直接扬了南疆的皇室，而是列为了附属国，在南边设了一个驻国司，压制着皇室的权力，能直接管理南疆的治理。

　　大军这才浩浩荡荡凯旋而归，抵京的时候又是六月了。楚辞玄开设了酒宴，是夜，许繁夕参加晚宴的时候有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

　　楚辞玄例行把她叫到了跟前来，问她想要什么奖励。

　　许繁夕低着头，答：“臣——想要陛下的一纸婚书。”

　　楚辞玄不感到意外，他甚至有点好笑，就知道这个女人又来了，他不自觉勾起嘴角，想着怎么开口拒绝才好。

　　“军中有位许参将，是臣在南疆遇见的，他武艺高强，谋略过人，就把他带到了军队里，此次南伐，他也出了不少力。并且……臣与他暗生情愫，今现回京，恳求皇上天赐良缘，许我与参将结为夫妻。”

　　楚辞玄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会，他开口：“那位参将，朕也有所耳闻。”

　　“我听说，他生得……极为俊逸？”

　　许繁夕了解楚辞玄，许知见的事情他莫约早就调查清楚了，只是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大全掌握，不会在意一个“替身”。

　　“臣喜爱的并非是他容貌，只是一直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臣与他结为秦晋之好后，亦准备挂冠求去。”

　　楚辞玄凤眼幽深，嘴角依然含着笑：“许爱卿好大的决心，不过此事莫约要容后再议了。”

　　楚辞玄离开后，许繁夕仍在座位上喝酒，其实她以为楚辞玄会爽快答应，他可能一直都想摆脱自己，他明明不喜欢自己。

　　许知见不让她多喝，道：“圣上的想法寻常人本就揣摩不得，你莫要再想，好些休息吧。”

　　许知见晚上把她送回府，看着她睡着后才离开。他没去许繁夕给他安排的宅邸，而悄悄潜入了皇宫。

　　进入皇上的寝殿异常顺利，许知见不意外，龙袍加身的男人正端坐在书桌前，他也在等着他。

　　楚辞玄终于看清了这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脸，确实有种照镜子的错觉，挺神奇。

　　然后他嗤笑，问许知见：“竟然能这般相像，你怎么可能不是一个“替身”？”

　　许知见也看着楚辞玄，说：“但我觉得，我们并无什么相似之地。”

　　楚辞玄眉眼间透着烦躁与郁气：“她从六岁初见时就喜欢我，现在二十，十四年，而她捡到你的时候，去年十一月，到至今不过七个月，你觉得你们七个月的感情抵得上十四年？”

　　“人若渴望一个东西太久都未曾得到，产生疲惫很正常，那时候就会想着去放弃，去将就，你就是那个将就之人而已。况且，你还不是一个人。”

　　楚辞玄自己都觉得荒唐，一个人傀而已，活着的死尸，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类，幻想着跟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恩爱一生？

　　许繁夕蠢，可能还带了同他赌气的成分，许知见蠢，他便想不明白。

　　许知见也笑了：“她最初愿意带我走，确实是因为你的脸。可后来我们经历了很多，她有把十四年的委屈不甘都讲给我听，她注入了那么多感情教育我。”

　　“她把我教成了人，一个会爱着她保护她，活生生的人。”

　　“倒是陛下，你从未在意过十四年来她的情感，你又有什么资格去阻碍她往后的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