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可采涟》魔王兔

14、第 14 章

　　等姜涟换好一身干燥的衣服，天色已经擦黑。
　　即便已经找老大求证过，路放还是难以置信，盯着姜涟湿漉漉的脑袋，仿佛看到什么人间天shi：“不可能，我不信，你怎么可能觉醒传说中的无视天赋，太不公平了。”
　　姜涟啧了一声：“我都还没吐槽你的身高，你都能觉醒异能，为什么我不能有无视天赋。”
　　又被拿身高说事，路放气得脸通红。
　　姜涟心里倍儿爽：“别气，毕竟气也没用，没了异能，你能打过我，我跟你姓。”
　　路放瞪得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却又拿他没办法，兀自生了会儿闷气，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阴物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要攻击你？怎么我就看不见？”
　　姜涟回避了这个问题，毕竟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路放看不见。
　　至于唐怀刃，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冷淡的老板，为什么只有他俩能看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之子？
　　他俩？
　　姜涟内心一通脑补，然后哈哈大笑，自己在想什么呢，果然是小说看多了。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但还有其他问题他可以答的。
　　姜涟：“我小时候看过一本书，叫做奇谭百鬼图，里面记载着各种奇谭怪论和鬼怪图谱，其中有一种鬼怪叫水猴子，身长三尺，形似猿猴，由死在江河湖泊中的冤魂所化，专门袭击路过的活人。我刚刚在水下看到那怪物的全貌，跟书里描述得极为相似。”
　　“你说的什么书？我怎么没听过？”路放猫儿眼瞪得溜圆，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姜涟下意识看了一眼唐怀刃，见他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心里一咯噔，觉得自己飘了，居然拿前世家族里学的东西出来炫耀。
　　赶紧解释道：“只是一本小时候看过的民间遗本而已，早就不知道哪去了，说不定是瞎编的，我就是突然想起觉得有点像，拿出来说说而已。你听听就好，听听就好。”
　　路放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在骗我，肯定是你上次吃的药有问题，一会儿力量天赋，一会儿无视天赋，一会儿又能看见阴物，多半是研究所的什么半成品，被你倒腾出来，小心哪天吃死了，别麻烦我给你收尸。”
　　姜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路放脑补能力这么强，能强行把事给圆了。
　　于是苦笑：“我这不是也为了活命吗？要不是有那个药，在工地的时候我就被蛇给吃得渣都不剩。”路放终于想通了，心里也舒服了，拿药撑起来的修为，必然后患无穷，怎么能跟他一步一个脚印相比。
　　真会演戏，一旁的唐怀刃勾了勾唇角，一言不发往外走。

　　大片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延伸了整面住院楼北面外墙。
　　姜涟站在墙根下，将湿透的香放在胸前，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路放观察半晌没看出所以然，憋不住悄悄吐槽：“老大，我觉得你招的新员工脑子有问题，刚刚还只是神棍，现在已经成神经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研究所，让他们拉走研究一下。”
　　唐怀刃淡淡扫了他一眼：“可以，你的脑子也不好使，顺便让他们治治，免得传出去给我们一队丢人。”
　　路放牙疼，这世上只有唐怀刃把进研究所当家常便饭，在他看来，研究所比蹲监狱还可怕，想不通外面世界那么精彩，为什么非要进去被人切片研究。
　　“我说着玩的，”他讪笑，“研究所忙着研究进化变异已经够辛苦，我们这些小虾米就不去叨扰了，万一间接影响了人类生存进步多不好。”
　　唐怀刃冷笑：“既然不敢，下次就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会当真。”
　　路放闭嘴了。

　　这时，姜涟已经念完真言。
　　所谓真言，就是他们制香世家自古流传，在每次点香之前都要念诵的古言，咬文嚼字，晦涩难懂，每一字都有其特殊音律，他小时候因为经常念错，族人又不敢打他，所以通常会罚他抄香典，搞得他对族里世代相传的香典倒背如流。
　　他低喝一声，潮湿的香应声而燃。
　　路放大张嘴：“真的燃了？”
　　姜涟自己也很惊讶，他从小学习真言，还从没见过刚念完，香就无火自燃的。
　　唐怀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灵气波动，说明姜涟没有使用异能，那么香是怎么燃起来的？
　　他为人淡漠，却不代表没有好奇心，尤其是对姜涟。
　　“你准备怎么做？”他问道。
　　衣食父母好不容易跟自己说话，意识到这是改善关系时机的姜涟立刻狗腿子地凑过去，解释道：“这香叫做寻阴香，它的烟会自动飘向阴气最浓郁的地方，我猜那株血藤本体既然是从阴气中诞生，那么八九不离十，多半也会藏身在阴气最浓的地方。这把香对阴物有天生的吸引力，我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
　　唐怀刃嫌弃地推开姜涟的脸：“明白了，给我吧。”
　　姜涟绕过他，退后一步：“不行，我们谁都能拿香，就你不行。”
　　唐怀刃有一丝惊讶，难得有人说他不行，真是稀奇。

　　怕得罪老板，姜涟连忙解释：“当然不是因为你不行，唐队yyds，但就是因为你太强了，辩气势而知强弱，光看就知道你不好惹，人家阴物虽然不长脑子......”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形容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那什么，它们虽然没脑子，但是趋利避害还是懂的，怎么可能往刀口上撞。”
　　唐怀刃：“.......”
　　“相反，我和路放就很合适，一个人像初中生，一个像书呆子，看就好欺负。”
　　这话没错，一个是真蠢，一个虽然心眼多，但看起来傻白甜，当真很适合当诱饵。
　　于是唐怀刃没有反驳。

　　香分成两把，姜涟拿一把，路放拿一把。
　　姜涟：“我们分头行动，你搜上五层，我搜下五层，找到目标后能不惊动就不惊动，实在不行的话就引出来，交给唐队。”
　　路放对姜涟刚刚的一番说辞根本不感冒，说引出来就引出来，搞得手里湿哒哒的香多抢手似的。
　　但回头看到老大的冷眼，只得委委屈屈接过。

　　说来也奇怪，这几日天气不好，夜里总刮风，但燃烧的烟只往住院楼的方向飘，非常稳定。

　　路放不情不愿走进住院楼，两人先搭电梯到第五层。
　　路放嘟囔：“这么浓的烟，烟雾报警器居然没响。”
　　姜涟得意：“这可不是烟，你再仔细闻闻。”
　　路放这才注意到，香大把大把地烧，却一点味道也没有。
　　小卖部的大路货，味道应该很刺鼻才是。
　　“我点的不是火，烧的也不是香，而是阴气，虽然看起来跟烟一模一样，但其实根本不是一种物质。”
　　路放好奇地凑过去又嗅了嗅，还真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过你也别多吸，吸多了离变鬼也不远了。”姜涟道。
　　路放连忙将手伸得笔直。

　　两人拿香，一人往上，一人往下。
　　由于刚刚吃完晚饭，走廊上人还挺多，都用奇异的眼神围观他们，但好在没人阻拦，姜涟猜想应该是唐怀刃给医院打过招呼的缘故。
　　一层一层，一直走到一楼，手中的香都没有特殊反应。
　　难道本体不在楼下，而是在路放那边？亦或者他猜错了，阴物跟书里记载的鬼物根本不是一回事？
　　正准备放弃时，余光突然瞟见一个小护士正抱着一堆档案正站在一处楼梯口踟蹰不前。
　　他走过去，果然是一处往下的楼梯。
　　“请问，这下面通向哪里？”他礼貌问道。
　　小护士转头，看到一个俊美的青年手里拿着一大把点燃的香，不高兴道：“你拿着香做什么？这里不准祭拜，医院外面有专门的祭拜区，你可以去那里。”
　　“呃......”
　　姜涟随便编了个理由：“你误会了，我是保洁公司的员工，这点的也不是烟，是我们特制的，用来熏虫子的道具。”
　　“熏虫子？！”小护士眼睛一亮了，连忙道，“太好了，我正发愁呢。地下室最近虫子特别多，杀都杀不完，你来了正好帮忙处理一下，不然我都不敢下去了。”
　　“地下室？”
　　“对，”小护士点头，直着往下的楼梯，“下面是档案室，我们医院的过往病例都存放在那里，最近因为出了点小事故，导致外面的虫子爬进来，特别恶心。”
　　姜涟听完展颜一笑：“这好办，我跟你一起下去，顺便熏一熏，虫子也能少点。”
　　小护士很高兴，带着他往下走。